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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八章 計都星君

  「呂奉先,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蚊道人舔舐著血翅刺上殘留的呂布罡氣,眼中凶芒熾盛如焚獄業火。

  那一道細微裂痕的暗翼刺在他邪力浸潤下迅速彌合,身後血翅黑蚊法相愈發凝實,翅震之間,虛空隱現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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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橫戟立馬,周身煞氣如實質翻湧:「失望?本侯會讓你絕望!」

  正當兩人氣勢攀升至頂點,即將再度碰撞之際——

  戰場東北角,陡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悲嚎。

  「曹寧將軍——!!!」

  那是從虎牢關方向潰逃回來的殘兵,渾身浴血,面如死灰,跌跌撞撞沖入曹彬大營。

  他們帶來了噩耗,也帶來了那杆斷成兩截、血跡斑斑的長槍——曹寧的遺物。

  「將軍……被呂布……斬於關前!」

  聲音不大,卻如驚雷滾過戰場。

  曹寶正與陸文龍纏鬥,聞言渾身劇震,一道暗器脫手瞬間失了準頭。

  他猛然回首,望向那半截槍桿,目眥盡裂:「寧兒——!!!」

  那是他的嫡親侄兒!

  是他親手從族中帶出、寄予厚望的少年驍將!

  「呂布!!!」

  曹寶鬚髮皆張,眼眶滲血,抽出腰間寶刀,竟不顧一切地撥馬欲沖向那尊赤紅身影。

  殷洪同樣面色鐵青。

  他與曹寧雖無血緣,卻同帳為將多日,深知那少年傲骨崢嶸、前程不可限量。

  如今,竟成了一具冰冷屍身!

  「殺呂賊!為曹將軍復仇!」

  他厲嘯一聲,方天戟轉向,不再圍攻陸文龍,而是與曹寶並肩,直撲呂布側翼!

  雄闊海更是怒吼如雷,熟銅棍橫掃千鈞,將裴元慶逼退數步,聲如洪鐘:「呂布狗賊!納命來!」

  他巨軀如山,每一步踏下皆震得地面龜裂,竟舍了裴元慶,狂奔向戰場核心。

  曹變蛟雖未失態,雙槍節奏亦驟然凌厲數倍。

  他咬牙低喝:「陸文龍,你我之戰暫且押後,我須為主將復仇!」

  槍勢陡然舍守轉攻,竟是拼命的打法,意在逼退陸文龍,好騰身支援。

  陸文龍雙槍緊封,面沉如水,心中卻暗驚:曹寧之死,竟讓這些敵將齊齊暴走入狂!

  呂布眼角餘光掃過那幾道瘋狂撲來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來多少,殺多少。」

  但他話音未落,心頭驟然警兆炸裂!

  一道幽暗的氣息,無聲無息,自側後虛空散發出來!

  那氣息詭異,亦無殺氣外泄,彷佛本就是夜色的一部分。

  但呂布這等屍山血海殺出的猛將,對危險的直覺已近乎神通——這絕非尋常氣息!

  他不及回身,畫戟猛然向身後橫掃!

  「鐺——!」

  巨力交擊,一顆星珠暗器瞬間崩碎。

  但呂布虎口竟微微一麻,一股森寒詭異的力道順著戟杆攀上手臂,那力道不似血肉之軀所能發出,冰冷、沉重、死寂,帶著宿命般的壓迫感。

  「誰?!」

  呂布鳳目含煞,勒馬回戟。

  暗影中,一道青袍身影緩步踏出。

  那人面容清癯,眉眼低垂,彷佛一介文士,但周身繚繞著肉眼不可見、卻令天地色變的森羅殺氣。

  他手中托著一枚拳頭大小、幽光流轉的寶珠,珠內隱見光芒,似有星辰流轉,晦暗不明,正是方才偷襲之物。

  「計都星君?」

  蚊道人瞥見此人,不驚反喜,桀桀怪笑:「計都,你也坐不住了?這呂奉先的氣血,莫非連你也動了心?」

  計都星君不答,只望向呂布,目光平靜如千年寒潭:「呂奉先,汝殺曹寧,壞了我徒兒的性命,今晚你必須付出代價。」

  他沒有解釋自己何時潛伏曹軍、為何助曹。

  對計都星君這等存在而言,殺戮不需要理由,時機成熟,便是出手之時。

  只是呂布等人沒想到,曹寧竟然是計都的徒弟。

  呂布感受到那股迥異於蚊道人的壓迫——蚊道人是陰邪、貪婪、噬血;計都星君卻是冰冷、宿命、不可違抗,彷佛天上星辰降下的審判。

  但他呂布,何時低頭認過命?!

