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郡。
硝煙尚未散盡,關寧鐵騎的斥候已如蝗蟲般四散而出,將一道道軍情傳回袁神手中。
單雄信戰死的訊息如野火般蔓延,沿途守軍無不膽寒,鄭鼎閉門不出,符昭願高懸免戰牌,整個雁門郡的防線,竟被這三千鐵騎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然而袁神並未急於攻城。
他駐馬於陰館城外的土丘之上,遙望遠方。
按照袁崇煥的謀劃,他這一路不過是先鋒,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頭——冀州大將段文鴦已率另一支精銳越過界嶺,直插雁門腹地,與他形成鉗形攻勢。
「報——」
一騎斥候飛馳而來,滾鞍下馬:「啟稟將軍,段將軍已至馬邑,與龐統部將王豹遭遇,雙方正在交戰!」
袁神眼中精光一閃:「段文鴦?那王豹是何人?」
「是龐統麾下偏將,據聞也是沙場宿將,手中一柄大刀有些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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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分量?」袁神嗤笑一聲,「在段文鴦面前,再大的分量也不過是送死。傳令下去,半個時辰後拔營,去馬邑給段將軍助威!」
馬邑城外,汾水之畔。
段文鴦勒馬而立,身後三千冀州精甲列陣森然。
他身量極高,虎背熊腰,一張國字臉稜角分明,手中一桿七嘴八舌鬼鳥槍打造得頗為詭異,此人雖名聲不顯於天下,但在冀州軍中,卻是與顏良文丑齊名的猛將,只是素來低調,不喜張揚。
段文鴦放眼五胡亂華時期也算得上是員猛將了,又或者說叫文鴦的都是猛人,他出世便是基礎武力105的絕世巔峰,後來更是一舉突破到基礎武力107的境界,在冀州之中,也算得上是排得上號的大將了。
而王豹只是《封神演義》中的界牌關守將,連絕世巔峰的本事都沒有。
王豹帶領一彪軍馬正匆匆趕來,身披鐵甲,手持一柄長柄大刀,他奉命巡視馬邑一帶,不期與段文鴦撞個正著。
「來者何人!」王豹勒馬大喝,「此乃幷州地界,若無通關文牒,速速退去!」
段文鴦沒有答話。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中長槍,槍尖遙遙指向王豹。
這一個動作,便已是最好的回答。
王豹大怒。他雖知來者不善,但自恃武勇,豈肯示弱?當即大喝一聲,催馬舞刀,直取段文鴦。
「狂徒受死!」
大刀掄圓,攜風雷之勢劈落。
「王豹屬性豹襲,狂行爆發!」
「王豹武力爆發到118!」
段文鴦依舊沒有動。
直到刀鋒距他頭頂不過三尺,他才猛然側身,七嘴八舌鬼鳥槍如毒蛇出洞,自下而上撩起。
「段文鴦屬性卻敵,膂力,仇決,椎鋒爆發!」
「段文鴦武力爆發到131!」
「鐺——!」
刀槍相交,火星四濺。
王豹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杆傳來,雙臂一麻,險些握不住刀。
他心中大駭,此人好大的力氣!
段文鴦卻不給他喘息之機。
一槍撩開大刀,第二槍已如影隨形,直刺王豹咽喉。王豹急忙閃避,槍尖擦著他脖頸掠過,帶起一縷血絲。他驚出一身冷汗,撥馬便走。
「想走?」
段文鴦冷哼一聲,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如箭離弦,瞬間追至王豹身後,長槍高高揚起,槍身在空中掄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猛然砸下。
這一砸,不是刺,是砸。
以槍作棍,勢大力沉。
王豹聽到腦後惡風襲來,回身舉刀格擋。然而那一槍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
「咔嚓!」
大刀斷成兩截。
槍身余勢不減,重重砸在王豹胸口。
鐵甲凹陷,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王豹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從馬背上飛了出去,重重摔在丈外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一槍,斃命。
段文鴦勒馬而立,看都不看王豹的屍體一眼,只是將沾血的槍尖在戰馬鬃毛上蹭了蹭,淡淡道:
「不堪一擊。」
冀州軍陣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就在段文鴦斬殺王豹的同時,另一處戰場,袁神與袁聖卻遇到了麻煩。
他們率軍北上,本想與段文鴦會合,卻在途經桑乾河畔時,被一人攔住去路。
那人身形魁梧,一襲黑袍,手中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刀,沉默地立在河畔的官道中央,如同一尊鐵塔。
他身後,沒有一兵一卒。
只有他一個人。
袁神勒馬,眯起眼打量著這個攔路之人。他身經百戰,一眼便能看出此人身上的殺伐之氣極重,絕非尋常之輩。
「來者何人?」他沉聲問,「報上名來,某棍下不斬無名之鬼。」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面孔,雙目幽深如淵,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螭吻。」
他只吐出兩個字。
袁神眉頭一皺。
螭吻?這個名字他隱約聽過,似乎是幷州北部某個守將,但具體底細卻不甚清楚。
不過,一個人就敢攔他三千鐵騎的路,不是瘋子,就是真有本事。
他偏頭看向身側的袁聖。
袁聖此刻見袁神目光投來,當即會意,催馬而出。
「讓我來會會他!」
袁聖躍馬,直取螭吻,長刀籠罩螭吻周身要害。
螭吻沒有動。
直到長刀即將刺入他胸膛的剎那,他手中的黑刀才猛然出鞘。
刀光一閃。
「鐺——!」
獸王刀被盪開,袁聖只覺得虎口一震,險些握不住。
他心中一驚,急忙變招,長刀再次斬出。
這一次他用了全力!
