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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雪原凍屍,獵人日記

  月光下的雪原比白天更難走。

  視野受限,積雪深度沒法判斷。

  程野用木棍探路,每一步都要試探前方,是否有裂縫或暗坑。

  四十分鐘後,雪原對面的黑色林線出現在視野里。

  快到了!

  就在他準備加快腳步時,「北風」突然停了。

  猞猁渾身的毛再次炸開,喉嚨里發出低聲咆哮。

  程野立刻蹲下,手握骨矛。

  前方二十米。

  雪地上有個隆起的形狀。不是岩石,不是樹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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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廓是人形。

  他緩步靠近,骨矛始終平舉,對準前方。

  十米......

  五米......

  確認了,是一具屍體。

  蜷縮在雪地里,積雪覆蓋全身,只露出半邊肩膀和一隻手。

  程野蹲下,用骨矛撥開積雪。

  零下幾十度是天然冷凍室,屍體保存得很好。沒有腐爛,面容清晰。

  男性,三十多歲,戴眼鏡。

  深藍色衝鋒衣,胸口印著標誌——育空野生動物研究所。

  他翻開領口,找到證件夾。

  用體溫捂了一會兒,打開。

  照片上是一個笑容溫和的白人男性。

  Marcus,野生動物研究員。

  發證時間:2019年9月。

  「Derek的隊友。」程野把證件對著鏡頭,「失蹤六年了。」

  【找到了!】

  【Derek說的那個!他隊友!】

  【這人怎麼死的?衣服完整,不像被襲擊。】

  程野檢查屍體。

  沒有外傷,衣物完整,裝備齊全。

  背包還在身邊,拉鏈拉著,沒有被翻動的痕跡。

  「不是被攻擊。」

  屍體的姿勢:蜷縮,雙手環抱自己,像是在抵禦寒冷。

  「更像是迷路、失溫,在雪地里躺下,再也沒能起來。」

  他準備站起來。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死者的右手。

  拳頭緊握,攥著什麼東西?

  程野掰開那隻凍僵的手。花了一點力氣,指關節硬得像鐵。

  手心裡是一張紙。

  摺疊成很小的一塊,邊角已經凍脆。

  他小心展開,是一張手繪地圖。

  線條潦草,但信息量巨大。標註了溫泉、鹽鹼地、河流、峽谷、幾個觀測點。

  還有一個位置,被紅筆圈了三遍:回音谷!

  旁邊潦草地寫著一個英文單詞:「Nest(巢穴)」。

  直播間徹底瘋了:

  【巢穴,怪物的巢穴?】

  【這個研究員死前拼命攥著這張圖,他想把信息傳給後來的人?】

  【野哥不會真要去吧?求求了別去!】

  程野沒回應彈幕。

  把地圖翻過來,背面還有字。墨水暈開,但還能辨認:

  「Derek——往南走——別找了——」

  寫到「找」字,筆跡戛然而止。

  他快死了。但最後的力氣,還在警告隊友。

  程野沉默了幾秒。

  把地圖疊好,收進防水袋。

  站起身,看向東方。

  林線後面是獵人小屋,再往前是峽谷,峽谷盡頭:回音谷。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蜷縮的身影。

