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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 八佾舞劍陣

  孔丘頷首,目光如尺,精準地丈量著黑影中那點暗紅核心的每一次悸動。那並非只是魔功破綻,更是一個墮落者最後殘留的理性與瘋狂的激烈戰場,是陣法與人心雙重壓迫下顯露的「命門」。

  他臉上的笑意沉靜而篤定。此番借董仲舒設伏在前,逼其現形逃竄,再以禮樂大禁斷其後路,層層壓迫,終將這滑不留手的魔頭逼至絕境,一切皆在算計之中,如水到渠成。時機已至,當施以雷霆,犁庭掃穴!

  「結八佾舞劍陣!!圍殺!!」

  孔丘聲音不高,卻似金鐘敲響,在每個人心頭落下清晰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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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子路、顏回、子貢、冉有四人身形驟動!

  他們並非雜亂前沖,而是踏著一種古老而莊嚴的步點,瞬間占據了東、西、南、北四方正位。步履起落間,竟隱隱合著某種禮樂節拍,看似舒緩,實則迅捷精準,頃刻間便與中央的孔丘氣機相連,形成一個無形的五方核心。

  緊接著,隨行而來的其餘數十名精銳儒家弟子,如臂使指,聞聲而動。他們以五人為一「佾」,共成八佾,迅疾而有序地穿插散開,依八卦方位層層環繞,將猶在掙扎咆哮的陰蝕王黑影團團圍在核心。

  沒有炫目的光華,沒有震耳的呼嘯。只有衣袂破風的獵獵之聲,腳步踏地的沉悶迴響,以及一種陡然凝聚、令人窒息的肅殺紀律感。

  「初佾,進!」孔丘立於陣眼,手中簡牘虛指。

  東面子路所率第一佾五人,聞令而動。他們長劍並非直刺,而是斜指上方,腳下步伐整肅劃一,五人間距固定,如同移動的槍林,從東面向內壓迫。劍光並不耀目,卻森然如林,封死了陰蝕王向東閃避的所有角度。

  黑影中發出尖銳嘶鳴,數道凝實的黑氣如毒蟒般噬向這第一佾。然而五名弟子劍勢聯動,或格、或引、或削,動作簡潔乾脆,配合無間,竟將襲來的黑氣一一化解盪開,步伐不停,繼續穩步推進。

  「再佾,合!!!」

  西面顏回所率第二佾應聲而上。他們步伐更顯沉穩,劍勢含而不露,卻隱隱封住西方退路。幾乎同時,南面子貢、北面冉有率眾亦同步內壓。八佾之眾,如同一個精密收縮的齒輪,步調整齊劃一,層層劍光開始交錯,並非雜亂,而是構成了一張逐漸收緊的、疏密有致的死亡之網。

  陰蝕王黑影左衝右突,黑氣化作各種猙獰形態衝擊劍陣,卻每每被數把乃至十數把配合默契的長劍同時攔截、分解。陣型運轉間,總有人負責正面抵擋,有人側翼襲擾,有人補位封堵。儒家弟子個個面色沉凝,目光堅定,對近在咫尺的他的嘶吼與撲面而來的陰冷氣息恍若未聞,只嚴格執行著陣位的移動與劍招的配合。紀律與協同,此刻化作了最堅韌的壁壘與最鋒利的刀刃。

  「三佾,旋!」

  孔丘指令再變。

  八佾陣勢陡然一變!外圍弟子依舊保持壓力,內圈數佾卻開始以陰蝕王為核心,按特定軌跡旋轉遊走。頓時,劍光不再僅僅是平面的羅網,而化作了立體的、流動的絞殺漩渦。人影交錯,劍影重重,瞻之在前,忽焉在後。

  陰蝕王頓時感到壓力倍增,他每一次攻擊都彷佛落入綿密的流沙,被分散、引導、消解;而四面八方襲來的劍尖卻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難以預測,往往從他防禦的盲點刺來,逼得他不斷收縮黑影,狼狽不堪。

  「四佾,擊!」

  就在陰蝕王被這流動的劍陣旋渦攪得心神不寧、魔氣運轉滯澀的剎那,孔丘抓住了那稍縱即逝的戰機!

  子路所在的東方佾,五劍齊出,勢若雷霆,直搗黑影中段!陰蝕王急忙凝聚黑氣格擋。幾乎同一瞬間,顏回所在的西方,劍光如綿綿春雨,悄然而至,直襲其下盤;子貢南方佾,劍走輕靈,疾點其上方空門;冉有北方佾,劍勢厚重,封鎖其退避空間。更有其他佾的弟子,劍光如流星般從各個角度攢射而至!

  這不是一個人的絕殺,而是一個精密系統的同步打擊!數十把長劍,從上下左右、前後四方,幾乎在同一微秒內,刺入了陰蝕王因慌亂而露出的破綻!

  「噗嗤!」「嗤啦!」

  利刃入體的悶響與黑氣被割裂的尖銳聲響成一片!

  陰蝕王發出一聲悽厲非人的慘嚎!那團濃縮的黑影被數十道劍光貫穿、撕裂,瘋狂扭動,卻無法掙脫。劍陣的威力不僅在於刺入,更在於刺入後劍氣的聯動與爆發,以及陣勢自帶的鎮壓束縛之力。

  「終佾,絞!」

  孔丘最後一道指令,冰冷無情。

  所有刺入黑影的長劍同時一震,劍氣勃發!儒家弟子齊聲低喝,聲震曠野:「誅!」

  八佾陣勢猛然向中心絞殺收縮!劍光與步伐的力量合為一體,彷佛一個無形的巨磨轟然合攏!

  「不——!!!」

  在那充滿極致痛苦與不甘的絕望咆哮中,陰蝕王那被劍陣穿透、撕裂、又遭合力絞殺的黑影核心,連同其中那點掙扎的暗紅,如同被巨力碾碎的腐木,砰然炸裂!不是法術爆炸,而是結構被徹底摧毀的崩解!

  濃郁的黑氣四散迸射,卻在八佾陣勢殘餘的肅殺劍意與紀律場域中迅速淡化、消散,最終化為縷縷輕煙,徹底湮滅在清冷的夜風裡。幾片被劍氣撕裂的、彷佛朽壞皮革般的殘留物飄落在地,隨即也化作了灰燼。

  山谷中,一時只剩風聲,以及六十四名持劍弟子微微的喘息聲。劍陣緩緩散開,弟子們收劍入鞘,動作整齊,沉默地退回到各自師長身後,彷佛剛才那場行雲流水、殺機凜然的圍殺,只是一場莊嚴的演練。

  孔丘拂了拂衣袖,看向那堆灰燼,目光平靜無波。

  八佾舞於庭,本為禮樂。然禮樂之極,亦可征誅。以秩序之舞,行誅魔之事,這便是儒門護道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