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勇士全隊坐著包機，飛往孟菲斯。
背靠背的客場，對手是全聯盟防守最兇悍、內線絞殺能力最強的灰熊。
黑白二熊蘭多夫和小加索爾，還有能把科比都防得難受的托尼-阿倫。
飛機上，大部分球員都在補覺。
只有喬傑，坐在窗邊，翻著灰熊的球探報告，旁邊放著戰術板。
庫里坐在他旁邊，戴著耳機，卻沒聽歌，只是看著窗外發呆。
易建聯和戈貝爾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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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貝爾拿著平板，反覆看著蘭多夫和小加索爾的比賽錄相。
易建聯在旁邊，低聲跟他說著蘭多夫的習慣動作，小加的假動作特點。
傍晚，飛機降落在孟菲斯。
這座城市的風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聯邦快遞球館就像一個巨大的絞肉機，靜靜等著勇士隊跳進來。
賽前的媒體預測，更是一邊倒。
95%的籃球專家，都看好灰熊贏球。
「勇士背靠背作戰，體能見底，內線還要面對黑白二熊，根本沒得打。」
「蘭多夫會把易建聯打出屎來，小加會把戈貝爾教做人。」
「托尼-阿倫會鎖死喬傑，勇士這場要輸20分以上。」
比賽開始，小加索爾跳贏了戈貝爾，把球撥給康利。
康利運球過半場，把球吊給了低位的蘭多夫。
蘭多夫背身頂著易建聯，往裡硬生生坐了兩步，易建聯頂不住，被擠開了半步。
蘭多夫流暢的翻身跳投，籃球空心入網。
蘭多夫落地，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對著易建聯笑了笑。
勇士的第一攻，喬傑剛接到球，托尼-阿倫就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了上來，整個人死死纏著他，手不停在他眼前干擾，腳步寸步不離。
考特尼-李就在旁邊半步遠的位置，隨時準備過來包夾。
喬傑連續兩個胯下，找不到突破的空間，只能把球傳給庫里。
庫里接球，三分出手，哐當一聲，砸在籃筐前沿，打鐵了。
小加索爾摘下籃板。
灰熊的第二攻，球給到低位的小加索爾。
小加背身對著戈貝爾，連續兩個逼真的假動作，戈貝爾咬牙沒跳，可小加一個靈活的轉身，瞬間抹過他，輕鬆上籃得分。
戈貝爾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接下來的兩個回合，蘭多夫繼續背打易建聯，翻身跳投再中。
小加拉到外線，迎著戈貝爾投進一記三分。
開場不到4分鐘，灰熊在內線連拿10分，勇士一分未得，分差拉開到10分。
老尼爾森趕緊叫了暫停。
暫停回來，喬傑終於開啟了得分帳戶。
他在弧頂面對托尼-阿倫的貼防，連續的胯下運球，節奏變化間突然拜佛，晃開半個身位，一步突破殺進內線，迎著小加索爾的補防，空中拉杆換手，上籃得分。
可這，只是杯水車薪。
灰熊的防守策略非常明確。
只要喬傑一拿球，立刻雙人包夾，甚至有時候三人收縮包夾，就是不讓喬傑舒服得分，逼他出球。
托尼-阿倫的貼防已經夠難纏了，再加上隨時過來的協防，喬傑每一次拿球，都要面對至少兩個人的防守。
他能把球傳給空位的隊友，可隊友們，投不進。
庫里三分連續打鐵，易建聯的空位三分也偏得離譜。
首發小前鋒韋斯利-詹森更是隱身，接到球都不敢出手，猶豫半天再傳出去，機會早就沒了。
而防守端，勇士內線被錘爛了。
蘭多夫打易建聯，就像大人打小孩一樣，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背身坐打、翻身跳投、勾手、突破，樣樣都有，易建聯防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球一個個送進籃筐。
小加索爾面對戈貝爾，更是把技術流玩到了極致。
他的假動作逼真到了骨子裡，晃得戈貝爾暈頭轉向，時不時還拉到外線投三分，戈貝爾防不出來，只能看著他得分。
戈貝爾這場比賽不敢輕易起跳，怕重蹈上一場六犯離場的覆轍，可就算這樣，還是被小加連續造了兩個犯規，半場沒打完，就身背3犯。
