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昨夜的海戰結束後,兩方的情報都已經開始被各方接收著,其中就包括目前還在琉球大島上的朱棣。
朱棣對於周瑜大軍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畢竟他知道如今這支朱崖海軍的恐怖,就算是龍編海軍訓練到極致也不可能阻擋住孫武帶來的壓迫感。
現在,他該考慮的是如何在目前的局勢中明哲保身,爭取到最大的利益後就全身而退。
為此,朱棣將張賓,朱英幾人叫了過來,特地商討如今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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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在營帳中輕輕搖曳,映照著朱棣沉靜而堅毅的面容,張賓與朱英分坐兩側,神色凝重,他們都清楚,眼下的琉球大島已成了風暴中心。
「周瑜,呂蒙,魯雄,虞允文這四支大軍來勢洶洶,麾下全都是名譽天下的將領,看劉璋這個架勢誓要拿下琉球大島,如果此時選擇硬剛,那就是與倭人,孫皓,孫武三方為敵,對我軍不利,依我之見,唯有撤出琉球大島,儲存有生兵力,才是上上策之選。」
朱英分析局勢說道,一語切中要害。
這個道理,朱棣,姚平仲等人都知道,但是如今他們怎麼著也算得上是有幾分優勢,更加重要的是他們辛辛苦苦犧牲了那麼多的將士,才占據了琉球大島的寸土之地,要他們再全部平白拱手讓出去,實在是有些可惜,甚至說是不能接受!
朱棣捏著輿圖的指節微微泛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讓,說得輕巧,撤兵是不得已而為之,但我也絕對不會讓他們三方就此好過!」
姚平仲猛地一拳捶在案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我們死了多少弟兄才站穩腳跟?現在退,那些血不就白流了?張先生,你素有鬼謀之稱,我不管,我們必須撈一筆再走!」
帳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海風穿過營寨的嗚咽聲,所有人都知道朱英說得對,可心裡那團火燒得人五臟六腑都在疼。
張賓此時低聲嗤笑,像是如同鬼魅低語,眼神之中流轉著無比狡詐的神色說道:「這是自然,我張孟孫還沒吃過虧!我們自然是要撤,但也要留下大量的糧草,吸引對方來奪,屆時,自然可以好好地埋伏他們一筆,甚至,那個聖主也要把他的性命帶走!以告慰我軍陣亡將士的在天之靈!」
「漢鍾離,陳瑄,何昌……他們的亡魂在天上看著!我怎麼可能讓他們白白送死?不僅如此,我們還要爭,得不到琉球大島,我們就去爭澎湖列島,周瑜和平將門不可能再分兵去取澎湖列島,我們能夠取多少澎湖列島的海外之島,就取多少,這樣我們將來還是捲土重來的機會!」
「我們要做對方頭上的懸樑之劍,讓他們時刻都得注意我們,半點都忽視不得!」
張賓說得義憤激情,把桌子拍得噼啪作響,此時看起來哪有一個文人的樣子,反而是個不講道理的無賴!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親衛掀簾而入,手裡捧著一隻綁著油布的細竹管:「將軍,我軍密報!」
朱棣迅速拆開,目光掃過紙面,瞳孔驟然一縮,他將密報遞給朱英,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朱英接過,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後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如何?」姚平仲急問。
「孫武……」朱英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銳光,「孫武大軍在澎湖外海停駐三日了,並未與周瑜會合。而且探子來報,其艦船吃水頗淺,不似滿載糧草軍械。」
姚平仲一愣:「這是何意?」
