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這玩意有的時候是講究天賦的,方向不對,越努力錯的越離譜,停著不動也許才是最大的進步。
與其在這條註定沒結果的路途上死磕,有的時候調整一下方向,多看看有沒有其他可能,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但廖勝的父母顯然還沒有這種見識,他們只在自己周圍人中看到金榜題名帶來積極影響,然後就一門心思讓孩子跟學習較上勁兒了。
特別是在閨女身上看到希望之後,兒子就更得加大投入了,但結果卻差強人意。
「姐,你記住剛才勸我的話,這次回家如果爸媽諮詢你的意見,一定得幫我說句公道話,雖然我還不清楚未來該朝著什麼方向走,可應該會有我自己擅長的領域吧。」
廖勝最後那個『吧』字,充分暴露了他此時迷茫又缺乏自信的本質。
說實話,廖荃都有些被他逗笑了。
「你要是會畫畫,可以像姐夫那樣,把心中所思所想,用漫畫的方式呈現出來,一展抱負的同時,還能賺到數不盡的財富。」
廖勝聽了姐姐的話,表情比起剛才更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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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學的時候畫了一張全家福,把姐你畫的太難看了,你追著我打了兩條街,這事兒難道你忘了?」
廖荃努力繃著臉,免的自己笑出聲,顯得不夠嚴肅。
「你要是歌唱的好,也是一條出路,那個張薇,她的東京之夜其實聽起來也就那樣,比起姐夫平時閒著沒事吹奏的曲子差遠了,人家竟然也能賣了兩百多萬張的好成績。」
「你要是有自信超過她,我就央求姐夫給你走後門,據我所知,姐夫認識音樂學院一個很厲害的教授,只要你有天賦,一定能把你培養成為歌唱家。」
廖勝這次直接不回話了,姐弟倆從小一起長大,自己五音不全,他就不信姐姐不清楚,這絕對是廖荃閒著沒事拿自己尋開心呢。
「好啦,姐不逗你玩兒了,記住,人在沒有找准適合自己的方向之前,最好的應對就是要學著韜光養晦,委曲求全。」
「在沒有恢復高考之前,咱姐跟姐夫不也是隨著大部隊上山下鄉,那時候特立獨行,完全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你也要懂得偽裝自己,對抗爸媽,那就是找死,我知道成績不好不是你的錯,但成績不好,你還不讓媽媽嘮叨,爸爸教育,不給他們發泄的渠道,那我只能說你無可救藥了。」
廖勝苦著臉。
「咱爸揍人也就是偶爾犯渾的時候,可咱媽嘮叨,那就是天長地久了,你自己脫離苦海了,可以說風涼話,就沒有考慮一下你弟弟我幼小的心靈會不會受傷害。」
「反正明年我就上初三了,他們要是能把我也轉到京城這邊上學,哪怕是混日子,也比在家天天看他們臉色要強的多。」
叛逆期的小屁孩兒,跟父母相處,像是仇人見面一樣,分外眼紅。
但遇到外人,比如說剛剛見到徐建軍,廖勝這小子緊張的話都說不完整。
「你如果是這種心態,我勸你善良,還是不要跑過來給咱爸媽丟人為好。」
等他們姐弟倆達成共識,溜達一圈回來,徐建軍正跟他們老爸聊的熱火朝天。
從國內的改革開放,到國際上的不安動盪。
從解放前的民不聊生,到建國之後風雲際會。
那可真是思維到哪兒話題就跟著過去,就這麼不著邊際的閒聊,讓廖爸爸都到自己家了,還在回味。
「建軍這個大學生就是不一樣,眼光見識,都比咱們這個破廠子那些小領導強了無數倍,難怪人家能把生意做到國外去。」
「哎,本來說荃荃住在那兒受人家照顧,過去給捎點禮物,結果咱們提去兩小袋,人家派車把咱們送回來不說,還順帶返了這麼多禮物,荃荃,你看這是啥玩意兒,你爸我還頂不准。」
廖荃把擺在當屋的東西一件件地給爸媽還有奶奶介紹。
「這是西洋參,營養品,估計是姐專門給奶奶的。」
廖荃說完,不由分說地直接塞到奶奶懷中,讓她老媽看的眼皮直跳,這玩意兒包裝那麼好,連他們都沒見過,自己用了實在可以,這要是拿去送禮,得辦多大的事兒啊。
「這個姐夫臨時讓酒店給拿過去的海鮮,有海參鮑魚,還有大龍蝦,可好吃了。」
「爸,以後你們可別拿咱廠里的福利送給姐夫了,那些帶魚還有罐頭,他平時都是不屑一顧,你們跟廠外邊的老鄉換點花生什麼的,也比拿那些東西強。」
當著全家人的面被閨女數落,廖爸面子有些掛不住。
「背半袋子花生過去,不是顯得太寒酸了嘛。」
「都是親戚,姐夫從來不在意這些的,不過我看保姆朱姐從鄉下給他帶花生野蘑菇之類的,他是發自內心的高興,畢竟其他貴重東西他又不缺。」
跟老爸普及過以後該注意的事項之後,廖荃開啟一箱子巧克力,直接沖弟弟告誡道。
「這個巧克力得鎖起來,防止某些人吃個沒完,不知節制。」
廖荃話音剛落,巧克力就被媽媽接過。
