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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章 冉閔入始祖,刀下胡狗亡

  血色煞氣沖天,冉閔的每一擊都帶著焚盡生命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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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刃矛已化作了赤色的風暴,不再是兵刃的延伸,而是他燃燒意志的具現。

  合撒兒的雲赤鏜在那狂濤駭浪般的攻勢下,彷佛暴風雨中的孤舟,雖奮力搏擊,卻已左支右絀。

  「鐺——喀!」

  一聲異於之前的悶響。

  合撒兒全力架開一記斜劈,虎口徹底撕裂,雲赤鏜被震得高高盪起,中門大開。

  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致命瞬間,冉閔赤紅的雙目精光爆射,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朱龍馬心有靈犀,猛然人立而起,前蹄虛空猛踏,借勢將全部衝力與冉閔焚血催發的磅礴力量合二為一!

  雙刃矛不再是刺,也不是掃,而是以一種玄奧而暴戾的角度,自下而上,逆挑而起!

  矛身纏繞的血色煞氣凝如實質,彷佛一條赤龍抬頭,矛尖雙刃撕裂空氣,發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嘯。

  合撒兒瞳孔驟縮,致命的寒意籠罩全身。

  他狂吼一聲,竭力扭身,千山萬里駒也通靈閃避。

  然而,這一矛太快,太詭,太烈!

  「噗!」

  血光迸現!

  左側月牙刃率先划過合撒兒胸腹間的重甲,那精良的甲冑竟如紙糊般被割開,留下一道深可見骨、幾乎將其開膛的恐怖傷口。

  而矛尖主刃則順勢上撩,在合撒兒驚駭的目光中,掠過他的下頜,切開了護頸的皮革與血肉,幾乎斬斷他的脖頸!

  「嗬……嗬……」

  合撒兒龐大的身軀在馬上晃了晃,手中雲赤鏜「噹啷」墜地。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噴涌而出的內臟與鮮血,又抬眼望向那尊血色戰神,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千山萬里駒悲鳴一聲,馱著主人緩緩跪倒。

  合撒兒,殞!

  就在合撒兒斃命的剎那,冉閔身上那沸騰的血色煞氣驟然一斂,並非消散,而是以一種更凝練、更狂暴的姿態猛地向內一縮,旋即轟然炸開!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擴散,捲起滿地塵沙。

  他肩頭原本因秘術而強行閉合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淋漓,但他恍若未覺。

  「冉閔斬殺合撒兒,武力永久突破到109!」

  「檢測到合撒兒死亡,宿主平衡結算名單進度五分之一。」

  桎梏,破了!

  並非境界的簡單提升,而是在死境搏殺、焚血催谷、手刃強敵的極端刺激下,將那股暴戾、不屈、玉石俱焚的戰意徹底融入了骨髓魂魄。

  此刻的他,彷佛一柄經過地獄之火重鍛的凶兵,鋒芒更盛,煞氣內藏,卻危險了十倍不止。

  赤紅的眼眸褪去了一絲瘋狂,多了幾分沉凝如萬載玄冰的酷寒,冷冷掃向城頭的哲別。

  「這股氣息……」

  哲別持弓的手,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顫動。

  合撒兒之死,像一記重錘砸在心頭。

  他冰冷的眼神與冉閔隔空相撞,銳利如箭的目光試圖穿透那層血色,卻只感受到一片深不見底、擇人而噬的殺意深淵。

  他緩緩吸氣,三支鵰翎箭已悄然搭上弓弦,弓開如滿月,氣機死死鎖定了氣息正在蛻變、看似破綻實則更加危險的冉閔。

  這一箭,必將是他畢生功力所聚的一擊!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兩大強者氣機牽引即將再次引爆對決的瞬間——

  「嗚——嗚——嗚——」

  低沉、急促、穿透力極強的牛角號聲,並非來自定襄城頭,而是從胡騎大軍後方,哲別與忽必來本陣的方向驟然響起!

  鳴金收兵!而且是最高緊急級別的撤退號令!