朱棣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三分譏誚七分狠厲:「好一個『兵聖』……他這是要坐山觀虎鬥。」
帳中諸將聞言,先是一怔,旋即紛紛醒悟。
「孫武不願為孫皓火中取栗!」朱英擊掌道,「劉璋想驅虎吞狼,可虎各有志,周瑜、呂蒙還想著要報江東之仇,魯雄、虞允文欲建功立業,唯有孫武——他要的是全域性。」
海風陡然猛烈起來,將帳幕吹得獵獵作響。遠處驚濤拍岸,一聲聲彷佛戰鼓敲在每個人心頭。
脾氣暴躁的常茂此時聽了大怒道:「周瑜,呂蒙還想著報昔日江東之仇?!我可沒忘記當初姚軍師是怎麼死的!!」
這話一出,朱棣臉上的神色變了變,頓時有些難看,手指不禁握得更緊了些。
朱棣緩緩走到帳門邊,望著陰雲密布的天際。良久,他轉過身,一字一句道:
「傳令三軍——今夜子時,火燒連營,佯裝潰退。」
「王爺?」姚守素,姚古等人愕然。
「既要退,就不能白退。」朱棣眼中寒光凜冽,「就依孟孫所言,把營寨糧草全部留下,堆放整齊,讓周瑜他們搶去。」
朱英先是一愣,隨即倒吸一口涼氣:「王爺是要……」
「琉球濕熱,糧草最易霉變。」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更何況,我們『倉皇撤退』時,不小心把些受潮的陳米和新收的、還帶著水氣的稻穀混在了一起……再不小心落了幾包『香料』。」
他特意加重了「香料」二字。
帳中諸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背竄上來,卻又在胸口燒成滾燙的戰意。
「至於孫武……」朱棣望向西北方向,「他不是喜歡觀戰嗎?那就讓他看場好戲,宋晟,你率快船三十艘,多備旌旗,繞到孫武軍後方的海域,每日虛張聲勢,讓他以為我們要斷他後路。」
「末將領命!」
「朱英……」朱棣看向這位最冷靜的謀士,「你親自去辦另一件事——找幾個機靈的,扮作商賈,往倭人那邊透個訊息:就說孫皓明面上暗結倭寇,實則是想騙取他們入島,與劉璋一同伏擊他們,為投奔劉璋做功勞!」
離間計!
朱英,張賓,姚景行幾人聽了,紛紛察覺過來朱棣的用意!他們眼中精光一閃,有些讚嘆朱棣的謀略:「此計甚妙,如此一來,倭人也不可能全心全意的幫助孫皓,反而會踟躕不前!」
「正是要他們各懷鬼胎。」朱棣走回輿圖前,手指重重按在琉球大島的位置,「我們今日退一步,是為了讓他們往前多走幾步——走到進退維谷,走到互相猜忌,走到……」
他猛地收拳,彷佛將整個戰局攥在掌心。
「轟隆——」
天際滾過一聲悶雷,暴雨將至。
當夜子時,琉球大島東岸朱棣大營之中火光沖天,喊殺聲、驚叫聲混雜著海濤聲傳遍四野,無數船隻倉皇離港,不少輜重甚至武器被遺棄在灘頭,一副潰敗景象。
周瑜站在樓船艦首,望著遠處沖天的火光,眉頭微蹙。
「都督,朱棣真的退了?」呂蒙有些難以置信。
「退得太乾脆了。」魯雄沉聲道,「恐有詐。」
虞允文正要開口,忽然有斥候乘小舟疾馳而來:「報——倭人船隊轉向西北,似要截斷我軍與孫武將軍的聯絡!」
周瑜與呂蒙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寒意。
而更遠處,孫武站在座艦望台上,望著東南方的火光,又看向西北海域隱約的船影,忽然輕笑一聲:
「好個朱棣……以退為進,反客為主。這盤棋,有意思了。」
他轉身下令:「全軍後撤二十里,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接戰。」
暴雨終於傾盆而下,澆在燃燒的營寨上,蒸騰起漫天白霧。在這片迷霧之中,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朱棣站在撤離的旗艦船尾,望著逐漸消失在雨幕中的琉球島,低聲對身旁的朱英說:
「記住這片海。我們很快會回來。」
他的聲音很輕,卻壓過了所有的風浪雷鳴。
而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幾隻信鴿衝破雨幕,朝著不同方向振翅飛去——其中一隻腳環上的標記,屬於一個已經沉默太久的勢力。
棋局上的棋子,從來不止明面上這些。
暗流,正在深海之下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