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芳追出關羽數米之遠,就在他們想要繼續追下去的時候,曹家的曹秋道卻是出手,替關羽攔下了這所謂徐州來的刺客。
「哼,關雲長,你是回不了徐州的,就算你回來,我們也不會歡迎你!」
糜芳撂下狠話說完,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曹秋道,帶領手底下的人回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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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還不知道,這今晚的一切都是郭嘉和他手下祭酒司設下的局,糜芳已經投了曹操,這只是一場離間他和劉備的計。
「多謝曹先生。」
關羽朝著曹秋道略微拱了拱手,對方沒有多說什麼,略微點頭之後便是離開了。
關羽在曹秋道離開後,卻是對原本即將要到達的徐州打了退堂鼓,他不知道徐州有多少人在這樣想他,雖然有些近鄉情更怯,但更多的是怕故人心變。
就在這時,曹操騎著駿馬來到了關羽身邊,還有些擔憂地道:「雲長沒事吧,我已經派人去查明刺客身份,希望雲長……」
「不必了,曹將軍,也許這其中有著些許誤會也說不定……」
關羽止住了曹操說的話,但是他的神情有些落寞,這一切都被對方盡收眼底。
曹操何等人物,立刻捕捉到了關羽神態中那罕見的動搖與疏離。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嘆息一聲,拍了拍關羽未受傷的肩膀:「也好,雲長先好生休養,操已另備安全住處,絕不會再出差池。」
當夜,關羽在新安排的館舍中,幾乎徹夜未眠。
傷口被妥善處理,但心上的裂痕卻無從包紮。
翌日清晨,曹操便一臉凝重地來到了關羽暫居的院落。
他手中拿著一封急報,眉頭緊鎖。
「雲長,河北有變。」曹操將急報遞給關羽,沉聲道,「袁本初以袁達、高永年、袁洪等人之死為由,盡起大軍,由袁神率領先鋒,已強渡黃河,直撲官渡!檄文已發,聲稱……聲稱要我交出刺殺其大將的兇手,否則便踏平兗州,血洗許昌!」
關羽展開急報,飛快掃過。
文字凌厲,殺氣騰騰,直指他關羽是元兇巨惡,要求曹操「縛送關羽,以謝河北」。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紙邊被捏出褶皺。
果然,禍水東引,還是引到了曹操頭上。
或者說,這本就是幕後之人算計的一部分?讓袁紹與他關羽,與他背後的劉備乃至劉幕,徹底對立?
「曹公……」關羽放下急報,抬頭看向曹操,眼中帶著歉意與決斷,「是關某連累曹公了,袁本初既要關某,關某豈能作壁上觀,令曹公為難,更陷兗州百姓於戰火?」
曹操立刻擺手,一臉肅然:「雲長這是哪裡話!袁本初狼子野心,覬覦中原久矣,所謂索要雲長,不過藉口罷了!操雖不才,亦知大義,豈能做出賣友求安之事?官渡雖險,我兗州兒郎亦非怯戰之輩!雲長有傷在身,且安心靜養,禦敵之事,操自有安排!」
這番話說的慷慨激昂,情真意切。
但關羽何等人物,他從曹操那看似真誠的推拒中,聽出了一絲潛藏的期待,看到了那細目深處一閃而過的算計光芒。
曹操需要他去官渡,需要他這把鋒利的刀,去斬斷袁紹最銳利的先鋒,去提振曹軍計程車氣,去坐實他與袁紹不死不休的局面,從而將劉備勢力更牢固地綁上對抗袁紹的戰車,甚至……進一步離間。
但,關羽沒有選擇。
留在頓丘,是曹操的「客人」,更是潛在的「質子」與「禍源」。
去官渡,是洗刷「背叛」污名、證明自身價值、也為大哥劉備減少壓力的唯一途徑。
縱然明知可能被利用,這沙場,他必須去。
「曹公高義,關某心領。」關羽抱拳,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定,「然此禍既由關某而起,自當由關某前去平息,關某願為先鋒,前往官渡,會一會那河北名將,請曹公允准!」
曹操臉上露出「掙扎」與「不忍」之色,再三「勸阻」,最終,在關羽「固執」的堅持下,方才「無奈」長嘆,重重握住關羽的手:「雲長真忠義之士也!操……敬佩!既如此,操撥三千精騎予雲長,另遣曹變蛟,曹鼎蛟二將為副,助雲長破敵!望雲長……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協議達成。
關羽心中無喜無悲,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知道,從踏出頓丘城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僅僅是為自己、為家小而戰。
三日後,官渡前線,曹軍大營。
北風呼嘯,捲動「曹」字與「關」字大旗獵獵作響。
遠處,袁軍連營數十里,氣勢浩大,尤其軍陣中央,一股難以言喻的凶煞之氣沖天而起,即便相隔數里,亦讓人心頭髮悸。
關羽立馬高坡,丹鳳眼微眯,望向袁軍陣前那杆異常高大的「袁」字纛旗。
旗下,一員將領格外引人注目,那人身量極高,幾乎不似常人,披掛著漆黑如墨、布滿詭異猩紅紋路的厚重甲骨,連面部都覆蓋著猙獰的獸面盔,只露出一雙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眼眸。
正是天下成名已久的大將袁神!
袁神,袁聖,袁洪在袁紹軍中共稱三袁,三人親如兄弟,袁洪之死其實還造成了另一種局面,那就是讓袁聖再度回到基礎武力108的境界,而袁神也邁入了基礎武力110的神創境!
此時的袁神與關羽境界無二,不存在再被對方秒殺的可能。
關羽緩緩撫過赤兔馬的鬃毛——曹操為示「誠意」,將暫養在許都的赤兔馬也送還了他。
青龍偃月刀冰冷的刀杆傳來熟悉的觸感,他望著袁神,眼中並無懼色,只有冰冷的審視。
「這氣息,不愧是昔日的江淮第一名將,他也觸控到那個門檻了……」
關羽低語,聲音混在北風裡,帶著一絲凜冽的凝重。
「不過那又如何?你有的我也有!」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袁軍嚴整的陣列,掃過那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袁神,最後落回自己手中的青龍刀上。
刀刃映著冬日慘澹的天光,寒芒流動。
「擊鼓。」
關羽命令道,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咚——!咚——!咚——!」
曹軍戰鼓擂響,聲震四野。
赤兔馬感受到主人的戰意,昂首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嘶鳴。
關羽一夾馬腹,倒提青龍刀,單人獨騎,緩轡而出,向著袁軍大陣,向著袁神,徑直而去,身上的刀之意境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