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問從八十年代成長起來的那批人,什麼電視劇重複次數最多,印象最深刻,他們應該都會不假思索地報出那個答案。
沒錯,就是那個一隻猴,搶了無數千嬌百媚絕色美人戲份的經典名著。
一月份開播的時候,還有個別吹毛求疵的所謂專家出來唱反調,批評的聲音一度甚囂塵上,有說電視劇曲解名著精髓的,有說雲宮迅音是崇洋媚外的玩意兒。
對名著的過度解讀,讓一部分都快魔怔了,他們不是把這種名著當作滋養精神世界的源泉,而是上升到派系爭鬥,利益糾葛,還有話語權方面了。
不過這些爭議批評,很快就被群眾們的熱烈反響給壓了下去。
年齡段的不同,生活工作環境的各異,造就了欣賞水平的高低不一,眾口難調,很少有電視類節目能做到征服所有觀眾,但西遊記是最接近這項成就的。
因為去年春晚創新方面的大膽嘗試折戟沉沙,這屆就保守了許多,能讓人印象深刻的節目很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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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師徒幾人身著戲服走上舞台的時候,徹底引爆觀眾的熱情,至於他們表演什麼節目,效果怎麼樣,那都不重要。
小朋友有多喜歡西遊記,看看徐萊表現就清楚了,她一個可可愛愛的女孩子,看完電視之後,拿著一根棍子,在院子墜著大黃跑,一邊跑還一邊嚷嚷著,妖精快現出原型。
被滿院子追了兩圈,大黃委屈巴巴地溜到徐建軍身後,試圖讓他主持公道,結果徐建軍這個老六,直接按住大黃狗頭,幫著徐萊一起欺負狗狗。
最後大黃鑽進自己狗窩,不管徐萊在外面怎麼威逼利誘,它都不出來了,還嗚嗚嗚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別人家小姑娘,都是打扮的漂漂亮亮,朝文靜可愛方向培養,你倒好,把她慣成一個小猴子,這樣上躥下跳,也不怕她摔著。」
「大姐,我還以為你不準備出門了,之前跟你說過,養胎沒必要那么小心翼翼,你非不聽,說什麼自己年齡大,生怕出什麼意外,現在怎麼想明白了?」
「過年在家窩了幾天,都快發霉了,除了看電視沒二事兒,不是我不願意活動,是老路緊張,把我也帶的神經兮兮的。」
路凱歌聞言苦笑了一下,沒有辯解。
其實他對能不能有自己後代,已經不抱有幻想了,曾經的刻骨銘心,至今思來依然會是鑽心的痛。
跟徐淑芳的結合,更像是同病相憐的兩人,相互舔舐傷口,相互作為物件心靈上的慰藉。
可當幸福降臨的那一刻,路凱歌還是下意識地變得精神緊繃,生怕任何一個環節出差錯。
「以後就得喊你路教授了,這也算是雙喜臨門。」
「副教授,跟你老丈人可沒法比,人家才是德高望重的學術前輩。」
徐建軍見廖芸抿了口茶,沖自己挑了挑眉,顯然最自己老爸的成就與有榮焉。
「別得瑟,你這研究生學歷也拿下了,什麼時候再進一部,講師變副教授,我在外面跟人介紹也有面子不是。」
「路老師也是熬了多少年才如願以償的,你以為這個很簡單啊,資歷、工作年限,還有學術研究,缺一不可,那是需要全方位都達標,才有機會的,我還早著呢。」
路凱歌也跟著附和道。
「其實一輩子都耗在講師位子的大有人在,要不是人才斷檔,就我這水平,加上人緣也不怎麼好,大機率也評不上副教授的職稱。」
「不過廖芸機會很大,我聽她爸聊起閨女的工作,自豪的很,說是在年輕老師當中屬於獨一檔的存在,學生們都喜歡聽她的課。」
廖芸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啊,老廖這麼大嘴巴嘛,以後有什麼事兒不跟他說了。」
