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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四章 小關羽之死

  譚廣的怒吼在亂軍中炸開,九龍追月斬迸發出此生最後的鋒芒——九道刀影並非虛招,而是灌注畢生內力與將死之志的實體罡風,每一道都裹挾著青龍法相的殘影,撕裂空氣,直撲薛葵!

  薛葵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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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知這老將拼命一擊何等恐怖。雙錘不敢硬接,身形急退間左右連格,手中雙錘與刀罡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刮擦聲,每接一道,薛葵便退一步,虎口崩裂,鮮血順錘柄流淌。

  「老匹夫……還有這般力氣!」薛葵嘴角溢血,卻獰笑更盛。

  就在第九道刀罡將至的瞬間,熊天慶從譚廣背後暴起!

  他此時也將自己的血魄鬼熊之法相散發出來,狠砸譚廣後頸。

  譚廣似背後長眼,回身一刀「青龍擺尾」斜撩,刀錘相撞,火星四濺!可這一分神,正面的薛葵已抓住稍縱即逝的間隙,雙錘並舉,如黑雷墜地,轟然砸向譚廣頭頂!

  譚廣腹背受敵,美髯已被鮮血浸透,眼中卻無半分懼色。

  他竟不閃不避,左手棄刀鞘,五指如鉤,直接硬抗熊天慶雙錘,以血肉之軀強阻其勢;右手長刀則迎向薛葵雙錘,刀鋒上青龍法相昂首長吟,竟是要以殘存之力同時硬撼二人!

  「嗤——!」

  熊天慶的巨錘深深錘碎譚廣左肩,骨裂聲清晰可聞。幾乎同時,薛葵雙錘砸在譚廣刀上,那柄伴隨他半生的青龍刀,自中間彎曲、崩斷!錘勢未盡,重重落在譚廣胸膛。

  「噗——!」

  譚廣一口鮮血狂噴,染紅了薛葵猙獰的面孔。可他竟仍未倒下,斷裂的刀柄依舊緊握在手,背後那銜珠青龍的法相似乎要炸開似地!

  「一起……死吧!」譚廣嘶吼,渾身筋脈如虬龍暴起,竟是欲引爆內部罡氣,與敵同盡!

  薛葵、熊天慶臉色大變,抽身欲退。卻見譚廣周身青光急劇膨脹的剎那,一道冷箭不知從何處射來,「嗖」地貫穿了他咽喉。

  凝聚的內力驟然潰散。譚廣動作僵住,緩緩轉頭,看向箭來方向——那是亂軍中一名尋常岳家軍弩手,正慌張地裝填第二箭。

  「……呵。」譚廣喉頭滾動,發出一聲模糊的苦笑。眼中最後的光彩,倒映著荊州方向陰沉的天空。

  身軀終於轟然倒地。血泊漫開,浸濕了塵土。

  「檢測到譚廣死亡,系統平衡結算進度五分之一。」

  薛葵與熊天慶立在屍身旁,喘息粗重,半晌無言。四周喊殺聲漸歇,岳家軍開始清剿殘敵。熊天慶抹了把臉上濺到的血,低聲道:「這老將……死得夠硬。」

  薛葵彎腰,從譚廣仍緊握的指間扯下半截軍旗一角,上面青龍銜珠的繡紋已被血污浸透。他沉默片刻,將布條塞入懷中。

  「厚葬。」薛葵轉身,望向荊州方向,語氣複雜,「傳首就不必了……讓伍子胥知道,他斷了一臂。」

  遠處,收兵的號角嗚咽響起,夕陽如血,將戰場染成一片暗紅。譚廣躺在那裡,雙眼未閉,彷佛仍在凝視著他守護了半生的疆土方向。

  當訊息傳回伍子胥軍中之時,對方並沒有任何的意外,因為這本就是他將計就計的一次計劃!

  而這次計劃的目的就是以譚廣的死讓對方麻痺大意!

