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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 伍員設後手,曇宗殺忠嗣

  夜色如墨,五百輕騎如同一柄脫鞘的利刃,撕開了丐幫以鮮血和謀略在錦衣衛羅網上扯開的短暫缺口。

  薛葵一馬當先,手中的雙錘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幽光,他座下戰馬四蹄翻飛,幾乎不沾地,將風聲遠遠拋在身後。

  王忠嗣緊隨其後,面色沉靜如水,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兩側飛速倒退的模糊景物,心中緊繃的弦絲毫未松。突圍的順利,並未讓他感到輕鬆,反而有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他們選擇的是一條隱秘的廢棄商道,蜿蜒於丘陵與林地之間,遠離官驛。

  按照丐幫提供的最後資訊,這條路上錦衣衛的監視最為薄弱。蹄聲被厚實的枯葉和刻意包裹的馬蹄所吸收,只剩下沉悶的震顫沿著地面傳導。一切似乎都在向著順利的方向發展,江夏的方向在黑暗中彷佛透出了一絲熹微的亮光。

  然而,就在他們穿過一片地勢略高的稀疏樺木林,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乾涸河灘時——

  「吁——!」薛葵猛地勒住戰馬,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驚嘶。幾乎同時,王忠嗣也察覺到了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危險氣息,厲聲喝道:「止步!列圓陣!」

  訓練有素的騎兵瞬間由疾馳轉為靜止,雖有些微慌亂,但仍迅速向中心靠攏,長矛向外,組成了一個臨時的防禦圓環。火把被點亮,昏黃的光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也照出了前方河灘上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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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並非空無一人。

  黑壓壓的兵馬,靜靜地陳列在河灘對面及兩側的緩坡上。他們沉默如山,盔甲在火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旌旗在夜風中紋絲不動,彷佛早已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等待了千萬年。沒有鼓譟,沒有吶喊,只有一種令人心寒的肅殺之氣瀰漫開來,比深秋的夜露更加刺骨。

  這支軍隊,絕非倉促設伏的錦衣衛!其軍容之嚴整,殺氣之凝練,儼然是久經沙場的百戰精銳!

  「何方兵馬,竟敢阻我王忠嗣去路!」王忠嗣縱馬向前幾步,聲音洪亮,壓過不安的馬嘶,試圖震懾對方,同時心中已沉到谷底。丐幫的情報中,絕無這樣一支成建制的敵軍埋伏於此!

  對方軍陣之中,幾騎緩緩越眾而出。

  當先一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著明光鎧,氣度雍容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正是早已奉密令潛入荊州,卻一直潛藏不露的王審知。

  他身側,是其兄王審琦,面容沉穩剛毅,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對面陣列,手中一桿渾鐵點鋼槍斜指地面。另一邊,則是身材魁偉、滿臉虬髯的李重進,他扛著一柄門板似的闊刃大刀,嘴角掛著一絲嗜血的冷笑。

  更引人注目的是三人旁邊一位身披粗布僧衣、手持鑌鐵禪杖的曇宗和尚。他寶相莊嚴,雙目微闔,彷佛置身事外,但那柄沉重的禪杖隨意拄地,便給人一種磐石般的穩定感,隱隱是這幾人中的武力核心。

  「王將軍,薛將軍,久違了。」王審知的聲音平和,卻帶著金石之音,在寂靜的河灘上清晰迴蕩,「江夏路遠,何必奔波?不如就此留步,也好免去一番刀兵之苦。」

  薛葵鬚髮戟張,怒喝道:「王審知!我們清算朱家,你們江淮的人竟然也敢插手,擅入荊州,是覺得我們不敢對江淮動兵嗎?!」

  王審琦聽此,冷聲道:「如今劉璋一統天下,已經是大勢所趨,我們如果再不聯起手來,怕是沒有活路,這一次本就是為你們埋伏下的殺局。」

  李重進不耐煩地晃了晃大刀,聲如悶雷:「跟他們廢什麼話!大哥,讓我老李先去撕了那黑廝的鳥嘴!」他指的正是罵聲最響的薛葵。

  曇宗此時緩緩睜開雙目,眼中竟似有微弱的金光流轉,他單掌豎於胸前,低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王將軍,薛將軍,放下兵刃,可保麾下兒郎性命。我佛慈悲,亦不願見此地血流成河。」

  王忠嗣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局勢的險惡。

  這絕非偶然遭遇,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絕殺!王審知兄弟、李重進、曇宗,這些人馬竟能瞞過錦衣衛和丐幫的耳目,提前埋伏在此必經之路,顯然對己方的動向乃至可能的突圍路線了如指掌!城內必有極高層次的內奸,或者對方的情報網路遠超想像!

