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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 火燒天機閣(六)

  寒浞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狠厲。生死一瞬,他竟不再格擋,反而將全身殘餘的罡氣瘋狂灌注於手中長兵,迎著那遮天蔽日的劈砸,悍然刺向李存孝心口!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來得好!」李存孝不驚反喜,狂嘯聲震動四野。他竟也在空中微微擰身,讓那致命一刺偏離了心臟要害,同時,那匯聚了所有力量的畢燕撾,以更快、更猛、更無可阻擋的姿態,轟然落下!

  「轟——!!!」

  彷佛隕星墜地,以兩人為中心,恐怖的氣浪呈環形炸開,泥土碎石沖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淺坑。震波遠遠傳開,連遠處混戰的人群都為之一滯。

  煙塵緩緩散開。

  寒浞的長兵,洞穿了李存孝的左肩胛,透背而出,鮮血順著矛尖滴滴答答落下。而李存孝那扭曲的畢燕撾,卻已深深嵌入寒浞的頭顱與肩膀連線處,幾乎將他半個身子劈開,骨骼碎裂的聲響令人牙酸。

  寒浞瞪大著眼睛,瞳孔中的神采如同風中之燭,迅速熄滅。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污血。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血人,對方的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近乎滿足的、狂暴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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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存孝鬆開握著畢燕撾的手,任由那沉重的殘兵留在寒浞的屍身上。他右手抓住穿透自己肩膀的矛杆,肌肉賁張,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硬生生將那長兵從自己體內緩緩拔出,扔在地上。

  他搖晃了一下,以那半截禹王槊撐住身體,這才沒有倒下。鮮血從他肩上、身上無數傷口湧出,將他站立的那一小片土地徹底浸透。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扯動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但他卻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看向寒浞那緩緩向後倒去的屍體。

  「夠勁……」他嘶啞地吐出兩個字,眼中燃燒的火焰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淵般的疲憊,以及……一絲無人能懂的寂寥。

  「檢測到李存孝斬殺基礎武力110的寒浞,宿主獲得界限突破1次,任意人才轉化一次,屬性點1點。」

  劉璋對於李存孝斬殺寒浞沒有任何的意外,不過比較可惜的是他也透過系統得知了李存孝為了斬殺寒浞這位上古首領,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怕是之後無法參與任何戰鬥了。

  不過,好在都江堰被李靖暫且保了下來,沒了寒浞,馬謖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此時的馬謖的確是臉色鐵青到了極致,他沒想到寒浞最後竟然還是被李存孝斬殺,不僅如此,錢寧,江彬,紀綱,牟斌幾人分別被李典,鄧芝,王平,馬忠所殺。

  看來他只能用最後的那個計劃了。

  「既然人力突不破都江堰的防禦,那麼……」

  馬謖眼底之中閃過一抹決絕,看向馬武、馬千乘,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傳令,執行最後計劃!調集所有剩餘的『撼山力士』和『掘子軍』,不再強攻堤壩,給我集中力量,從側翼山根處,挖!掘斷都江堰的根基!」

  馬武聞言,臉色劇變:「幼常,那可是……那是動搖山川地脈之舉,一旦根基被掘,堰體崩毀,下游恐成澤國,這……這傷天和啊!」

  「管不了那麼多了!」馬謖厲聲打斷,面龐因激動而扭曲,「寒浞已死,強攻無望!不毀都江堰,如何改變如今我們滿盤皆輸的局面,劉璋不讓我們好過,我也不讓他好過!!」

  馬謖雙手握拳,低聲怒吼,眼眶之中已經滿是血紅之色。

  馬千乘咬了咬牙,抱拳領命:「是!」他深知此令一下,無論成敗,他們都再無回頭路。

  然而,就在馬謖的命令剛剛下達,殘餘的特殊部隊開始向預定山根位置秘密移動時,都江堰方向,一直嚴密監視敵軍動態的李靖,目光陡然一凝。

  「敵軍動向有異!」李靖立於臨時搭建的望樓之上,手中令旗一揮,「不再試圖攀爬衝擊堤壩主體,反而向兩側山麓散開,攜帶大量掘土器械……不好!他們要毀堰基!」

  李靖瞬間洞悉了馬謖的意圖。他神色冷峻,毫不猶豫,一連串命令如同疾風驟雨般下達:「弓弩手,集中攢射,壓制山麓敵軍!李典、王平,速率本部精兵,從左右兩翼出擊,務必攔截其『撼山力士』與『掘子軍』,不得讓他們靠近山根!」

  「鄧芝,馬忠,帶人加固堤壩可能被波及的側翼,準備沙袋圓木,隨時封堵!」

  「郭衍,你帶一隊機敏的弟兄,繞到後方,尋機燒毀他們的掘進器械!」

  命令迅速傳遍軍中。剛剛經歷激戰、尚在喘息的將士們再次被動員起來。李典、王平怒吼著帶兵殺出,直撲那些扛著巨鎬、鐵杴,試圖挖掘山體的敵軍特殊兵種。

  一時間,都江堰側翼的山坡上,爆發出更加慘烈的短兵相接。蜀中將士深知,此刻守衛的已不僅僅是堤壩,更是下游萬千生靈的家園。他們奮不顧身,用身體組成防線,阻擋著那些瘋狂挖掘的敵軍。

  李靖本人更是親臨一線指揮。他精準地判斷著敵軍挖掘的重點方位,調動兵力層層阻截。每當有敵軍小隊冒死突進到山根處,試圖下鎬時,總會遭到唐軍精準的箭雨覆蓋或小隊的亡命反撲。

  馬謖在遠處看得目眥欲裂。他眼見自己最後的殺手鐧被李靖死死纏住,進展緩慢,每掘進一寸都要付出慘重代價,而那巍峨的都江堰主體,依舊在夕陽下屹立不倒。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李靖……李靖!」馬謖幾乎將牙咬碎,他遙遙望向那個立於軍陣之中、指揮若定的身影,知道自己的計劃,恐怕又要功虧一簣了。人力無法正面攻破,連這絕戶之計,竟也被對方如此迅速而有效地扼殺在萌芽之中。

  都江堰,依舊如巨龍橫臥,巋然不動。而馬謖手中,已然無牌可打。失敗的陰影,如同此刻漸漸籠罩大地的暮色,沉重地壓在他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