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的確想走,就連趙光義那邊的王審琦都沒通知,他如今已經辨明瞭形式,唯有將所有兵力集中到一處才有反敗為勝的可能,否則下場就是被逐個擊破!
只不過,他千算萬算還是漏算了一種可能,那就是汝南郡的楊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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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楊業早就暗中投靠了劉璋,並且早早地迎接岳家軍進入汝南,如今汝南郡雖然各處城頭豎立的還是楊字大旗,但是其實都被岳飛接手了過來。
而楊業本人呢?
他卻是帶著楊家眾人,趁著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地分散本部的三萬大軍以不同的埋伏形式埋伏在了對方的必回之路上!
楊業這番行動可以說是絕密,當然,真正為他策劃的人卻是岳飛,雖然是他策劃但是也需要楊業有足夠的膽氣和配合,還好,對方得知他的瞞天過海之計後也是大為地讚賞,並且同意了他的計劃,恐怕無論是孟珙,伍員,王審琦等人都沒想到楊業和岳飛打算以伍員為棋子,下一盤大棋!
伍子胥的撤退計劃進行得異常順利。沮水北岸,最後一批斷後騎兵已開始有序渡河,伍子胥本人立馬高坡,回望荊州方向,心中並無太多勝利脫身的輕鬆,只有沉甸甸的、以譚廣性命換來的清醒與寒意。
「傳令全軍,渡河之後,即刻向東北方向疾行,與王審琦部保持距離,直奔預定山谷集結地。」他聲音冷肅,「沿途多派斥候,謹慎……」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前方看似平靜的丘陵林地間,毫無徵兆地豎起一面面獵獵作響的「楊」字大旗!緊接著,是更多的旗幟,更多的兵馬,如同從地底湧出般,瞬間填滿了伍子胥歸路上的每一處隘口、山坡、林緣。弓弩手列陣於前,槍矛如林映寒光,騎兵兩翼展開,截斷了退路與側翼。
更讓伍子胥心頭劇震的是,那中軍大纛之下,昂然立於馬上的,赫然是本以為固守汝南、甚至可能被趙光義麾下大將王彥章所「牽制」著的楊業!楊業身側,楊延嗣、楊仆等楊家子弟皆在,甲冑鮮明,殺氣盈野。
「楊業!?」伍子胥身側的朱武失聲驚呼,「他怎會在此?!汝南城頭不是……」
伍子胥瞬間全都明白了。什麼楊字大旗依然飄揚,什麼楊業在汝南與趙光義對峙,全是假象!
楊業早已投靠劉璋,汝南郡恐怕早已被岳飛無聲無息地消化,而眼前這三萬精兵,就是楊業獻上的「投名狀」,也是岳飛為他量身定做的「潑天之功」——以整個汝南為舞台,演一出瞞天過海,等的就是他伍子胥撤退歸來的這一刻!
「好一個岳飛……好一個楊業!」伍子胥咬牙,眼底閃過一抹近乎欣賞的凜冽,「竟有如此膽魄,敢將三萬大軍提前數月,化整為零,悄無聲息地運動至此設伏!連趙光義、王審琦,連我遍布各處的耳目,全都騙過了!」
楊業在對面軍陣中,目光如電,鎖定了伍子胥。他緩緩抬起手中金刀,聲如洪鐘,傳遍四野:「伍將軍!岳元帥料定你必行壯士斷腕、金蟬脫殼之計,楊某在此等候多時了!汝南已歸王化,今日此地,便是你全軍盡沒之所!為報岳元帥知遇之信,為酬新主託付之重,楊某得罪——放箭!」
「咻咻咻——!」
根本不給伍子胥任何重整或交涉的機會,漫天箭雨已遮蔽天日,傾瀉而下!與此同時,左右丘陵後伏兵盡起,喊殺聲震天動地。楊家軍以逸待勞,陣型嚴整,而伍子胥軍連續急行軍、剛剛渡河,正是人困馬乏、陣腳未穩之時,頓時陷入絕境!
「結陣防禦!向東北山坳突圍!」伍子胥拔劍怒吼,即便身處絕地,依舊冷靜得可怕。他知道,唯一的生機就是趁楊家軍合圍未完全收緊前,撕開一道口子。
伍雲召挺槍躍馬,護在伍子胥身前,銀槍舞動如梨花暴雨,撥開層層箭矢。朱武急令僅存的騎兵向側翼發起決死衝鋒,試圖攪亂敵軍陣腳。
然而楊業用兵老辣,楊延嗣、穆桂英,楊仆等人各率一軍,如同鐵鉗般從兩翼穩穩壓上,不給絲毫喘息之機。
鮮血瞬間染紅了沮水北岸的土地。伍子胥的部隊如同陷入泥沼的猛獸,雖拼死掙扎,但在楊家軍蓄謀已久、以整擊亂的伏擊下,傷亡急劇增加。
高坡上,楊業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廝殺。這一局,岳飛將所有的信任和主動權都交給了他:允許他以自己的名義調動、隱匿大軍;將堵截伍子胥這最大戰功的機會全然託付。
他要的,不僅是勝利,更是要以一場無可爭議的、徹底的大勝,來奠定自己在新的陣營中的地位,洗刷所有可能的猜疑。
「父親,伍子胥親衛隊異常悍勇,正向山坳突進!」楊延嗣策馬回報。
楊業金刀前指:「調楊仆的重甲步卒堵死山坳入口。令弓弩手集中攢射其帥旗所在。今日,不可放走一人!尤其是伍子胥——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戰鬥慘烈至極。伍子胥的親兵們紅著眼睛,以血肉之軀為家主開路。然而,楊家軍的包圍圈如同逐漸收緊的鐵箍,每一步突破都付出慘重代價。
遠處,荊州方向。孟珙站在城樓上,似乎隱約聽到了北方傳來的、遠超尋常剿滅殘敵應有的殺伐之聲。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崔浩。
崔浩輕搖羽扇,緩緩道:「岳飛用兵,向來謀定後動,喜伏奇兵。楊業此人,非久居人下者,其動向成謎……或許,伍子胥算漏的那一著,此刻已然應驗了。」
沮水之畔,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紅,與地面流淌的鮮血混溶難分。楊業的大旗在風中狂舞,而伍子胥那面殘破的帥旗,仍在重重圍困中左衝右突,但活動的範圍,正越來越小。
這場由岳飛落子、楊業執棋的絕殺之局,正走向它血腥而不可避免的終章。伍子胥的退路,在此刻,已成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