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咳,似乎是寧川用來掩飾自己那過於外溢的情緒。
看著韓允兒十分積極幹活的樣子,嘴角情不自禁的揚了起來。
他承認自己之前確實有點輕看了這個小姑娘。
韓允兒渾然不知外面已是一片沸騰讚美和寧川的內心波動。
她只是專注於手上的活兒,將那堆積的門邊污物掃出屋外。
回身看著在火塘光影映照下,地面變得格外整潔清爽的竹屋內部。
雖然家俱簡陋到了極點,但這片刻的整潔,卻帶給她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她抬手抹了抹額角的汗,嘴角忍不住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帶著成就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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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曾被絕望和淚水浸泡過的眼睛,此刻在火光的跳躍下,亮若星辰。
寧川抱著手臂,斜倚在門框上。
他的目光從那把靠放在牆角的枯竹掃帚上慢慢移開。
重新落在韓允兒汗濕而認真的小臉上,低沉而平緩的聲音在竹屋裡響起:
「不錯,沒想到你還有這技術。」
韓允兒心頭猛地一熱。
一股巨大的暖流混合著更強的、想要抓住機會變強的渴望瞬間湧入四肢百骸。
她用力點頭回應,聲音清脆響亮,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寧大哥,你有什麼需要乾的就告訴我!」
「有些我可能不會,但是我可以學。」
寧川聽到韓允兒的話後,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處變得有些灰濛濛的天空。
幾片沉重的鉛雲正在天邊緩慢堆積。
「暴風雨,明天就要來了。」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悉天象的篤定。
「在那之前,我們得再儲備點食物,庇護所也要加固一下。」
韓允兒的心立刻提了起來。
暴風雨!
這三個字在荒野中意味著比叢林猛獸更恐怖、更無處不在的致命威脅!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眼神里的那抹剛剛得來的安心感瞬間被凝重取代。
寧川沒給她太多憂慮的時間,快速分配任務:
「我負責加固竹屋。」
他指了指身後那個他們剛剛開始視之為家的地方。
接著,他走到牆角,彎腰拿起了那張浸染著小溪氣息的舊漁網。
「至於食物……」
他轉向韓允兒,目光帶著一種審視,卻也傳遞著第一份具體的期望。
「今天的食物補充,靠這個。」
「跟我來。」
言簡意賅,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韓允兒立刻跟上,心臟在胸腔里咚咚跳著。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第一次被賦予「職責」的責任感和一絲迫切想證明自己的激動。
兩人來到清澈冰涼的小溪邊。
寧川將舊漁網在淺淺的溪水裡抖開,流水滌盪著網眼間的泥沙氣息。
「看好了。」
寧川的聲音沉穩而清晰。
他選了一處水流相對平緩、兩側又有亂石阻擋,魚兒容易被驅趕或截斷迴路的區域。
拿起網繩的一端,手臂繃緊,腰部發力——
刷!
那張不算大的漁網被他用一種奇妙的技巧甩了出去!
網身如同被注入生命的銀色弧光,在溪面上短暫綻放,旋即沉落!
網線在鵝卵石的縫隙間自然鋪開、沉底。
「關鍵在判斷水流和位置,下網要快、穩。」
寧川將繩子的末端遞給韓允兒,同時指了指幾處水流的微妙變化和看似隱蔽的魚道。
「然後固定好繩頭,剩下的就是耐心。」
「你來試一次。」
韓允兒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那略顯沉重、帶著溪水和藤蔓粗糲感的繩索。
她努力回憶著寧川剛才的動作節奏。
身體有些僵硬,手臂用力似乎也不夠連貫。
第一次甩出去——
漁網軟趴趴地像塊破布,只罩住一半水面就沉了下去,散開的角度歪歪扭扭。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帶著歉意看向寧川。
寧川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指著網落點存在的問題:
「力散了,位置也偏下游太多。」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責備。
「再來。」
「嗯!」
韓允兒用力點頭,眼神愈發專注。
她退後幾步,調整呼吸,學著寧川的樣子側身、引臂、扭腰,手臂向前發力——
呼!
這一次好多了!
網雖然不是完全張開,但也籠罩住了目標區域的大部分,沉落時的姿態也像模像樣。
「繩子固定在對面的石縫裡,纏緊三圈,打個死結。」寧川補充。
韓允兒依言照做,溪水沒過了她的小腿,有些冰涼。
她卻毫不在意,小心翼翼地將繩索卡死在兩塊大石頭的罅隙中。
「很好。」
寧川吐出兩個字。
雖算不上多高的評價,但在韓允兒聽來卻如同天籟!
她強壓住心頭的雀躍,仔細檢查著網繩是否有鬆動。
使用漁網的基本步驟並不算繁複深奧,主要是靠眼力、巧勁和一點經驗。
韓允兒悟性不錯,又抱著全力以赴的心態,幾番嘗試和寧川精準的矯正後。
韓允兒鄭重地將漁網的繩頭在石縫裡打好最後一個加固結,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信心:
「寧大哥,我懂了!保證完成任務!」
寧川嗯了一聲,沒再多說,眼神里算是認可。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庇護所的方向。
加固竹屋!
這才是真正關乎生死存亡的重頭戲!容不得絲毫鬆懈!
韓允兒站在原地,目送寧川堅毅的背影融入那片蔥鬱的竹影。
心中的那份「職責」沉甸甸地落下。
她不敢怠慢,目光緊緊地盯住溪水中那片沉靜的區域,警惕著任何一絲異動的漣漪。
時間在溪水的淙淙流淌中過去。
寧川那邊的動作更為高效且富有力量感。
他率先走向竹屋周圍那些生長茂密、距離竹屋非常近的竹子。
目光銳利如刀,精準地挑選出幾棵看起來雖挺拔。
但竹節纖維可能在大風中首當其衝遭受考驗、或本身狀態欠佳的個體。
骨刀被他插回腰間,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他近期精心打磨、用堅韌石材與堅硬木頭牢固鑲嵌成的石斧!
沉重的石斧在夕陽餘暉下划過一道冷酷的弧光!
錚!錚!錚!
沉悶而有力的劈砍聲在林中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