徐建軍卻給出不同看法。
「年齡一大,樂趣自然而然就變少了,年輕的時候,同事之間比的是精力,拼的是成果,但到老廖他們這份上,兒女就是他們最大的驕傲,如果你連這點都剝奪了,估計幾個老傢伙圍在一起,就沒有什麼可聊的話題了,只剩下憶往昔崢嶸歲月愁了。」
路凱歌對徐建軍的話深表贊同,一下子道出了這些上年紀群體的痛處。
「還是建軍看的透徹,我們辦公室就這樣,那些小年輕,聊的是時尚穿搭,流行音樂。」
「像我們這些中生代,講的就是柴米油鹽,民生相關。」
「至於廖教授他們,關起門說的都是下一代如何如何,建軍你也是他們圈子的活躍話題,老廖可不光喜歡拿閨女壓人,你被提到的機率,甚至還要高於廖芸。」
「我就聽到過好幾次,向院長在那兒興高采烈炫耀自己兒子如何優秀,被廖教授一口一個我女婿怎樣怎樣給頂了回去。」
廖芸看到徐建軍目瞪口呆的樣子,幸災樂禍地道。
「徐大老闆,既然你在工業學院這麼出名,回頭一定要多表現表現,沒事兒就去你老丈人那兒串串門,給他帶點茶葉,捎些點心,估計老廖能樂開了花。」
路凱歌也很是配合地給出了肯定答案,『包高興的』。
見自己成為樂子,徐建軍手中的茶也不香了,重重地放下,然後就去找還在霍霍大黃的徐萊麻煩。
「徐小萊,它都鑽窩裡了,你就別禍害它了,過來給我安生會兒。」
「我告訴你啊,下次你外公抱你的時候,應該這麼揪他鬍子,揪丟了鬍子,他臉上也像爸爸這麼幹淨,是不是看著就順眼多了。」
聽徐建軍這麼慫恿閨女,廖芸跟上去朝著他屁股就是一腳。
而徐建軍也不甘示弱,抱起閨女當武器,一個飛踹同樣朝著對方臀部襲去。
徐淑芳在旁邊看到津津有味,沖路凱歌道。
「看我說的沒錯吧,來我弟家,吃喝招待著,還有熱鬧瞧,比在咱們家屬院待著好玩多了。」
「呵呵,建軍確實更懂生活,我要是有他這麼灑脫就好了。」
「一個人一個性格,一個猴一個拴法,這方面沒有可比性,只要自己樂在其中就好,我以前也是處處在糾結,總愛鑽牛角尖,結果把自己生活弄的一團糟。」
兩個人走到一起這麼久,對於雙方的過往也曾有過探討,都有讓自己悔不當初的經歷。
「別說這些影響心情的話題了,咱們要學會一切向前看。」
「老路,你說我肚子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之前我渴望是男孩兒,可現在看著小萊萊,感覺女孩子也挺好。」
「不用糾結這些,不管男孩還是女孩,對於咱們來說,都是上天賜予的美好禮物,照單全收就行。」
見徐建軍一家三口鬧個沒完,徐萊的笑聲響徹滿院,徐淑芳不得不提醒道。
「別把孩子摔地上了,咱們中午吃什麼?」
雙方鳴金收兵,徐萊這個武器也累的氣喘吁吁,徐建軍卻是臉不紅氣不喘。
「過年不是餃子就是各種肉菜,今天就弄點素的,我負責油炸花生米和拍黃瓜。」
廖芸緊跟著道。
「那我就弄個西紅柿炒蛋,我想想還能做什麼,對了,還有茄子,再加上脆皮燒茄子,齊活兒。」
兩個人剛剛還打成一片,扭過頭就開始配合著炒菜做飯。
徐淑芳也沒閒著,把饅頭放到烤架上弄烤饅頭,沒一會兒,焦黃酥脆的烤饅頭出爐,甜香味兒四溢,徐萊砸吧著嘴,小手試探性地摸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小饞鬼,等你爸媽菜炒好了,這個也稍微涼點,剛好能拿著吃。」
「大姑,我餓,能不能先吃一點,就一點。」
徐淑芳幫她掰了一小塊,放在嘴邊吹了吹,才遞給徐萊。
小丫頭瘋了半天,顯然是餓壞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塊烤饅頭給消滅了。
等爸媽把菜弄好擺上桌,徐萊直接下手去抓,卻被徐建軍打了回去。
