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冷清的小餐館，迎來了好幾個大客。
老闆可樂壞了，往壁爐里多加了些煤碳。
這年頭，柴火不好找，但礦山四處都是，已然成為主要能源，各大礦業公司掙了個盆滿缽滿。
許沐環擺出一副高冷范兒，徑直走過去，坐在側桌，大喇喇將身上沾雪的皮衣放在凳子上。
另外四人則在隔桌坐下，吆喝著點餐。
雷霆點上一支煙，道：「曹兄弟，我有個活兒，邀請你，不知可有興趣？」
曹立開口：「抱歉，在下不圖名，也不圖錢，實在沒有幹活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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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雖然揮金如土，但依舊有錢，手上還有二十幾斤黃金，滇南鈔票若干，哪裡需要干賞金獵人活計。
他知道這夥人的目的，幹掉什麼天災幫。
想必，他們讓火車在此處停下，天災幫藏在這片區域。
「蕭灑啊。」
黑手槍艷嘆一聲，道：「曹兄這麼年輕，難道已經到了歸隱的閱歷？」
「不才，活了半年。」曹立道。
這是一件值得吹噓的事兒了，干槍手能活半年。
當然，在這些人眼中，算不得什麼。
幾人搖頭笑了，眼中露出譏色。
才混半年，就想歸隱，是怕了嗎？
真沒出息！
黃俏容狐疑地打量著曹立，道：「你就不問問，是什麼活？」
「吃你的。」
曹立黑臉，真是個胸大沒記性的傢伙。
許沐環道：「我們要幹掉天災幫。」
黃俏容好奇：「天災幫，很出名嗎？」
黑手槍輕笑：「天災幫，是西邦地區，排名前五的幫派。」
黃俏容吃了一驚：「你們要去獵殺排名前五的幫派？」
「這是自然。」幾人一臉傲氣。
「其實，天災幫最強的槍手，天災三，死在了一次搶劫行動中，我們現在是要去獵殺天災老大，勝算不低。」黑手槍開口，他一雙眼睛就沒在黃俏容身上挪開過。
另外二人言語較少，一個名叫猛狼，一個名叫冷弓，都是行走江湖的代號。
這二人外形十分酷颯，身上的打扮是朋克風格，頭戴黑皮帽子，皮衣皮褲，與許沐環相得益彰。
黑手槍侃侃而談，講述天災幫的戰績與暴行。
曹立聽在耳里，長眉微擰，這天災幫，果然如天災一般，走到哪兒殺到哪兒，一言不合就殺戮、強暴、施虐，是名副其實的惡魔幫派。
他思忖，這樣的惡幫，會不會已經達到了全員大惡水準，要不去摻和一手？
許沐環道：「天災幫無惡不作，該殺，該死，我必要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雷霆笑道：「看不出來，魅影小姐還挺有俠義之心。」
他們其實是臨時組成的隊伍，彼此並不太熟悉。
許沐環冷聲道：「當槍手，如果不能行俠仗義，那就該死。」
幾位賞金獵人摸了摸鼻子，要不要這麼極端？
黃俏容道：「曹立，你不是俠客嗎，那天災幫如此醜惡行徑，你就不準備幫他們一手？」
「你閉嘴。」
曹立黑臉，恭維道：「五位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還幫他們，不去給幾位大佬添麻煩就算好的。」
黃俏容努嘴，丫的真能裝，明明實力不弱，非要把自己裝成菜鳥。
雷霆擺手道：「無妨，曹兄弟若想參與，我等自然是同意的，戰利品也會分給你一部分。」
在他的計算中，天災幫是個十二人的幫派，多幾個炮灰也無妨，還能幫忙牽制住對手。
頂級槍手的決鬥，大多發生在巷戰與房戰，或者直接面對面決鬥，多找些垃圾槍手，總歸沒有壞處，若是僥倖活下來，分一小部分錢即可。
曹立拱手道：「在下槍法尚淺，就不摻和了。」