  哲別冰封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裂痕,眉頭猛地蹙起。

  這號令絕不會輕發!他強行抑制住對冉閔射出一箭的衝動,霍然扭頭看向本陣方向。

  只見本陣中,代表忽必來的狼頭大纛正在急促擺動。

  一騎斥候渾身浴血,幾乎是滾鞍落馬,衝到忽必來面前,嘶聲稟報著什麼。

  忽必來那張粗獷沉穩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急怒。

  緊接著,更加清晰的變化發生了——胡騎大軍的側後方,遙遠的地平線上,塵頭大起,如黃龍翻滾,馬蹄聲匯成沉悶的雷鳴,正急速逼近!

  一面面陌生的旌旗在煙塵中隱約可見,雖然看不清具體字號,但那嚴整的陣列、奔騰的氣勢,絕非游騎散勇,而是成建制的精銳鐵騎!更令人心驚的是,另一股煙塵似乎朝著他們來路的方向捲去,意圖不言而喻——包抄後路!

  忽必來洪鐘般的聲音壓過了戰場嘈雜,響徹全軍:「冀州郭威!前鋒已至!斷我歸路!全軍聽令,後隊變前隊,鋒矢陣型,速隨我突圍!違令者斬!」

  郭威!大漢冀州大將,乃是郭家之中有名的帥才,此番郭威帶著郭瑞夫,郭蝦蟆,郭進等人親至,麾下更有冀州有名的先登大軍,曲遺帶領的先鋒營!

  此番郭威用兵穩健果決,竟不知何時洞察了他們南下牽制的意圖,親率主力精銳,不僅來援,更要反客為主,將他們這支深入的精騎一舉合圍殲滅於此!

  哲別瞬間明瞭局勢的兇險。

  定襄城未下,冉閔悍勇突破,合撒兒陣亡,士氣受挫,如今郭威生力軍猝然掩至,抄截後路……再戀戰,必陷全軍覆沒之險。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遠處渾身浴血、持矛立馬,正冷眼望向這邊混亂的冉閔,眼神複雜——有冰冷殺意,有對強敵的認可,更有一絲未能親手決勝的遺憾。

  但最終,這一切都被更重要的東西壓下:大局,以及這支跟隨他南征北戰的兒郎的性命。

  「走!」

  哲別低喝一聲,不再猶豫,撥轉馬頭,鐵胎弓背起,如同來時一樣決絕,沖向正在急速轉向、收縮隊形的胡騎本陣。

  射鵰兒親衛緊隨其後,如同一股黑色的鐵流,逆著原本進攻的方向,匯入忽必來指揮下正在形成的突圍鋒矢之中。

  胡騎精銳,畢竟訓練有素,雖驚不亂,在忽必來和哲別的指揮下,迅速擺脫與乞活軍及城頭守軍的糾纏,集結成一股強大的衝擊力量,朝著尚未完全合攏的包圍圈缺口,猛衝而去。

  城下,冉閔緩緩放下直指敵陣的雙刃矛,周身的血色煞氣與那股剛剛突破的凌厲氣息漸漸平復,但眼中的冰寒未消。他肩頭的傷口傳來陣陣虛弱與劇痛,焚血秘術的後遺症開始顯現。

  朱龍馬喘著粗氣,汗出如漿。

  他望著遠處倉促退卻、卻依然保持著衝擊陣型的胡騎,以及地平線上那越來越近的「郭」字大旗,知道今日這場慘烈搏殺,暫時落下了帷幕。

  合撒兒已死,胡騎遁走,定襄之圍暫解,而更廣闊的戰場上,新的交鋒已然開始。

  「郭威……」

  冉閔低聲念出這個名字,不知是慨嘆他這支兵馬來得及時,還是遺憾未能親手留下哲別。

  他撥轉馬頭,面向自己的乞活軍,染血的長矛高高舉起。

  乞活軍陣中,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

  「萬勝!」

  聲音穿透硝煙,在定襄城下久久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