江面上,殺聲震天。
藍兔一劍逼退夏桀,目光卻死死盯著遠處那道緩緩倒下的白色身影。
常娥的纏月綾無力地垂落,鮮血染紅了她的素白衣裙,如同一朵盛開的紅梅。
「師父——!」
藍兔嘶聲厲吼,雙劍猛然爆發出璀璨的劍光!冰魄劍法催動到極致,劍身之上寒氣大盛,竟將夏桀、宗禮、王珪三人同時逼退!
「冰魄劍法——寒冰徹骨!」
藍兔周身寒氣爆發,劍光彷佛化作一道冰龍,橫掃而出!夏桀側身閃避,宗禮長槍格擋,王珪鋼鞭橫掃,三人同時被逼退數步!
藍兔趁勢衝出包圍,身形如電,掠向常娥倒下的方向。
「攔住她!」王珪厲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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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藍兔太快,快得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落在常娥身邊,雙膝跪地,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抱起常娥的屍身。常娥的眼睛已經合上,是焰靈姬幫她合的,她的臉上還殘留著一絲笑意,那是釋然的笑意。
「師父……」藍兔的聲音哽咽,淚水滴落在常娥冰冷的臉上,「師父,您怎麼……您怎麼可以……」
她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常娥時的情景,那時候她還小,卻展現出驚人的天賦,作為藍家最為優異的二代子弟,被常娥親自收為閉門徒弟,教她劍法,教她做人,常娥對她來說,不僅是師父,更是母親。
「師父,您說過,要看著我成親,要看著我生孩子,要看著我的孩子叫您師祖……」藍兔抱著她,泣不成聲,「您怎麼可以……怎麼可以丟下我……」
遠處,王珪、宗禮、夏桀三人已追至近前,他們看著這一幕,停下了腳步。
藍兔抬起頭,看向他們,眼中沒有恨意,只有平靜。
她低頭,最後看了一眼常娥,然後緩緩舉起手中的冰魄劍。
劍光一閃。
冰魄劍自她的脖頸之處划過,殷紅的鮮血飛濺。
藍兔的身子晃了晃,倒在嫦娥身邊,鮮血與嫦娥的鮮血交融在一起,染紅了甲板。
她的眼睛,至死都沒有閉上,只是靜靜看著常娥,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師父……徒兒來陪您了……」
此時雖然已經風平浪靜,但是天地之間似乎凝聚著比剛才的大霧還要厚重的悲意。
王珪、宗禮、夏桀三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王珪沉默片刻,緩緩舉起鋼鞭,指向另一處戰場,那裡,馬三娘正拼死抵抗,渾身浴血。
「送她一程。」他沉聲道。
三人轉身,向馬三娘圍去。
馬三娘眼見藍兔自刎,眼中滿是悲戚,她咬緊牙關,鴉九劍橫在身前,死死盯著圍來的三人。
「來吧。」她低聲道。
王珪一鞭砸下!宗禮長槍刺出!夏桀漆血刀橫掃!
三般兵器同時落下!
馬三娘拼盡全力格擋,卻哪裡擋得住三人聯手?鴉九劍被震飛,鋼鞭砸在她肩頭,長槍貫穿她的腹部,大刀斬過她的腰肋。
馬三娘口吐鮮血,緩緩倒下。
至死,她都沒有閉上眼睛。
……
另一邊,朱天蓬的怒吼聲,響徹江面。
他看到了后羿的死,看到了嫦娥的死,看到了藍兔的自刎,看到了馬三娘的慘死,一個個熟悉的身影,一個個並肩作戰的戰友,在他眼前倒下。
「啊——!」
朱天蓬仰天長嘯,九齒釘耙猛然橫掃,逼退玄武、玄冥、李昱三人,他周身氣息暴漲,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涌動——那是突破的契機!
他要突破了!
玄武臉色一變,厲聲道:「快!不能讓他突破!」
三人同時出手,槍矛戟齊出,封死朱天蓬所有退路!
然而朱天蓬此刻已陷入瘋狂,九齒釘耙揮舞如風,竟硬生生擋住了三人的聯手攻擊!
十回合!
二十回合!
三十回合!
朱天蓬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強,越來越狂暴!他的雙目血紅,渾身肌肉賁張,彷佛一頭受傷的野獸,在絕境中爆發出最後的瘋狂!
「朱戒!」李昱一戟刺來,厲聲道,「你已無路可退!」
朱天蓬一耙架開長戟,反手橫掃,逼退李昱,他大口喘息,渾身浴血,卻仍死死盯著三人,眼中滿是決絕。
「無路可退?」他慘然一笑,「那就殺出一條路!」
對他來說,心中所有的執念、眷戀以及美好已然全部失去,他在這天地之間再也沒有什麼可念想的東西了。
可是一道黑影忽然從天而降,那黑影快如閃電,手持藍金色的翻海大聖棍,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直直砸向朱天蓬的頭顱!
朱天蓬瞳孔驟縮,想要閃避,卻已來不及。
「轟——!」
長棍砸落,朱天蓬的頭顱瞬間碎裂,鮮血迸濺!他的身子晃了晃,緩緩倒下,九齒釘耙脫手而出,落在數丈之外。
無支祁!
他收棍而立,冷冷看著朱天蓬的屍體,嘴角浮現出一絲獰笑。
「朱戒,你的人頭,我收了。」
玄武、玄冥、李昱三人怔怔看著這一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無支祁的突然出現,讓他們既驚且疑。
然而——
就在無支祁轉身欲走之際,一道長鞭從霧氣中掠來!
那長鞭通體漆黑,鞭梢帶著鋒利的倒勾,快如閃電,無聲無息,如同蠍子擺尾!
無支祁臉色大變,拼盡全力閃避,卻已來不及!
他只能將翻海大聖棍橫在自己的身前抵擋那蠍子倒尾刺!
但是那驚天一刺還是輕鬆地釘入他的胸口,即便是以他巍峨如山的身軀都要踉蹌地往後退好幾步才停下。
但是此時無支祁的臉色已然難看至極,對方的尾鉤刺上有毒!
「檢測到無支祁先殺共工,後殺豬八戒,獲得突破到110神創境的契機!」
「檢測到蠍子精屬性蠍釘毒刺中無支祁,無支祁若無法解除對方蠍毒,則永久停留在基礎武力109的境界!」
無支祁的慘狀被三人看在眼裡,他們向著攻擊來源的地方看去,只見一艘船上,一個身材曼妙到了極致的女人傲立船舷,她的手中正是剛剛刺中無支祁又收回去的蠍剎鞭。
「四個大男人圍攻一個,還是偷襲殺死的人家,還真是不害臊,難道你們漢軍擅長的就是以多欺少?」
荊蠍兒看向四人,渾身散發著充滿危機的氣息,宛若一隻毒蠍,要伺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