話雖如此，但他已決定悄悄跟蹤這夥人，等他們被幹掉，或者逃掉，再出手滅了天災幫。
同為槍手，生死由命，他可沒有好心到要幫這夥人。
他們若是贏了，那自然皆大歡喜，當白跑一趟。
黑手槍道：「曹兄，你可是殺了藍影的人，莫不是怕了？」
「是，天災幫凶威赫赫，恐怕只有幾位大佬才能無懼。」曹立很坦然。
黑手槍嘴角抽搐，這小子臉皮真厚，是一點壓力也不吃。
幾人露出鄙夷眼神，倒是沒再強求，畢竟是個正常的槍手，都不會主動摻和這件事，被拒絕很正常。
半個小時後，四人吃飽喝足，起身看向許沐環，道：「魅影小姐，該行動了。」
許沐環起身，湊向曹立耳朵，紅唇輕啟道：「猛男，等我回來。」
說罷，她扭動婀娜身段，走出了餐館。
黃俏容狐疑道：「她說了什麼？」
曹立黑著臉道：「除了那點下三濫事兒，還能有什麼？」
「你不也是下三濫的人？」黃俏容睨著他。
「相處大半個月，我有動你一根手指頭？」曹立道。
黃俏容頓時垮臉，又一次陷入自我懷疑。
酒足飯飽後，他們出了餐館，迎著風雪，走入一家旅店。
要晚上十點火車才啟動，這正是休息的時候。
雙人間內，曹立叼著煙，將隨身攜帶的包裹放在桌子上，開始脫衣服。
黃俏容嫌棄道：「我還在邊上，你能不能迴避我點？」
曹立無所謂道：「眼睛長在你頭上，不看可以閉上。」
「無賴！」
黃俏容撇過頭去。
當她聽到窸窸窣窣穿衣聲，又扭過頭，驚詫道：「你要去獵殺天災幫？」
「廢話，我可是俠客！」
曹立口鼻噴煙，拉上褲子拉煉，將槍匣挎在背上。
黃俏容挑眉：「你為何不跟那伙人一路？」
「低調是槍手的生存法則，真正的高手，都藏在暗中。」曹立道。
「盡說些歪理。」
黃俏容鄙夷，柔聲道：「小心點。」
曹立點了點頭，拉上「死八」面巾，開啟窗跳了下去。
外界，寒風凜冽，大雪飄飛。
雖是白日，卻天昏地暗，能見度很低。
曹立避開人們的視線，循著一隊馬蹄印記，邁開雙腿，狂奔著追了過去。
穿過一片山坳，來到一座大山前，曹立停下腳步，目光看向半山腰處。
那裡有一片雪樹林，在風中簌簌搖曳。
樹林邊上，有一座山寨，被1米多高的土牆圍起來。
此時，幾道身影埋伏在寨子土牆外，像在商討些什麼。
曹立摸近，在一株大樹下埋伏起來，目光看向寨子中。
寨子裡，分別是三座茅草屋，一個馬廄，一個露天的柴碰，很簡易。
惡！惡！惡！
三個明晃晃的惡字浮現，果然，這是個殘暴到極致的亡命徒幫派。
曹立眸子微眯，果然有大惡。
在黑龍頭上都看不到的惡字，竟然在這個幫派之人的頭上顯現，足以證明這個幫派的殘暴。
不一會兒，五人彼此點頭，確認了行動方案。
雷霆起身，站在寨子前，喝喊道：「這裡可是天災幫的據點？」
「何人在外面聒噪？」寨子裡傳出喝聲。
「賞金獵人！」雷霆朗聲開口。
「哪裡來的賞金獵人，不知死活的東西！」寨子裡傳出喝聲。
雷霆喝道：「天災幫，可敢出來一對一決鬥？」
「決鬥？決你媽的斗，當老子是傻子嗎？」寨子裡傳出冷哼。
雷霆道：「看來，天災幫也不怎麼樣，名不符實。」
「蠢貨死於話多！」
屋子裡的人冷笑，喝道：「動手，殺了他們！」
哐！哐哐！
三座茅草屋窗戶被一下子推了開。
轟！
土牆炸開，一枚大槓子彈穿牆而出，打向土牆外的雷霆。
雷霆此時已經矮下身子，提前預判了這一擊，急忙翻身，躲在土牆後面。
他喝道：「打掩體戰！」
砰砰砰——
三座二樓窗戶，槍焰閃爍，子彈打在土牆外面。
轟隆隆！！
忽然，土牆爆炸了，泥雪迸濺。
曹立震撼，又是這一招，上一回，白龍特攻隊圍剿黑水幫，就遭遇到了這種對待。
不過，五位賞金獵人顯然早有防備，他們面前的那面土牆，有七八米間隔並未被打爆，顯然是提前排過雷了。
曹立明悟，難怪自己遲來這麼久，他們都未動手，原來是在小心翼翼排雷。
正中茅草屋內，有人探頭，看見了並未被打炸的土牆。
「有點兒東西！」
「兄弟們，拼槍法的時候到了，幹掉這幾個菜鳥。」
