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殺來了！！！」
「快跑啊！！！」
潰逃。
大規模的潰逃正在爆發！
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下達撤出交州命令的朱元璋！
蒼梧城中，王宮大殿。
朱元璋端坐龍椅，面色鐵青。
階下，朱棣、朱英、朱升、朱武等一干心腹肅立，氣氛凝重如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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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報雪片般飛來。
「報——馬昊戰死，斷後全軍覆沒！」
「報——藍理將軍率藍電霸王龍神騎拼死阻擊，傷亡過半，藍采和重傷戰死！！」
「報——樂毅大軍已過馮乘，吳起大軍兵臨豫章，章邯所部距蒼梧不足二百里！」
每一聲報，都如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朱元璋緩緩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他的手指從交州划過，停在豫章、會稽二郡的位置。
「朕本想留得青山在……」他喃喃道，忽然轉身，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朱棣身上。
「棣兒。」
朱棣上前一步:「父皇。」
朱元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那是驕傲，是不舍，也是決絕。
「傳朕旨意。」他沉聲道，「朱棣即日起監國，統領會稽、豫章二郡軍政，若朕……若朕此去不回，朱棣即皇帝位，割據東南，延續大明國祚。」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朱棣臉色大變，撲通跪倒:「父皇！兒臣願隨父皇同去！」
朱元璋搖了搖頭，彎腰扶起他，輕聲道:「棣兒，你聽朕說。」
他拉著朱棣的手，走到地圖前，指著豫章、會稽二郡:「此二郡，北依長江，東臨大海，地勢險要。你若能守住，便是我大明的根基，若守不住……」
他頓了頓，拍了拍朱棣的肩膀:「便是朕去了，也無濟於事。」
朱棣眼眶泛紅，哽咽道:「父皇……」
朱元璋打斷他，轉身看向階下諸將:「朱重明、石敢當、常茂、常望舒、聽令！」
幾人齊齊出列:「末將在！」
朱元璋沉聲道:「你幾人點齊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隨朕西進，接應藍玉、傅友德！」
「遵旨！」
朱元璋又看向朱英、朱升、朱武:「你三人輔佐朱棣，固守東南，若朕……若朕此去不回，你三人便是託孤之臣。」
朱英三人齊齊跪倒:「臣等必當竭盡全力，輔佐太子！」
朱元璋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殿外。
「父皇！」朱棣追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讓兒臣去吧！兒臣年輕，死不足惜！父皇乃一國之君，豈可輕身犯險？」
朱元璋回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苦澀，幾分驕傲，還有幾分釋然。
「棣兒，朕這一生，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他輕聲道，「今日之敗，乃是天不垂憫，但朕不能讓將士們在前線拼命，自己躲在後方苟且。」
他抽回衣袖，拍了拍朱棣的臉:「你是朕的兒子，要有擔當，記住，若朕回不來，你要守住東南，延續大明，這是朕最後的旨意。」
朱棣跪倒在地，淚流滿面，重重叩首:「兒臣……遵旨！」
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殿外，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已列陣待命。
一萬五千精兵，清一色玄甲紅袍，旌旗招展，戈戟如林。
朱重明、石敢當、常茂、常望舒四將立馬陣前，等待皇帝檢閱。
常家如今的家主常娥衣袂飄飄，身著玄月素衣，如同謫仙子，不食人間煙火。
但是平日裡素不見人的她突然現身，怕是這位常家家主也坐不住了。
朱元璋翻身上馬，從親衛手中接過長槍，縱馬來到陣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舉起長槍，槍尖直指西方。
一萬五千將士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出發！」
馬蹄聲如雷，大軍向西而去。
城頭，朱棣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淚水模糊了視線。
朱升走到他身旁，輕聲道:「殿下，陛下此去，未必便回不來，當務之急，是守住東南，不負陛下所託。」
朱棣抹去淚水，深吸一口氣，轉身下城。
「傳令三軍，加固城防，嚴陣以待！」
……
蒼梧城外三十里，朱元璋大軍紮營休整。
中軍帳中，燭火搖曳。
朱元璋端坐主位，面色蠟黃，眼中卻仍帶著那股不屈的光芒。
連日行軍，他本就年邁的身子愈發疲憊，此刻卻仍強撐著坐在輿圖前。
帳外，風聲呼嘯，隱約傳來遠處潰兵的哭喊聲，那些聲音讓帳中諸將面色愈發陰沉。
李善長跪坐在側，手中捧著一卷輿圖，手指在圖上緩緩移動。
他抬起頭，看向朱元璋，沉聲道:「陛下，臣有一策，或可保全主力。」
朱元璋抬眼看他:「講。」
李善長站起身來，將輿圖鋪在案上，手指點在如今贛南與粵北交界處。
「陛下請看。我軍如今西進，前有吳起、樂毅、章邯三路大軍圍追堵截，後有蒼梧已失，退路斷絕，若繼續西行，必陷入重圍，全軍覆沒。」
帳中諸將面面相覷，氣氛愈發凝重。
李善長的手指在輿圖上劃出兩條線:「為今之計，只有兵分兩路，退守險要，據險而守，方有一線生機。」
朱元璋湊近輿圖，目光隨著李善長的手指移動。
「第一路，大庾嶺，」李善長指著贛粵交界處的那道山脈，「此嶺乃南嶺五嶺之一，位於大余與南雄交界處，呈東北-西南走向，漢代庾勝曾在此戍守，故稱大庾嶺，亦名梅嶺，此嶺為湞水與贛江水系章水的分水嶺，山勢險峻，關隘重重，是進入揚州的必經之路。」
他頓了頓，繼續道:「若我軍能搶占大庾嶺，據險而守，便可阻斷吳起大軍東進之路，只要守住此嶺，豫章、會稽二郡便有了喘息之機。」
朱元璋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另一處。
李善長的手指移向如今的浙閩贛三省交界處:「第二路，此道古稱江浦驛道，自北向南穿越仙霞山脈，北起江山縣城，南至浦城縣南浦渡口，全長一百二十餘里，是溝通錢塘江與閩江水系的陸路要道。」
他抬起頭，看向朱元璋:「若我軍能守住此古道，便可阻斷樂毅大軍南下之路，此道兩側山勢陡峭，關隘重重，易守難攻，只要守住此處，東南便有了屏障。」
朱元璋看著輿圖上那兩道山脈，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