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主戰場激戰正酣之際,側翼的纏鬥也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
南宮長萬獨臂持戟,已被虎牙、虎印兩兄弟聯手逼至宮牆一角。
這兩人雖非絕世高手,但配合默契,刀法刁鑽狠辣,專攻南宮長萬獨臂難顧的空檔。
他右臂空蕩的袖袍早已被刀氣割裂,裸露的古銅色胸膛上亦添了幾道血痕,雖不致命,卻讓他動作更顯滯澀。
「獨臂殘廢,也敢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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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牙獰笑,手中彎刀劃出一道陰狠的弧線,直削南宮長萬下盤。
虎印則悄無聲息地掠至側面,短刃如毒蛇吐信,刺向其肋下死角。
南宮長萬虎目圓睜,汗珠混著血水從額角滾落。
他猛地一跺腳,地面磚石微裂,僅存的左臂肌肉賁張如鐵,那杆伴隨他征戰多年的玄鐵重戟爆發出低沉嗡鳴,戟身橫掃,以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道硬生生盪開雙刀!
「鐺!鐺!」
火星迸射。
虎牙、虎印被這股巨力震得手臂發麻,氣血翻騰,眼中不由閃過驚色。
他們沒想到這獨臂漢子困獸之鬥,竟還有如此爆發。
然而,南宮長萬自己知道,這已是強弩之末。
獨臂運戟,耗力倍於常人,久戰之下,氣力不濟,破綻只會越來越大。
他的眼角餘光瞥向中央戰場,那裡,主上劉幕正與那魔神般的蚩尤刀劍相搏,每一擊都驚心動魄。阿爾托莉雅與劉靈亦各自陷入苦戰。
「不能……再被拖在這裡!」
一個聲音在他心中怒吼。
昔年上庸之戰,被宇文成都斷臂殘身的景象猶在眼前,沉寂了這麼多年,南宮長萬早就已經磨礪了心性,並不再是歷史上那個所謂的三姓家奴,他日夜揮戟,只為創造出屬於他自己的單臂戟法,不求斬殺宇文成都報仇雪恨,只求在那獨屬於自己的武道上能夠有所突破……
他不是歷史上的那個背叛者,如今他是殘兵首領之一,殘戟,南宮長萬!
自家的主公尚在奮戰,同伴在死戰,而他,南宮氏的長萬,豈能困於區區兩個宵小之徒?
一股熾熱如火、又冰寒如鐵的氣息,驀地從他丹田深處炸開,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那不是新生的力量,而是沉澱於血脈骨髓深處、早已被他遺忘的某種東西——是無數次瀕臨絕境時的不甘,是斷臂後日夜苦練時滴落的血汗,是忠誠與驕傲被逼至懸崖後迸發的最後火焰!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從南宮長萬喉嚨深處擠出。
他周身筋骨發出噼啪爆響,本就高大的身軀似乎又膨脹了一圈,僅存的左臂皮膚下青筋如虬龍般蠕動,那杆玄鐵重戟彷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決絕與蛻變,戟刃上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肉眼幾不可察的血色鋒芒。
虎牙、虎印心中警兆狂鳴,本能地想要後退。
但,晚了!
南宮長萬動了。
這一次,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兩人反應。
沒有複雜的招式,沒有巧妙的格擋,只有最直接、最暴烈、凝聚了全部精氣神與畢生戰技的一擊——突刺!
重戟如一道撕裂暗夜的黑色閃電,戟尖那點血色鋒芒驟然熾亮!空氣被極致的速度與力量壓迫,發出悽厲的尖嘯。
這一戟,不再是「揮」,而是「刺」!將全身重量、衝鋒之勢、沸騰的血氣乃至不屈的意志,盡數凝於戟尖一點!
虎牙首當其衝。
他驚駭欲絕地橫刀格擋,彎刀與戟尖接觸的瞬間,他聽到了自己寶刀碎裂的聲音,緊接著,胸口一涼,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透體而過,將他整個人帶得向後飛起。
戟勢未盡!
南宮長萬獨臂穩如山嶽,藉著刺穿虎牙的沖勢,腳下步伐詭異地一扭一進,重戟帶著虎牙尚未落地的屍身,如同毒龍擺尾,划過一個短促而致命的半弧,在虎印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戟刃側鋒精準無比地掠過他的咽喉!
時間彷佛凝固了一瞬。
虎牙的屍體砰然落地,胸口一個恐怖的血洞。
虎印則捂住噴血的脖頸,嗬嗬作響,仰天倒下。
塵埃微揚。南宮長萬單手持萬鈞龍牙戟,戟尖斜指地面,鮮血順著戟鋒蜿蜒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朵朵刺目的紅梅。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風箱拉動,但那雙虎目之中的疲憊與滯澀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熔岩般灼熱、又似深淵般沉靜的銳芒。
桎梏已破。
並非武力的簡單飆升,而是一種心境與戰意的涅槃。
斷臂不再是缺陷,而是與手中戟化為更純粹整體的契機;孤身不再是劣勢,而是能將所有意志與力量毫無保留傾注於一擊的專注。
他依然是獨臂的南宮長萬,卻已非片刻前那個被掣肘的南宮長萬。
「檢測到南宮長萬以殘臂之姿斬殺虎牙,虎印,武力永久突破到108!」
「檢測到虎牙,虎印死亡,宿主平衡結算名單進度五分之四!」
南宮長萬緩緩轉過頭,目光如電,直射向中央戰場那尊魔神般的身影——蚩尤。
「主公……」
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他邁開步伐,步伐沉穩而堅定,每一步踏下,都彷佛比之前更加沉重有力!
「末將……來也!」
萬鈞龍牙戟拖地而行,劃出刺耳的摩擦聲與零星火花,獨臂的猛將如同復甦的遠古凶獸,帶著剛剛斬殺強敵、突破自我的凜冽殺氣,朝著那最核心、最危險的戰團,決然挺進!
蚩尤察覺到南宮長萬的氣息,雖然驚訝,但卻是不屑一顧地於鼻息之間嗤出些許冷氣。
區區剛邁入古神境的傢伙,也敢做他的對手?
劉幕察覺到蚩尤對南宮長萬的殺意,她連忙高聲吩咐道:「南宮長萬,不用管我,去看好劉平!!若是皇帝出事,我拿你是問!!」
南宮長萬聽到劉幕這話,腳下動作一頓,隨即向著劉平那邊看去,這一看不要緊,卻發現不知何時,趙敏帶著玄冥二老竟然殺到了劉平近前,看那樣子竟然是要帶著這大漢最後的正統天子離開!
若是真的被他們帶走天子,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而且看劉平那個樣子,似乎還真的打算跟趙敏他們走,要是做到不傷劉平還要打退這二人,卻是有點麻煩啊!
就在南宮長萬猶豫之時,劉幕的聲音再次響起。
「能救就救,若是救不了,殺了劉平也不能讓他們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