砰砰砰——
雙方不斷抬手，槍焰閃爍。
就這般互射了接近一分鐘，卻無一人死傷，都很有章法，只露手不露頭，完全在憑感覺開火。
曹立躲在樹後面，老神在在的看著。
原來賞金獵人與亡命徒的戰鬥，如此枯燥乏味，這還是頂級槍手該有的表現嗎？
不應該是闖進屋子裡，進行屋內外的閃身決鬥，竟然都這么小心。
不過，他很理解，這些賞金獵人可不是獵龍藝高人膽大，這樣戰鬥才是常態，不是他們不會那樣子殺戮，而是不值得犯險。
雙方如此，都是在試探。
曹立覺得，這五人估計要跑，天災幫槍手沒一個魚腩角色，槍速都很快，他們縱使會贏，也不會選擇犯險。
然而，曹立很快被打臉了。
只見包括許沐環在內，四位賞金獵人不退反進，竟然躍進了寨子裡，躲進寨中為槍戰準備的土坎後面。
餘下的雷霆，則喝道：「對手超出預期，走！」
他接連開火，卻蹲進了掩體內。
「一群廢物慫包，這裡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天災幫老大的聲音，從正中屋舍間傳出。
「追！」
剎那間，窗戶被推開，十一道人影飛躍而出，朝著土牆跑來。
剎那間，鑽進寨子裡的四人組便動手了。
砰砰砰砰砰！！
天災幫八位槍手死於一瞬，一個個倒下。
餘下三名大惡反應神速，拔槍便射。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彈瞬間壓制了四人，三人奔如虎豹，分別退到一間屋子裡。
「媽的，一群小人！」
左側房屋內傳出氣急敗壞地喝喊聲。
「現在可以決鬥了嗎？」土牆外面的雷霆開口。
「你們是誰？」
正中大惡，天災老大咆哮。
「S級賞金獵人，第48，冷弓！」
「S級賞金獵人，第45，猛狼！」
「賞金獵人協會，S級賞金獵人，排位第43，黑手槍。」
「S級賞金獵人，第28，魅影殺姬！」
「S級賞金獵人，第19位，雷霆！」
……
「……」
場內寂靜。
賞金獵人協會，能進前五十的，都是名副其實的S級，這一下子，居然來了5位。
曹立驚訝，這雷霆看起來板板正正，竟然排位這麼高，難怪能當這夥人的領頭人。
「好，很好，雷霆、魅影殺姬，S級賞金獵人，我會讓你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寨子裡傳出冷哼。
一道身影，赫然立在窗戶中，虎視四方。
曹立忙迴避，生怕被看見。
緊接著他便聽到槍聲，雙方又在激烈交火上了。
砰砰砰砰！！
噗！
「啊啊！！」
是冷弓的慘叫聲，曹立探頭，只見冷弓捂著一隻血淋淋的手，旁邊雪地里，落著一截斷指。
再看正屋內，那道身影依舊站立在原地，目光掃視前方。
「真強勢！」
曹立低語，這樣子玩，完全是膽大包天，自信到極點的打法。
站起身，有一個優勢，便是能看見對手的抬槍，分辨對手的彈道。
有點手段的人，能躲開彈道。
曹立遇到的許多槍手都可以判斷彈道，包括他自己。
如此自信，想必是天災老大無疑。
「都站起來，與這五個廢物拼搶。」天災冷哼。
刷刷！
兩道身影應聲，站在窗戶口。
五位賞金獵人並無行動，依舊躲在掩體內。
冷弓捂著手，咬著牙齒撿起地上的斷指，不出聲音了。
恰在這時，天災冷不丁朝樹林裡開了一槍。
「哪裡來的小人，滾出來！」
曹立一怔，居然被發現了，這天災視力真好。
「什麼人！」
五位賞金獵人汗毛倒豎，全都迅速移動射界，瞄向寨子左側的樹林。
那裡黑黢黢，雪樹張牙舞爪搖曳，像一片深淵，不見人影。
曹立躲在樹幹後面，扯著嗓子道：「有兩把刷子，竟然能發現老子。」
「你是誰？」
天災老大冷聲質問。
曹立從樹林中走出，道：「鄙人，殺人如麻，王麻子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