「著什麼急,別人都還沒動筷子,你就先上手,這是不禮貌的。」
「就咱幾個,你還管什麼禮貌不禮貌,何況你這招待我們也夠寒酸的,窮講究什麼。」
聽了姐姐的訓斥,徐建軍不得不糾正道。
「這你就是孤陋寡聞了,這幾道可都是名菜。」
「這盤花生米,你可不要小看它,文雅點的叫法,是奉陪到底,小酌幾杯的必備良菜。」
「還有這盤拍黃瓜,我給它換個名字,你就不會小瞧它了,雷擊青龍,爽口開胃。」
廖芸聽他把自己弄的兩個菜都給起個高大上的霸氣名字,就指了指自己炒的兩盤說道。
「那我這兩盤怎麼用名字讓它們顯得高階一點呢。」
「西紅柿炒蛋,可以叫滾滾紅塵;燒茄子嘛,我想想,這個有點難度,叫椒香茄韻怎麼樣?」
幾個菜名,給幾盤簡簡單單的菜餚賦予了生命一般,吃起來彷佛都比往常可口許多。
路凱歌忍不住讚嘆道。
「不愧是京大高材生,不愧是開飯店的,這起名字的手段,形神兼備,還真能糊弄住人。」
「老路,你可別胡說,做生意這方面,我可從來不糊弄人,不會幹那種藉著噱頭提價坑人的無恥勾當。」
自己這個小舅子的財富,光徐淑芳給他說的一小部分,都已經超出路凱歌的想像範疇了,他自然不需要搞那種下作之事。
「哈哈,這個我相信,那點小錢你也看不上,不過說起來,工資雖然也有漲,可物價更有點剎不住車的樣子,我們學院外面的小飯店,都提了幾次價了,幸虧我跟你姐都有工資,還沒什麼負擔,依然吃的起。」
「那些拖家帶口的,就有些捉襟見肘了,柴米油鹽都得精打細算,下館子就更是奢求了。」
「這些反季節蔬菜,一般人還真吃不起,他們冬季吃最多的是蘿蔔白菜,或者土豆。」
「不過比起十年前,已經好太多了,白面饅頭那時候都得省著吃,就更別說肉類了,有些貧困地區,一年都未必能見到幾次葷腥。」
「聽說南方就連普通工人,工資也比北方高出許多,建軍在南邊開工廠,最有發言權,跟我們說說唄。」
徐淑芳其實沒少跟妹妹通電話,對個中情形自然了解,不過她也沒有越俎代庖,默默地吃著飯菜,靜靜地等著徐建軍的回答。
「普通工人拿一百多都是家常便飯,手腳麻利的,一個月二三百的也有,其實這種水平,相比於港島已經是地板價了,這也是為什麼越來越多的港島企業在深市建廠子的原因。」
「聽淑香說,你給小楊開的工資挺高,弄的他都捨不得回來了。」
「他也是跟著崗位正常給的,老楊比起其他幾位負責人還有不小差距,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
「本來還說要趁著放假,帶著陸老師一起去深市看看他們,結果有了肚裡這個小傢伙,可能近期很難出這種遠門了。」
「我給你們介紹那個婦產聖手,人家在京城是出了名的靠譜,記著定期去複查,有什麼問題也能及時糾正。」
徐萊聽到大人提起肚子,貌似才注意到大姑肚皮的不一樣,她風捲殘雲地填飽肚子,然後不聲不響地走到徐淑芳腿邊,靠在大姑身子,把小腦袋貼在肚皮上聽動靜。
廖芸本來想阻止的,不過被徐淑芳擺了擺手示意不要緊。
「怎麼樣,聽到什麼沒有?」
月份還小,其實根本察覺不到胎動,可徐萊聽了之後,卻煞有介事地說道。
「我跟弟弟打招呼,他好像不認識我,不願意搭理我的樣子。」
徐淑香本來就是逗徐萊玩兒才那樣問的,她是真沒想到小侄女還真就認真回答了。
「小萊萊,你怎麼知道肚子裡的是弟弟啊?」
「我就是知道啊,他有點懶,哼,等以後出來了,看我怎麼收拾他,像修理臭蛋兒一樣。」
大人們都把徐萊的話當成是異想天開,沒怎麼在意,只有徐建軍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寶貝閨女的小腦袋。
「你當姐姐,可不能光以大欺小,有的時候要學會以理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