「袁聖屬性九靈,獸神,尾生爆發!」
「袁聖武力爆發到129!」
然而螭吻依舊只是揮刀格擋。
刀光如匹練,一次次將袁聖的攻勢化解。無論袁聖的刀法如何變化,那柄黑刀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刀芒之前,彷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招式。
十回合。
二十回合。
三十回合。
袁聖額頭見汗,氣息開始紊亂。他拼盡全力,卻連螭吻的身都近不了。反觀螭吻,自始至終面無表情,甚至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老二退下!」
袁神一聲暴喝,催馬沖了上來。架海紫金梁高高揚起,攜雷霆萬鈞之勢向螭吻砸落。
這一棍,他用上了全力。
螭吻終於動了。
「螭吻屬性龍之子,天聽,鎮方爆發!」
「螭吻武力爆發到135!」
他腳步一錯,身形橫移三尺,避開這一棍,同時黑刀橫掃,直取袁神腰肋。袁神收棍格擋,刀棍相交,火星四濺。兩人同時後退半步,眼中都閃過一絲驚異。
袁神心中暗驚:此人好大的力氣,竟能與他不相上下!
螭吻卻依舊面無表情。他只是握緊黑刀,目光掃過袁神和袁聖,淡淡道:
「兩個一起上吧。」
袁神大怒。他自出道以來,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
當即大喝一聲,架海紫金梁再次砸出,這一次他招式連綿不絕,一棍快似一棍,如同狂風暴雨般向螭吻傾瀉。
袁聖也咬牙再次迎刀而上。
兄弟二人聯手,一棍一刀,配合雖不甚默契,但攻勢之凌厲,便是絕世高手也要避其鋒芒。
然而螭吻沒有避。
黑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刀光霍霍,竟將袁神兄弟二人的攻勢盡數接下。他腳下的土地已被踩得凹陷下去,身上的黑袍也被槍尖劃開數道口子,但他始終沒有後退一步。
五十回合。
六十回合。
七十回合。
袁神越打越心驚。
他與袁聖聯手,便是像孫靈明那樣的高手也未必不能一戰,可眼前這人,竟以一人之力硬抗他們兄弟八十回合而不露敗象!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不知道的是,螭吻此刻也已到了極限。
他雖勇悍,但畢竟是以一敵二。
袁神勇猛,袁聖刁鑽,交替進攻下,讓他疲於應付。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刀勢也不復最初的凌厲。
再這樣下去,他撐不過二十回合。
就在此時,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從北方傳來。
那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如同悶雷滾過大地。袁神餘光瞥見,一道赤紅色的身影正從北邊疾馳而來,快如閃電。
那是一個人,一匹馬。
人如虎,馬如龍。
手中一桿雙刃矛,在日光下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寒光。
冉閔。
袁神瞳孔猛然收縮。
他不是守定襄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冉閔來得極快,眨眼間已沖入戰團。雙刃矛橫掃,直取袁神咽喉。袁神急忙舉棍格擋,矛棍相交的瞬間,一股巨力傳來,他連人帶馬後退數步,雙臂酸麻不已。
「螭吻,走!」
冉閔低喝一聲,雙刃矛再次刺出,逼退想要上前的袁聖。
螭吻沒有猶豫。他知道冉閔這是來救他的。當即翻身上了路邊一匹無主的戰馬,調轉馬頭,向北疾馳而去。
袁神想要追擊,卻被冉閔一矛攔住。
「你的對手是我。」
冉閔冷冷看著他,那雙刃矛橫在身前,殺意凜然。
袁神咬了咬牙,天下高手榜上,自己可是前十的存在,孫靈明尚且不懼何況一個排名十八的冉閔?
而且他身後還有三千關寧鐵騎,若是一擁而上……
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冉閔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想以多欺少?你可以試試。」
他話音未落,北方地平線上,煙塵大起。那是大隊騎兵正在逼近的徵兆。
袁神臉色一變。他意識到,幷州的援軍到了,而且其中一股氣息令他膽顫心驚!
若是繼續糾纏,別說留下螭吻,便是他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撤!」
他當機立斷,撥馬便走。
關寧鐵騎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
冉閔駐馬原地,目送他們遠去,並沒有追擊。他只是看了一眼螭吻離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遠處那面「劉」字大旗,微微點了點頭,便撥馬向北而去。
他還要回定襄,那裡還有更重要的戰事在等著他。
桑乾河畔,重歸寂靜。
只餘下河水的流淌聲,和風中隱約傳來的血腥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