半場結束，灰熊45：36領先勇士9分。
喬傑半場砍下16分，可12投只有4中，大部分得分都來自罰球。
庫里半場5分，三分5投0中，易建聯2分，戈貝爾2分3籃板。
更衣室里，比上一場還要安靜。
老尼爾森看著戰術板，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抬起頭，看著喬傑：「喬，下半場，你更多地持球攻吧。他們包夾你，你就自己打，別傳球了，他們投不進。」
喬傑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教練。他們空位該投還是要投，投不進，也得投。越不投，越沒信心，越沒信心，越投不進。」
他轉頭看向庫里，眼神溫和了些：「史蒂芬，下半場，把你的三分拿出來。空位就投，別猶豫。投丟10個，第11個也要果斷出手。你是全聯盟最好的射手，別丟了自己的本事。」
庫里點了點頭，手卻在微微發抖。
上半場5投0中的三分，已經快把他的心態打崩了。
下半場，灰熊的防守更狠了。
喬傑一過半場，就會面對雙人包夾，有時候甚至是三人包夾，灰熊全隊的防守重心，全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一次次把球傳給空位的隊友，可隊友們的籃筐，就像加了蓋子一樣，球就是不進。
內線的黑白二熊，繼續肆虐。
蘭多夫第三節單節砍下10分，把易建聯打得沒了脾氣。
小加也單節拿下8分3助攻，把戈貝爾晃得找不著北。
分差，慢慢拉開到了15分。
只有喬傑，還在拼。
他頂著兩個人的防守，強行出手超遠三分，命中。
他殺進內線，迎著三個人的防守，硬生生打成2+1。
他搶下防守籃板，一條龍快攻，劈扣得分。
靠著他一個人的爆發，分差被硬拉回到8分。
但灰熊的節奏太穩了。
他們不慌不忙，磨陣地，每一球都打內線，每一球都穩穩打進，勇士根本防不住。
到了第四節，喬傑的體能也見底了。
背靠背的比賽，上一場打了40分鐘，這場又打了三節多，還要面對全場無休止的包夾，他的體能已經消耗到了極致。
他的出手開始偏了，突破的腳步也慢了，全場26次出手，只命中8球，只能靠一次次突破造犯規，站上罰球線拿分。
比賽最後兩分鐘，灰熊86：77領先9分，勇士球員們，已經沒了心氣。
終場哨響，88：77。
灰熊11分戰勝勇士，送給了勇士開局兩連敗。
喬傑全場砍下31分7籃板4助攻，但26投只有8中，命中率不到35%。
庫里全場9分，三分8投1中。
易建聯6分4籃板，戈貝爾4分6籃板4犯規。
這場比賽，勇士全隊三分球21投僅3中，命中率低得可憐。
內線得分比灰熊少了30分，籃板輸了18個。
賽後的更衣室，陷入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砸東西，就是安靜，安靜得能聽見水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老尼爾森走進來，看了看所有人，張張嘴，最後只是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球員們一個個低著頭，換著衣服，沒人看對方，也沒人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更衣室牆上的電視，正在播放全美爆火的籃球綜藝節目《FirstTake》，兩個主持人正對著鏡頭，唾沫橫飛地瘋狂調侃勇士隊。
聲音在死寂的更衣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的天吶，勇士隊這是怎麼了？三連冠之後，直接變成魚腩了？」
「你看看他們的內線，戈貝爾，一個沒腦子的法國新秀，兩場比賽被隔扣8次，場均3個犯規，除了會跳，什麼都不會！易建聯？純純的軟蛋，要不是喬傑，他連NBA的替補都打不上，現在居然打首發，兩場比賽加起來14分，被格里芬和蘭多夫輪流吊打！」
「還有小奧尼爾，老胳膊老腿的，上去就是送分！這三個人，沒有一個能堪大用的！」
「沒錯！大衛李休賽期被尼克斯高薪挖走之後，勇士的內線徹底爛了！上賽季大衛李好歹還能場均18+10，能跟對面對攻，現在呢？他們的內線，進攻只能吃餅，防守就是篩子！」
「還有喬傑！作為聯盟第一人，他終於體驗到獨木難支的滋味！兩場比賽，一場38分，一場31分，但是贏不了球！」
