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的寒風卷著雪粒,呼嘯著掠過略顯空蕩的胡騎營地。
哲別與忽必來雖已北撤至雲中附近草原,卻並未真正遠去,而是在等待,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或者,執行一項新的指令。
這一日,忽必來大營之中,一桿格外高大的「忽」字狼頭纛被豎起,營內人馬調動頻繁,炊煙也比往日密集數倍,一副厲兵秣馬、即將大舉行動的模樣。
更有數支打著忽必來旗號的輕騎,刻意在定襄郡守軍視線可及的範圍內巡弋、呼哨,甚至逼近到弩箭射程邊緣挑釁,然後又迅速退去。
定襄城頭,司馬錯凝望著遠處胡營的動靜,眉頭緊鎖。
老將軍征戰多年,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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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來勇悍少謀,這般虛張聲勢,不似其作風。」他沉吟道,「且觀其營寨規模與調動痕跡,人馬似乎並未增多,反而……有些外強中乾。」
景延廣有些不解:「老將軍的意思是,他在嚇唬我們?」
「或許是,但更可能是在牽制。」司馬錯的目光投向東南方,那是冀州的方向,「公主限期緊迫,胡虜卻在此與我虛耗……不對勁。傳令,多派精銳斥候,繞過正面胡騎,向雲中縱深、以及冀州北部方向哨探,範圍擴大一倍!尤其注意是否有大規模騎兵遷回移動的痕跡!」
然而,忽必來這故布疑陣的「障眼法」確實起到了作用。
定襄守軍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正面,即使派出斥候,在廣闊草原和風雪天氣中,也難以短時間內洞悉胡虜的真正意圖。
……
幾乎在忽必來開始佯動的同時,一支更為精銳、數量約八千的胡騎主力,在鐵木真之子拖雷的親自統領下,藉著一場大風雪的掩護,如同幽靈般從雲中西北方向悄然潛出。
這支隊伍除了拖雷本人,更匯集了哲別、合撒兒(鐵木真之弟,以勇力著稱)以及鐵木真麾下精銳的侍衛軍「雲都赤」。
他們沒有打出任何醒目的旗幟,人馬銜枚,蹄裹厚布,沿著崎嶇難行的山麓和河谷,向著東南方向疾馳。
他們的目標,並非幷州北部的堅城,而是相對防禦較為鬆懈的冀州北部邊界——由冀州牧韓馥麾下大將張三甲鎮守的「飛狐口」。
張三甲,性如烈火,膂力過人,善使一桿渾鐵槍,在冀州軍中素有勇名,其本人在歷史上是一名貨真價實的武狀元,更是一名基礎武力105的絕世巔峰級別的強者。
他鎮守飛狐口已有兩年,憑藉關隘險要,倒也擋住了幾股小規模的胡馬騷擾,因此不免有些驕矜之氣,認為胡虜不過如此。
這一夜,風雪稍歇,月光偶爾從雲縫中透出,照亮險峻的關牆。
拖雷的大軍如同暗夜中匯聚的狼群,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關隘之下。
他們沒有立即進攻,而是潛伏在黑暗的峽谷和樹林中。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也是守軍最為疲憊鬆懈的當口。
拖雷輕輕一揮手。
哲別越眾而出,這位神箭手在冰冷的月光下眯起眼睛,靜靜感受著風向和距離。
他取下揹負的特製強弓,搭上一支箭簇在黑暗中閃著幽藍光澤的狼牙箭,弓弦緩緩拉開,發出細微的「吱嘎」聲。
關牆上,張三甲恰好帶著親兵巡哨至此。
他身披重甲,指著遠處隱約的群山,對部下笑道:「胡兒懼寒,這等天氣,怕是窩在帳篷里喝馬奶酒呢!待來年開春,本將軍定要……」
話音未落!
一道幾乎撕裂黑暗的尖嘯破空而至!那箭矢來得太快、太刁,彷佛算準了張三甲移動的軌跡和甲冑的縫隙!
「哲別屬性天弓,貫雲,箭之華爆發!」
「貫雲降低張三甲2點武力……」
「噗嗤!」
幽藍的箭簇精準無比地自張三甲頭盔與頸甲的結合處貫入!
張三甲身軀劇震,未盡的豪言化作一聲悶哼,雙眼猛然瞪大,充斥著難以置信的驚駭,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隨即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後栽倒!
「將軍!」
身旁親兵驚駭欲絕,撲上前去,只見張三甲咽喉處箭羽微顫,已然氣絕,那幽藍的箭簇顯然淬有劇毒!
「敵襲——!!!」
悽厲的警號瞬間劃破夜空。
但已經晚了!
就在哲別箭出奪命的同時,拖雷拔出彎刀,向前一指!
「殺——!」
合撒兒咆哮一聲,如同人形巨熊,率領最悍勇的「雲都赤」侍衛軍,扛著簡易的雲梯和鉤索,冒著驟然升起的稀疏箭雨,狂吼著撲向關牆!他們的動作迅猛如豹,配合默契,一些人以盾牌護住頭頂,另一些人則飛速攀爬!
關牆上守軍因主將驟亡而陷入短暫混亂,儘管副將郭世廣、昌盛二人嘶聲力竭地指揮反擊,滾木礌石落下,箭矢飛射,但胡人死士的兇悍超出想像。
合撒兒第一個躍上城頭,手中沉重的鐵骨朵橫掃,將兩名持矛刺來的漢軍打得骨斷筋折,慘叫著跌落。
更多的「雲都赤」緊隨其後,在城頭開啟缺口。
與此同時,關隘沉重的木門內部傳來喊殺和金屬撞擊聲——早已有事先混入關內或收買的奸細在同時發難,試圖裡應外合開啟城門!
內外交攻,主將身亡,飛狐口這座被認為固若金湯的關隘,在拖雷精心策劃的致命一擊下,竟然在不到一個時辰內便宣告易手!火光沖天而起,喊殺聲與哭嚎聲響徹山谷。
「合撒兒屬性赤華,嗜戰爆發!」
「合撒兒武力爆發到126!」
郭世廣和昌盛二人來戰,卻是不敵合撒兒,直接被一合斬殺!
拖雷並未在關隘過多停留。
他深知兵貴神速的道理。
留下部分人馬肅清殘敵、控制關隘並虛張聲勢後,他親自率領哲別、合撒兒及大部分騎兵,毫不停歇,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飛狐口洶湧而出,一頭撞入了冀州相對平坦的北部地帶!
他們的目標明確:並非在冀州戀戰,而是以最快速度橫向穿插,直撲幷州東部防禦相對薄弱的州郡!
鐵蹄踐踏著冬季枯硬的田地,拖雷的騎兵發揮出草原軍隊最可怕的機動優勢,避開了冀州軍可能的重點布防區域,一路向西急進。
沿途偶有村落、塢堡,或遭迅雷不及掩耳的劫掠焚毀,或被直接繞過。
他們的目的不是占領,而是製造恐慌、破壞補給線,並以最快速度插入幷州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