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黶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詭異勁力,並非剛猛,卻陰寒徹骨,順著槊杆狂涌而來。他那灌注了全身氣力的精鐵槊杆,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以被彈擊處為中心,瞬間爬滿蛛網般的黑色裂紋!握槊的雙手虎口迸裂,鮮血長流,整個人如遭雷擊,胸口煩悶欲嘔,險些從馬上栽下。
「你……」欒黶大駭,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陰蝕王的身影再次動了。這次,他沒有那種鬼魅般的位移,只是邁了一步。一步踏出,腳下堅實的地面竟無聲無息塌陷下去一個淺坑,邊緣泥土呈現被腐蝕般的焦黑色。他彷佛挾帶著一片移動的死亡領域,瞬間欺近欒黶馬側。
欒黶反應極快,棄槊、拔腰間佩刀,動作一氣呵成,刀光如雪,劈向陰蝕王脖頸!這是搏命的一刀,狠辣迅疾。
陰蝕王只是抬起了左手。
他沒有去抓刀,而是五指張開,對著那劈來的刀鋒,虛虛一握。
霎時間,欒黶感覺周圍空氣變得粘稠如膠,揮刀的手臂如同陷入無形泥沼,速度驟減。更可怕的是,他清晰看到自己那柄百鍊鋼刀,刀鋒接觸那無形力場的部分,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蔓延上斑駁的鏽跡,並且變得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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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門?!你是魔門的人?!」欒黶亡魂大冒,奮力抽刀後退。
雖然已經認出了對手,但已經晚了。
陰蝕王那彈裂鐵槊的右手,不知何時已如毒蛇出洞,穿透了欒黶匆忙間架起的左臂防禦,五指微曲,成爪狀,輕飄飄地印在了欒黶胸口鐵甲護心鏡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輕微得令人牙酸的「嗤」響,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了濕牛皮上。
欒黶渾身劇震,動作瞬間僵直。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那精鋼打造的護心鏡,正中赫然出現了五個深深的指洞,邊緣不是被巨力擊穿的那種捲曲撕裂,而是平滑的、彷佛被某種強酸瞬間熔蝕穿透的孔洞!指洞周圍,鎧甲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一片黑紫之色,並且變得酥脆。
緊接著,那黑紫色如同活物,透過甲葉縫隙,急速向他的胸膛皮肉之下鑽去!
「呃啊——!」欒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嚎。他感到一股陰寒歹毒到極點的氣勁,瞬間侵入了心脈,所過之處,血液彷佛凍結,筋肉迅速壞死。他拼命鼓盪體內真氣抵抗,但那陰蝕之氣如同附骨之疽,瘋狂吞噬著他的生機。
他想揮刀,手臂卻沉重如鐵;他想呼救,喉嚨里只湧出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陰蝕王早已收手,飄然後退數步,彷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兜帽下的兩點幽光冷漠地注視著馬上搖搖欲墜的敵將。
在無數雙驚恐萬狀的眼睛注視下,威風凜凜的欒黶,連人帶馬,開始發生可怕的變化。他的皮膚迅速失去血色,泛起死灰,裸露在外的臉龐和手部,血肉彷佛在消融、乾癟,眼眶深陷。那身堅固的鎧甲,連同裡面的軀體,都在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腐朽」。
不過三五個呼吸的時間。
「轟隆!」
連人帶馬,欒黶連同他的坐騎,如同一座堆砌的沙塔失去了支撐,徹底垮塌下去。沒有完整的屍身,只有一堆覆蓋在破碎鎧甲下的、黑紫色粘稠污漬和迅速風化般的枯骨殘渣。戰馬嘶鳴聲猶在耳畔,卻已與其主人一同化為腐朽。
戰場死寂。
連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無論是剛剛還在歡呼的徐州兵,還是士氣低落的白蓮教士卒,所有人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嚨,瞪大眼睛,看著陣前那堆迅速失去形狀的殘骸,以及那個靜靜站立、黑袍無風自動的瘦長身影。
雷霆手段?不,這比雷霆更恐怖。這是寂滅,是腐蝕,是源自幽冥的抹殺。
陰蝕王緩緩轉身,面向唐賽兒的方向,微微躬身,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聖女,逆首已誅。」
唐賽兒身後,原本低落計程車氣,先是被極致的恐懼凍結,隨即,一股混雜著敬畏、狂熱與戰慄的複雜情緒,如同野火般猛地竄起、燃燒!
而徐州軍陣前方,死一般的寂靜後,是無邊的恐慌開始蔓延。主帥欒書所在的中軍,傳來一聲悲憤到極點的怒吼,但其中,分明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陰蝕王的首戰,以這種超越常人理解、殘忍詭譎到極致的方式,刻進了每一個目睹者的靈魂深處。
而當此訊息傳到劉禪軍中時,對方也是有些不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但是種種跡象確實已經表明唐賽兒勾結魔門,甚至,那白蓮聖女的稱號也讓人感到畏懼與厭惡。
一旁的糜竺看向劉禪,他主動出面說道:「公子,此事重大,我建議接下來的所有事情都交給文老家主前來決斷,那可是魔門,我們不能忍!」
劉禪抬頭看向糜竺,對方卻是眼神堅定,那神情之中似乎沒有絲毫地退讓。
「讓文老家主前來商議此事,另……黃皓,走一趟孔家,去請孔丘先生!」
糜竺聽到這話,原本興奮的眸子之中突然閃過一抹異樣。
他推薦文仲是因為文仲必定對魔門有所打壓,而劉禪又抬出來了孔丘……
他這個舉動就有些頗為耐人尋味了。
去請孔丘是什麼意思?
難道劉禪打算用孔丘的力量制衡文家?
這個外甥看起來比他想像得要頗為厲害啊!
就在劉禪去請孔丘和文仲之際,郤正也將朱棣到來的訊息告訴了劉禪,他聽到朱棣到來後心中雖然有著疑慮不接,但也明白了什麼,問著旁邊的秦檜道:「秦大人如何看待朱棣前來的這番舉動?」
秦檜聽到劉禪問他,慢慢地走了出來,清聲說道:「朱棣此時前來應該是為了保全朱家一事,主公臨走之時曾經留下規訓,外事不決問帶佗,內事不決問文仲,待會兒文家主到來,公子可以一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