「他就是個得分手，不是個領袖！作為組織者，他的傳球跟保羅、沃爾比起來，差遠了！他根本不會帶動隊友！」
「還有庫里！上賽季的三分王，這兩場三分球15中2，準星都丟了！韋斯利-詹森？我看比賽的時候，都忘了還有這個人！純純的小透明！」
「我跟你們說，勇士王朝，已經結束了！」
「這個賽季，他們別說衛冕了，能不能進季後賽都是個問題！全聯盟被他們壓了三年，現在終於能看他們的笑話了！」
電視裡的嘲諷聲，一句句扎進球員們的耳朵里。
庫里猛地抬起頭，拿起旁邊的礦泉水瓶，狠狠砸在電視上。
哐當一聲，電視螢幕瞬間碎裂，刺耳的嘲諷聲戛然而止。
「夠了！」
庫里紅著眼，吼了一句。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他。
就在這個時候，喬傑站了起來。
他走到碎裂的電視前，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看著全隊。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沮喪，只有一種近乎可怕的平靜。
「他們說的，沒錯。」
喬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們的內線，確實被打爆了。我們的三分，確實投不進。我們確實連輸了兩場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但是，他們說我們的王朝結束了？他們說我們進不了季後賽？他們說你們是廢物？他們說我帶不動你們？」
喬傑忽然笑了。
「我喬傑，從進聯盟的第一天起，就活在質疑里。他們說我一個黃種人，打不了NBA，我拿了最佳新秀。他們說我拿不了得分王，我拿了。他們說我進不了總決賽，我拿了兩個三連冠，六個FMVP。」
「奧運會，他們說中國男籃拿不了冠軍，我帶著兄弟們，拿了。世界盃，他們說我們不行，我們又拿了。」
「我這輩子，聽過的嘲諷，比你們吃過的飯都多。但是從來沒有一次，他們說對過。」
「他們想看我們垮掉，想看我們內訌，想看我們成為全聯盟的笑話。那我們就偏不。」
喬傑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了更衣室的正中間。
「現在，所有人，拿上你們的裝備，跟我走。」
庫里愣了一下，紅著眼問：「頭兒，去哪？」
「球館。」喬傑彎腰拿起自己的包，語氣斬釘截鐵，「現在，立刻，馬上。他們不是說我們不行嗎？那我們就練。練到他們閉嘴為止。」
說完，他率先轉身，走出更衣室。
庫里愣了兩秒，立刻抓起自己的包，跟了上去。
易建聯、戈貝爾、內特-羅賓遜、鄧台-瓊斯、理察-傑弗森……所有人，都拿起自己的裝備，跟著喬傑，走出更衣室。
後半夜的孟菲斯，街頭空無一人，只有路燈亮著冷光。
勇士隊的大巴，停在了當地一所大學的球館門口。
喬傑提前讓球隊工作人員，聯絡了球館管理員，開啟球館的燈。
明亮的燈光，灑滿整個球館。
光潔的地板，靜靜懸掛的籃筐，空曠的場館裡，只有他們的腳步聲。
喬傑走到球場中圈，把籃球往地上一拍。
咚、咚、咚，籃球彈起的聲音，在空曠的球館裡，格外清晰。
「魯迪，過來。」喬傑喊了一聲。
戈貝爾立刻跑了過去，站在他面前，像個等待訓話的學生。
「我教你，怎麼防低位，怎麼預判假動作，怎麼不輕易起跳。」喬傑把球扔給他，「今天晚上，不練到你能防住我，誰都別想走。」
然後，他看向易建聯：「阿聯，過來。我陪你練背身對抗，練低位單打，練三分。蘭多夫能打你，你就能打回去。」
「史蒂芬，去底角。今天晚上，投夠500個三分，投不進，別停。」
「韋斯利，去側翼，練接球投籃。我給你傳球，投到你能連續命中為止。」
「所有人，都動起來！」
這天晚上，孟菲斯的這所大學球館，燈亮了整整一夜。
凌晨一點，洛杉磯的媒體人還在寫著嘲諷勇士的稿子，社交媒體上還在瘋狂玩著勇士的梗，那些被勇士壓制了三年的球隊球迷，還在彈冠相慶，等著看勇士的下一場笑話。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孟菲斯的球館裡，這支三連冠的勇士隊，正在一點點，把丟掉的東西，重新找回來。
他們更不知道，喬傑和他的勇士隊，會用什麼樣的方式，狠狠打爛他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