  「我主剛剛在成都發布滅佛之說,你們這些禿驢就按捺不住出手,看來果然滅佛是對的,你們這些佛門中人,果然是嘴上說得好聽。」王忠嗣冷笑,知道今日已無善了可能,唯有死戰,「想要我王忠嗣的頭顱,就拿真本事來取!兒郎們,隨我——殺出去!」

  最後三個字,他是用盡全身力氣吼出,聲震四野,瞬間點燃了五百輕騎決死的鬥志!

  「殺——!」薛葵早已按捺不住,不等對方陣型變動,一夾馬腹,揮舞雙錘便直取叫陣的李重進!他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挾著無匹的悍勇,槊尖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薛葵屬性錘絕,聖陽,烈壓發動!」

  「薛葵武力上升到124!」

  「來得好!」李重進狂笑一聲,絲毫不懼,催動戰馬,揮舞著那柄駭人的闊刃大刀迎了上去。刀槊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火星四濺!

  「李重進屬性決進,狂騎爆發!」

  「李重進武力爆發到117!」

  就在薛葵被李重進悍然截住的同時,王審琦動了。他手中渾鐵槍一擺,身後軍陣中分出兩隊精銳步兵,手持長矛盾牌,踏著整齊的步伐,如同移動的城牆,從左右兩翼緩緩壓上,擠壓對面騎兵的活動空間。而王審知則穩坐中軍,冷靜地指揮著弓箭手占據高處,引而不發,形成致命的威懾。

  曇宗和尚輕嘆一聲,腳下一點,僧袍鼓盪,人已如大鳥般掠出,並未直接沖向王忠嗣,而是落入了騎兵陣中!他手中鑌鐵禪杖揮舞開來,看似緩慢,實則重若千鈞,軌跡玄奧。

  一名士兵挺矛刺來,被他禪杖輕輕一磕,長矛斷折,連人帶馬被震得踉蹌倒退。另一側數名騎兵合圍,刀槍並舉,卻見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禪杖橫掃,叮噹亂響中,兵器紛紛脫手,人仰馬翻!

  這和尚竟是以一人之力,在攪亂王忠嗣兵馬的陣腳!

  王忠嗣看得目眥欲裂,知道若不攔住這武功深不可測的和尚,陣型一亂,便是全軍覆沒之局。

  他大吼一聲:「禿驢休得猖狂!」

  王忠嗣拔出佩劍,縱馬便向曇宗衝去。他雖不以個人勇武著稱,但久經沙場,劍法沉穩狠辣,更是帶動了身邊親衛計程車氣,暫時穩住了曇宗造成的混亂。

  「曇宗屬性曇華,同塵,淨心爆發!」

  「曇宗和尚武力爆發到125!」

  「王忠嗣屬性忠魂、浩瀚發動!」

  「王忠嗣武力上升到108!」

  然而,整體局勢已然極度不利。五百輕騎面對數倍於己、以逸待勞、且擁有王審琦這般擅長指揮的正規軍,又被李重進、曇宗這等猛人高手牽制,左衝右突,卻如同陷入泥潭,始終無法突破對方嚴密的陣線。河灘地勢開闊,利於對方發揮兵力優勢,唐軍騎兵的機動性被嚴重限制。

  箭矢開始從高處零星射下,雖未形成密集箭雨,卻不斷造成傷亡,加劇著唐軍的慌亂和壓力。圓陣在擠壓和內外攻擊下,開始變形。

  薛葵與李重進已戰至十合開外,兩人都是力量剛猛的路子,打得難解難分,怒吼與兵刃撞擊聲不絕於耳。

  但李重進已經開始雙手發麻,對方的實力還不是他這個巔峰神將可以碰瓷的。

  王忠嗣與曇宗交手數招,便知這和尚內力深不可測,招式看似樸實,卻蘊含佛門剛猛真意,自己絕非對手,只能仗著馬戰和親衛協助,勉強周旋,已是險象環生。

  「難道今日真要葬身於此?」一個念頭閃過王忠嗣腦海。他環顧四周,麾下兒郎仍在浴血奮戰,但倒下的人越來越多,突圍的縫隙卻始終未能開啟。

  「阿彌陀佛,貧道身為出家人本不能殺生,但是劉璋欺人太甚,滅我佛門大能,此次,我必要給他一個教訓。」

  王忠嗣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賊禿驢,想取我性命就直說,何故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曇宗此次是帶了命令前來的,必須將王忠嗣的性命留下,才能讓佛門在對劉璋的抗爭上取得一絲上風。

  所以,他不想留手!

  「阿彌陀佛,降龍,伏虎因劉璋而死。那麼便讓你的性命為他們做祭奠好了!」

  曇宗說罷,直接用出自己的法相技妙法曇花,使得他自身的氣勢再度大漲。

  而王忠嗣卻是慷慨浩然,極其坦蕩,面對曇宗大笑道:「降龍伏虎死有餘辜,你們佛門等著吧,我主必定滅盡天下佛,屠盡天下寺!!」

  他大叫著,迎著曇宗的攻擊而上。哪怕自知不敵,他也不想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