  「計都?好大的名頭!」呂布狂笑,畫戟斜指,「如果我記得不錯,你和蚊道人都屬於魔門中人,看來這魔門已經押注曹孟德了,爾等插手天下戰事,助紂為虐,此時竟然冠冕堂皇地要索我性命?簡直是找死!!!」

  話音未落,他已主動出手!

  畫戟橫空,罡氣化龍,直撲計都星君!

  與此同時,赤兔馬靈性通神,四蹄生風,竟在衝刺中側移數尺,險險避過蚊道人自左側刺來的暗翼毒刺!

  但這一次,他面對的不再是單一強敵。

  計都星君抬手,寶珠騰空,向著呂布打來!

  蚊道人趁機欺近,血翅刺帶起滔天血煞,直刺呂布肋下!

  呂布回戟不及,左臂硬受一刺,鎧甲崩裂,血光迸現!

  「唔!」

  呂布悶哼一聲,反手一戟逼退蚊道人,卻覺左臂傷口處一股陰邪吸力瘋狂吞噬氣血,那血翅刺竟真有汲取修為的詭異神通!

  他咬牙震斷那股吸力,額角已見冷汗。

  而此刻,曹寶、殷洪、雄闊海三將已殺到!

  曹寶剩下的十二個落寶金錢打來,殷洪方天戟橫掃馬腿,雄闊海熟銅棍勢若山崩,砸向呂布後心!

  呂布單臂運戟,硬接三將合擊!

  一聲震天巨響,曹寶落寶金錢盡碎,殷洪虎口震血,雄闊海連退三步!但呂布座下赤兔馬亦悲嘶一聲,四蹄陷地三寸!

  他猶未及緩氣,計都星君又打來一顆珠子!

  那顆珠子不偏不倚,直貫呂布天靈!

  呂布側身急閃,星珠擦肩而過,將他身後數丈地面轟成焦坑。

  雖未正中,餘波仍震得他氣血翻湧,喉頭一甜。

  蚊道人的第三次襲殺接踵而至!暗翼刺與血翅刺交織成死亡螺旋,直取呂布後頸!

  呂布厲喝,畫戟迴旋,磕飛雙刺,卻已無餘力完全卸開那股邪力,左肩再添一道血痕。

  他勒馬橫戟,環視四周:蚊道人桀桀怪笑,計都星君冷眼如冰,曹寶、殷洪、雄闊海虎視眈眈,更遠處,曹變蛟與陸文龍仍纏鬥不休,曹彬已在收攏殘兵、重整陣型,越來越多的曹軍將士正向核心戰場匯聚。

  而他身後,虎牢關騎兵雖勇,畢竟數量不占優勢,徐達正率主力與曹彬大營外圍兵馬激戰,一時難以徹底擊潰敵軍。

  一滴血,順著呂布左臂指尖,滴落塵埃。

  他受傷了。

  這是多少年未曾有過的體驗?

  「奉先將軍!」裴元慶奮力殺穿攔截,雙錘染血,沖至呂布身側,少年眼中滿是焦急與憤懣,「你受傷了!俺護你殺出去!」

  陸文龍也一槍逼退曹變蛟,策馬與呂布會合,雙槍橫胸,冷眼掃視群敵:「將軍,末將斷後。」

  遠處,徐達的令旗在火光中疾揮——那是撤軍的旗號。

  呂布握戟之手,青筋暴起。

  他不甘心。

  他何曾如此狼狽撤退過?

  但他是呂布,更是三軍主帥。

  他可以狂,可以傲,卻不能將麾下將士的性命葬送在自己的一時意氣之中。

  「……撤。」

  這個字從他齒縫間擠出,重逾千鈞。

  「撤回虎牢關!」

  令出,虎牢鐵騎如退潮般開始有序脫離戰場。

  陸文龍率精銳殿後,雙槍如龍,將追兵死死截住。

  裴元慶護在呂布身側,雙錘虎虎生風,任何逼近的敵將都被他瘋虎般砸退。

  蚊道人豈肯罷休:「想走?留下命來!」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紅流光,極速追襲,暗翼刺直刺呂布後心!

  「滾!」

  陸文龍雙槍交擊,竟硬生生攔下蚊道人這一擊,槍刺相交,火星迸射,他悶哼一聲,被那股邪力震得氣血翻湧,卻半步不退。

  裴元慶回身一錘,砸向蚊道人頂門,逼其閃避。

  待蚊道人再欲追擊時,呂布已在鐵騎簇擁下遠遁百步,虎牢關城門轟然大開,接應的弓弩手早已列陣關牆,箭雨傾瀉如蝗,將追兵阻隔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