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想要留在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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褻瀆的血色漩渦終究停息,可作為主戰場的海洋也是一片狼藉。
在這堪稱慘烈的巨獸衝擊之下,海風之神涅柔斯他們尚未開拓的深海尚且說得上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失,但作為川流之神疆域的大洋河卻早已滿自瘡痍。
升華為強大神性的川流之神在敗逃之後,雖在最後以神力護住了神域的核心原水神壇,可強大神力的巨獸們終究使得他們放棄了大部分的神殿巨構。
而當紛爭止息,川流之神他們重回大洋河之時,曾經宏偉瑰麗的川流神殿,現在也只剩下了斷壁殘垣,瓦礫堆積。
撐天的珊瑚穹頂,如今已碎裂滿地,珍珠母貝鋪就的長廊也早已裂作斎粉,大洋河的整片疆域亟待重建。
可這需要經歷,也需要時間。
於是,在川流之神歐申納斯與活水女神泰西斯攜手重整大洋河期間,海神的子嗣們便以探親之名繼續居於地府世界。
畢竟,淨水女神多里斯與光女神厄勒克特拉,他們作為川流之神的子嗣,分別嫁給了海風之神涅柔斯與海蜃之神陶馬斯,地府與川流神殿在實質上本就存在著姻親,更遑論那所謂的盟友之約了。
當然了,若說其中關鍵,實乃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對於川流子嗣們的到來皆報以沉默的應允。
洋流女神墨提斯與淨水女神多麗斯,二姐妹漫步在綴滿星露的草甸上。
她們的裙紗拂過之處,珍珠草尖漸漸泛起晶瑩般的光澤。
二神無言的漫步之間,地府深處最後一抹神權光輝也漸漸隱退。
注視那股奇蹟般的神力見此消逝在眼前,洋流女神似下定決心了一般,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那海藍色的眼眸緩緩地望向身旁的妹妹,輕嘆道:「我親愛的妹妹,我的多麗斯,你可曾看清方才的神跡?」
她的聲音似帶著潮汐的韻律,平靜而悠揚。
「洞穴之神演繹的權柄升格之法,與父親教導的竟全然不同。
「那些令我們耗盡心神的概念構析,在這位遠見的神明掌間竟似玩鬧一般從容,甚至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傲慢。」
回憶到神權概念在交融變遷的精妙之處,洋流女神不自覺地揮動起指尖流轉的水霧,於眼前勾勒出了溶洞」生成的軌跡:「暗河與岩洞的共鳴竟能如此寬綽,死亡與生命的交融怎會這般和諧,仿佛這一切本就是天地初開時便寫就的詩篇。」
淨水女神多麗斯凝望著姐姐漸染痴迷的側顏,唇角漾起了一絲清淺的笑意。
她這位執掌洋流的姐姐總能在諸事涌動間,捕捉到那被眾神忽略的真理碎片,並以此編織出超越常識的哲思。
當其他姐妹們還在為寶石該綴在鬢角還是裙裾時,墨提斯早已勘透水流的痕跡。
當兄弟們仍在爭論著自己未來應該迎娶哪位女神之時,她已在推演出海流的圖譜。
即便在父母面前,墨提斯那簡明直接的言語也總能化作無法駁斥的浪濤,拍碎一切質疑的礁石。
不過在大多數時候,川流神殿對這位洋流女神的言談舉止仍是以懷疑居多。
在川流神殿時,這位本該持重的長姐,卻總會在月圓之夜伴著螢光水母燈現身於淨水女神身前。
她會帶著弟妹們潛入原水神壇,竊取存放其中的無主權柄,再偷偷地逃回自以為安全的庇護所,向弟弟妹妹們解釋手中權柄的奧秘,並嘗試著激發其中的神力。
說到興起之處,她還拿出了純水珍珠與火山精華,以期用這整腳的儀式,結合自己的理解,為這枚微弱的權柄延擴出更為深廣的概念。
然而,這些冒險常以權柄神力的轟然爆發告終,最終引得川流之神與活水女神對墨提斯一頓訓斥。
不過,在又一個月圓之夜,這位永不氣餒的探索者又會提著螢光水母,來到弟弟妹妹們假裝沉睡的臥榻前。
那時的淨水女神曾為此苦惱過,她當然知道墨提斯那些試驗究竟有多麼危險,但自己更加難以放下貪玩的心思,最刺激的地方總是最好玩的。
而自己的姐姐,洋流女神墨提斯便是那最有趣、最危險也是最為主動的探索者。
地府內庭的草甸上,淨水之神望著姐姐眼中倒映的星河,發現那向來沉靜的海藍里,正翻湧著對偉力的敬畏之情。
雖然不知道洋流女神到底在說些什麼,但多麗斯知道,自己的姐姐又有了新奇的想法,而且她一定會不聽勸阻地去行動,去實現,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多里斯身旁,墨提斯輕柔而堅定地訴說對此次神格升華的洞見。
萬千思緒奔涌而過,卻在最後匯聚成一句令多麗斯屏息的請求:「親愛的多麗斯,若我想暫留地府世界,以學徒的身份,追隨暗遠見的洞穴之神,你覺得如何?」
淨這般請求多里斯聞所未聞,神明生來便承襲權柄與智慧,而日常的傳授也不過是長者向晚輩分享神性升華的經驗。
何曾有哪位神只願屈尊俯就,只為研習那些假以時日自會明晰的世間常理?
多麗斯對此不能理解,但知曉洋流女神秉性的她,只得輕牽向墨提斯衣袖,婉言勸道:「墨提斯,我智慧的姐姐,這世間可曾有你未能洞悉之事?」
「而且縱使有著未知的奧秘,擁有永恆時光去探尋的我們,何須委身他者的神座之下?
「」
「知識的海洋寬廣無邊,它從不吝嗇饋贈,我們又何必如此急切?」
墨提斯望向著冥府穹頂新生的晶簇,聲音如遠潮般悠遠:「我的妹妹,時間並非真理的鑰匙,解答從不是知識的根基。」
「有時候,我們應當謙卑地接受智者的指引,拾起那些失落於時光長河的古老神秘。」
她拾起一朵在冥土綻放的幽靈蘭,看著淡藍螢光在指間流轉:「正如如今地府,若非親眼所見,誰又能想到死亡也能孕育出如此生機。」
「有些智慧,恰需要站在山巔之上方能得見。」
「有些知識,唯有問出了合適的疑題才能發掘其中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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