  譚廣戰死的訊息傳回伍子胥大營時,帳中諸將皆悲憤難抑。

  伍雲召雙目赤紅,當場便要請兵復仇;朱武亦捻須長嘆,面露戚容。唯有帥案後的伍子胥,神色平靜得令人心悸。他緩緩捲起手中的荊州地形圖,指尖不見一絲顫抖。

  「知道了。」伍子胥的聲音聽不出波瀾,「按原定次序,最後一軍何時能撤過沮水?」

  朱武一怔,隨即恍然,壓低聲音道:「馬謖,馬良已經開始收攏殘部已隨第三批撤離,眼下營中只剩兩千斷後騎兵及親衛。若孟珙未察覺,明日寅時便可全部渡河。」

  「他察覺不了。」伍子胥起身,走到帳門邊,望向南方荊州城樓隱約的輪廓,「薛葵、熊天慶伏擊得手,正志得意滿;孟珙見我軍『圖謀』敗露,折了大將,必以為我等士氣崩沮,短期內不敢再動。

  他此刻心思,恐怕多在防備我軍惱羞成怒的反撲,或是整頓兵馬準備趁機推進。」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想不到,我從派譚廣北上那一刻起,要的就不是『引蛇』,而是『金蟬脫殼』的時間。」

  帳中一片寂靜。伍雲召終於明白過來,顫聲道:「主公……早知譚將軍會……」

  「我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伍子胥打斷他,背影在燈火下顯得格外挺直,也格外孤峭,「譚廣自己也清楚。但他更清楚,若非以他這等分量的將領為餌,如何能讓孟珙、崔浩相信我軍仍在全力謀求攻勢?又如何能讓他們將目光牢牢鎖在那支『誘兵』身上,而無暇細察我大營兵馬日漸減少的動靜?」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悲慟,留在心裡。譚廣不是白死——他用性命,為我全軍換來了三日毫無干擾的撤離時機。孟珙的『鐵壁』,此刻正因這『大勝』而悄然露出縫隙。我們要做的,就是從他眼皮底下,全身而退。」

  當夜,伍子胥大營燈火如常,哨騎往來頻繁,儼然仍是備戰氣象。而營寨之後,最後一批部隊正人銜枚、馬裹蹄,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撤往沮水北岸。所有輜重早在三日前便開始分批運走,營中留下的不過是空帳虛旗。

  翌日清晨,荊州城頭。

  孟珙接到薛葵送回的捷報與譚廣的佩刀,沉吟良久,對身旁崔浩道:「先生以為,伍子胥下一步會如何?」

  崔浩凝視北方那看似依舊森嚴的敵營,緩緩道:「譚廣乃其臂膀,折損如此,軍心必震。伍子胥用兵雖奇,然此刻可選之路不多:要麼傾力報復,以求穩定軍心;要麼暫退休整,以圖後計。觀其營寨動靜不減,恐是前者……」

  正說著,忽有斥候急奔上城:「報!北面沮水方向發現大量車轍馬蹄新痕,疑似敵軍大隊移動!」

  孟珙與崔浩同時變色,疾步至城樓另一側遠眺。只見數十里外,伍子胥大營的旗幟在晨風中依然飄揚,可細細觀之,那營地上空盤旋的鴉群似乎太過安靜,炊煙的數量也對不上數萬人的規模。

  「不好!」崔浩陡然驚悟,「譚廣是死間!伍子胥真正目的,是趁我等注意力被誘兵吸引時,全軍早已暗中撤退!此刻營中恐已十不存一!」

  孟珙一拳捶在牆垛上,面色鐵青。他終究還是低估了伍子胥的決絕與冷酷——竟不惜以心腹大將的性命為帷幕,上演了一出瞞天過海。

  而當薛葵、熊天慶率領得勝之師興沖沖趕回,準備配合主力一舉擊破「潰敗之敵」時,面對的,只是一座座空空如也的營壘,以及轅門上高懸的一幅白帛,其上墨跡淋漓,是伍子胥的手書:

  「借君刀鋒,以礪我甲。荊州暫寄,來日再取。」

  落款處,依稀還有一絲未乾的血跡,不知是墨,還是別的什麼。

  熊天慶怒罵著揮錘擊倒轅門,薛葵卻默然拾起那幅白帛,望向北方沮水蒼茫處。他忽然想起譚廣死時那雙不瞑的眼睛,和伍子胥此刻不知在何處平靜遠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