  「我會找到答案。」

  轉身,朝林線走去。

  北風跟在身後,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雪地的那具屍體。

  程野已經走出二十多米。

  忽然——

  「嗷嗚!」一聲低沉的嚎叫,從林線深處傳來。

  不遠,就在獵人小屋的方向。

  「有人在這裡住過!」

  循聲跟去,穿過林線,程野看到了那間小屋。

  木質結構,窗戶用獸皮封死。

  這不是倉促逃離的做法,這是「打算回來」的封存方式。

  但屋頂積雪半米厚,門縫塞滿冰碴。

  沒人回來過。

  程野沒有貿然進去,先繞屋一圈。

  門框有抓痕,不深,可能是狐狸或狼獾留下的。沒有大型動物的痕跡。

  他推開門,骨矛橫在身前。

  屋內昏暗,霉味混著獸皮腐氣,撲面而來。

  屋內十五平米左右。

  一張木床靠北牆,獸皮鋪蓋已經發硬。

  屋子中央是一個石頭壘砌的火塘,灰燼堆得滿滿當當。

  程野走過去,捻起一撮。

  灰燼粉化,一碰就散,火塘至少兩年沒人用過了。

  他目光掃過全屋,停在床邊地面。

  灰塵層被打斷了。有一塊長方形區域,顏色比周圍深。

  有東西壓過這裡,後來被移走了。

  【地板有問題!】

  【野哥看到了,他眼神往那邊飄了】

  【撬開看看是啥?暗格?藏東西的?】

  程野蹲下身,用求生刀撬開了木板:下面是一個淺坑,半米深,藏著東西。

  一捆麻繩,還能用。

  一把鏽刀,刀刃卷口,磨一磨能恢復。

  一個鐵皮盒,裝著針線和漁鉤。

  一個油布包,包著火柴和蠟燭。

  還有一個急救包。

  程野打開,繃帶完好,碘酒揮發了大半。

  他擰開那瓶藥膏,湊近聞了聞。薄荷味,應該是外傷藥。

  標籤是因紐特語。

  典型的極地獵人儲備。藏得隱蔽,東西齊全,說明這人打算長住。

  但他走了。

  程野把有用的東西塞進背包,開始檢查貨架。

  鐵罐空了,只有一些殘渣。

  陶罐里有半罐鹽,結成了硬塊。他敲下一塊,用布包好。

  極地,鹽是硬通貨。

  【獵人的儲藏室!這波肥了!】

  【懂行的都知道這玩意兒多重要,醃肉防腐全靠它!】

  【野哥現在身家豐厚了啊,繩子、刀、鹽、火柴全有了。】

  「北風」在火塘邊蹲著,舔爪子,耳朵卻一直轉。

  檢查床鋪時,他在獸皮下發現一個東西。

  一本筆記本。

  牛皮封面,邊角磨爛,用皮繩捆著。

  他解開皮繩,翻開第一頁。

  手寫的因紐特語,夾雜英文,日期清晰。

  最早:2018年10月。

  最後:2021年3月。

  這個人在這兒住了兩年半。

  前面幾頁是流水帳——天氣、獵獲、動物蹤跡。

  但越往後,英文越多。

  像是寫給「不懂因紐特語的人」看的。

  【這種地方留下的筆記本,不會記著什麼恐怖的事吧?】

  【來了來了,恐怖片經典環節——看日記!】

  【樓上的,你就不能盼點好的嗎?】

  程野翻到第一段,內容能勉強讀懂。

  >2020年12月:

  「它們來了,比往年早兩個月。」

  「老人們說,只要不進回音谷,就不會有事。」

  「今年不一樣,以前只在最黑的極夜出現,現在十二月就能看到。」

  程野翻到下一頁。

  >2021年2月:

  「有白人來了。三個人,說是研究員。」

  「我警告他們,不要進回音谷,那裡是它們的地盤。」

  「他們不聽。」

  程野的手指頓住。三個研究員?Derek和兩個隊友。

  他往下看。

  「研究員進了回音谷。當天晚上,我聽到嚎叫。」

  「第二天,有個研究員跑回來。渾身是血,說同伴死了一個,另一個失蹤。」

  「他在我這躲了一夜,天亮往南跑了。」

  程野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個跑回來的研究員,是Derek?

  【確認了,就是Derek】

  【渾身是血跑回來……他當時經歷了什麼?】

  【細思極恐:他為什麼往北走了?南邊不是更安全嗎?】

  【怪物出現,可能為了Derek?他撒了謊?】

  程野盯著那行字,手指收緊,頁角皺出一條褶痕。

  他翻到最後幾頁,眉頭隨之皺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