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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一章 帝位空落,風雲再起

  趙敏見勢不可為,當機立斷,一聲清叱,玄冥二老立時護住她左右,三人身形如鬼魅般急退,幾個起落便沒入殘破的宮闕陰影與尚未散盡的晨霧之中,再無蹤跡。

  鐵木真謀劃的一著「挾天子」妙棋,隨著劉平胸口那柄顫動的長劍,徹底化為泡影。

  喊殺聲漸次稀落,負隅頑抗者被迅速肅清。

  龐卿惲父子指揮甲士結陣,逼退了那頭凶性稍減的食鐵獸。

  阿爾托莉雅與劉靈也各自逼退魑魅魍魎,回到劉幕身側戒備。

  蚩尤持刀而立,重甲在漸亮的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他似乎在權衡著什麼,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最終在劉幕蒼白卻挺直的背影上停留一瞬,竟未再出手,只是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抬手召回食鐵獸,那巨大的身影幾個騰躍,消失在高聳的宮牆之外。

  危機暫解,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肅殺,並未隨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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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長萬拄戟喘息,獨臂因力戰與激盪的心緒而微微顫抖。

  他望著劉幕一步步走向那具倒在血泊中的明黃身影,嘴唇動了動,終是沉默地垂下目光,指揮殘存的甲士清理戰場、加強戒備。

  晨光終於毫無保留地灑滿清寧殿前每一寸染血的磚石。那光芒初時帶著暖意,落在這修羅場上,卻顯出幾分清冷與刺目。

  劉幕步履很穩,甚至有些過於平穩地走到了劉平屍體前。

  中興劍的劍柄仍露在外面,嵌在那曾經象徵著至高無上的明黃衣袍上,周圍洇開的暗紅觸目驚心。

  她緩緩蹲下身,晨光勾勒出她側臉的輪廓,染血的戰袍,凌亂的髮絲,還有嘴角未完全拭去的血跡。

  她伸出右手,握住了那冰冷的劍柄。

  觸碰的瞬間,她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隨即,五指收緊,猛地用力!

  「嗤——」

  劍刃脫離肉體,帶出些許微響和更濃的血腥氣。

  中興劍的鋒刃依舊寒光流轉,只是沾滿了粘稠的、屬於她血脈至親的鮮血。

  劉幕站起身,持劍垂手,劍尖滴落的血珠在青石板上砸開一朵朵小小的、淒艷的花。

  她低頭看著劉平那張年輕卻已毫無生氣的臉。

  驚恐、茫然、還有最後時刻那一點可悲的希冀,都凝固在了逐漸僵硬的五官上。

  這是她的弟弟,血脈相連,曾幾何時,或許也有過懵懂的親暱。

  更是她曾發誓要輔佐、要守護的大漢天子,是這飄搖江山名義上的共主。

  風拂過,帶來遠處尚未熄滅的煙火氣與濃重的血腥。

  劉幕臉上的冰冷堅硬,在無人注視的這片刻,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那並非軟弱,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一種混雜著痛惜、疲憊、如釋重負,以及無邊孤寂的傷戚。

  這傷戚很淡,淡得幾乎被晨曦融化,卻真實地存在於她微微下垂的眼睫陰影里,存在於她握著染血長劍、過於用力的指節泛白之中。

  只是剎那,當阿爾托莉雅與劉靈帶著擔憂上前時,那絲傷戚已如露水般蒸發,消失不見。

  她抬起頭,目光已恢復沉靜,甚至比以往更添幾分不容置疑的銳利與決斷。

  「厚葬……以親王之禮。」

  她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太多情緒,頓了頓,又補充道,「廟號……便稱『哀宗』吧。」

  一個時辰後,行宮正殿雖經倉促收拾,仍可見刀劈斧鑿、煙燻火燎的痕跡,但已足夠肅穆。

  殘存的文武官員,以及劉幕真正倚重的心腹班底,皆已奉詔齊聚於此。

  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盡的焦糊味與淡淡的血腥,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諸葛亮羽扇輕搖,目光沉靜如水,彷佛能洞悉一切紛擾;司馬懿低眉垂目,手指在袖中無聲捻動,不知在計算著什麼;龐統面容略顯疲憊,眼中卻燃燒著某種激烈的光芒;徐庶面有憂色,不時看向殿外;柴榮按劍而立,甲冑未卸,渾身帶著戰場未消的煞氣;宋江則垂手站在稍後位置,眼觀鼻鼻觀心,姿態恭謹。

  劉幕已換上一身玄色深衣,外罩縞素,長發簡單挽起,未戴珠翠。

  她端坐於原本屬於皇帝御座稍下方的位置,身側立著那柄已擦拭乾淨、卻彷佛仍縈繞不散血氣的中興劍。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中每一張或熟悉、或驚疑、或深沉的臉,清晰而冷冽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逆王劉平,身為漢帝,不思祖宗基業,不恤將士浴血,於昨夜宮中變亂之際,竟暗通漠北鐵木真,意圖棄宗廟、背社稷,北投胡虜以苟全性命!其行可誅,其心當戮!」

  殿中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和低低的議論,許多人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

  劉幕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金石之音,壓過了所有雜音:「幸賴將士用命,天佑漢室,其險惡圖謀敗露,混戰之中,此不肖昏君已伏誅斃命!」

  她略微停頓,讓「伏誅」二字在每個人心中重重敲擊,「然,國不可一日無君,社稷不可一日無主!胡虜環伺,山河破碎,豈容神器空懸,徒使奸佞之輩、虎狼之敵再生覬覦之心?」

  她站起身,玄衣素服的身影在透過破損窗格照射進來的晨光中,顯得既單薄又無比挺拔。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與決心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吾,漢室宗女,高祖血脈,受命於天,既平內亂,當御外侮!自即日起,承續漢統,繼皇帝位,以安天下之心,以聚抗虜之力!」

  她的目光銳利如劍,掃視全場,「諸君,可願隨我,扶保這大漢最後一縷江山正氣,滌盪胡塵,中興社稷?」

  話音落下,大殿之內死一般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自立為女帝!這是何等石破天驚之舉!縱然劉幕威望素著,功勞蓋世,此等逾越千古常規之事,依然讓眾人心神劇震。

  短暫的死寂後,各種反應如潮水般湧現,壓抑的低語瞬間轉為激烈的爭論。

  首先發難的是如今白髮蒼蒼、身著舊朝冠服的華歆,他顫巍巍出列,鬚髮皆張,以笏板直指劉幕,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荒謬!千古未聞!牝雞司晨,惟家之索!漢室縱有危難,亦當於宗室近支中擇賢明男子承繼大統!長公主殿下雖功高,終是女流,焉可南面稱帝?此非中興,實乃取禍之道,必致天下非議,諸侯離心!」

  此言一出,立刻引來數名同樣秉持舊禮的官員附和,嗡嗡的反對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