「這個交給我保管,等過年喜慶的時候再分給你們吃。」
接著扒出來的禮品,有一半都是廖芸專門挑給奶奶的,廖荃拿出來一件,就往奶奶面前擺一件,不過老人家卻連連擺手。
「給我這麼多幹啥,人老了,牙口不行,這些都嘗嘗味道就行,剩下的美蘭你自己處置吧。」
婆媳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這麼久,說句難聽的,兒媳婦撅下屁股,老婆子就知道她要拉什麼屎,剛才廖荃把東西拿到她跟前的時候,姜美蘭的眼神像是帶著鉤子,能把這些禮物給鉤回去。
家庭和諧比什麼都重要,奶奶已經過了斤斤計較的年齡。
「那些海鮮咱們也不會做,荃荃你不是吃過嘛,教教媽媽,明天把那兩隻龍蝦燉給你們吃了。」
「我只是吃過,又沒看廚師做的過程,不過這個龍蝦肯定不能燉,得用蒸才能保留本身的鮮味,我倒是見姐姐用鮑魚熬粥,那次她下廚,就連姐夫都夸姐姐手藝好。」
奶奶聽了廖荃的話,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柔和的笑容。
「他們小兩口還挺會過日子。」
「那當然,奶奶,姐姐還說過兩天來看你,說要開車帶你進城溜溜。」
「我年紀大了,坐那種小轎車老暈車。」
「沒事,姐夫家現在還有個又大又高的越野車,我姐現在開的可熟練了,保准奶奶坐上去不會暈。」
也許是知道自己很快就去很遠的地方上學,廖荃今年沒有了之前的不耐煩,看到往日的玩伴兒,雖然大家話題總說不到一起,但不耽誤荃妹子和顏悅色地跟她們交流。
更不會在家住幾天,就懷念起京城的生活。
連奶奶都夸,廖荃終於有點大姑娘的樣子了。
而家裡少了廖荃哄孩子,晚上就有諸多的不方便,最起碼是沒辦法肆無忌憚地過二人世界了。
只有白天才能給小萊萊丟給朱桂花照顧,他們才有機會切磋招式。
完成了連續輸出的任務,徐建軍就這麼直挺挺地躺在被窩裡,享受專屬於男人的靜怡時刻。
而廖芸則是神清氣爽地舒了口氣,把臉貼在徐建軍胸口喃喃地說道。
「丫頭已經兩歲了,是不是該給你收拾一個房間,慢慢培養她一個人睡覺了?」
正在養精蓄銳的徐建軍,聞言把手伸進被窩,毫不猶豫在廖芸隆起的臀瓣上抓了一把。
「你是後媽吧,孩子才兩歲啊,為了自己舒服,就讓她獨自面對黑暗,你怎麼忍心開這個口?」
被徐建軍這傢伙污衊成壞媽媽,廖芸顧不上臀部遭襲,直接擰住徐某人耳朵。
「我是說慢慢培養,又沒有說立刻馬上,你少曲解別人意思,還有,剛才也不知道誰,折騰人的時候花樣百出,牛勁兒十足。」
「嗯,都說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這點花樣算什麼,你就受不了了?受不了也得忍著,反正你廖大姑娘就是我這頭牛的自留地,我想砸耕就砸耕。」
徐建軍火上澆油的話,徹底點燃了廖芸,只見她翻身騎在徐某人身上,俯身在他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
在徐建軍認慫求饒的情況下,才志得意滿地鬆口。
「好了,趕緊穿衣服,丫頭那麼愛鬧騰,又知道我在家,小朱能哄著她玩個把小時不跑回來,已經是極限了。」
廖芸聞言也不再跟徐建軍計較,拿起床頭柜上的內衣就往自己身上套。
他們剛收拾完戰場,防止讓小朋友看到一些少兒不宜的物件,外面徐萊高八度的聲音就傳進屋內。
「爸爸媽媽你們快出來看,李叔叔在門口堆了個雪人,可好玩兒了。」
徐建軍率先從屋裡走出,一把抱起興奮的徐萊,丫頭趴在爸爸肩頭,還不忘催促後面磨磨蹭蹭的廖芸。
「媽媽你快點。」
徐建軍走出大門,看到他跟秦老頭宅子中間的位置,堆出一個巨大的雪人,小李拿著鐵鍬,還在做最後的修補工作。
剛才他們能不被打擾地進行深入交流,顯然這個雪人起到的作用非常大。
「你們今年什麼時候回村過年?」
「秦爺爺家兒子可能知道我們又準備帶著他回鄉下過年,這兩天輪著過來勸老爺子去自己家過年,正僵持著呢。」
聽小李這麼說,徐建軍終於知道為什麼外面這麼熱鬧,秦老頭卻沒有出來的原因了。
「現在誰在裡邊,大的還是小的?」
「他家老大,把秦爺爺孫女也給帶過來助陣了。」
人還真是奇怪的生物,以前秦老頭渴望親情的時候,兩個兒子推來推去,生怕老傢伙賴在自己家礙眼。
後來秦志遠看開了,不再爭取什麼,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滿足兒子們理所當然的索取。
把自己老年生活過的有滋有味,孩子們更是被他丟到一邊不管不。
兩個不孝子剛開始覺得挺好,反正老秦年紀大了,腿腳還不方便,也沒幾年可活了,等他一蹬腿,兄弟倆把房子一賣,家產一分,一了百了。
可時間長了,老爺子不再像以前那樣貼補自己,也不再要求他們盡孝,而且對照顧他的鄉下兩口子越來越好,終於讓兄弟倆有了危機感。
瞅這勢頭,不加以阻止的話,以後家產都要給外人了。
幾十年都不對付的兄弟倆,在這件事上難得達成了統一意見。
合起伙反對秦老頭跟著小李兩口子回村過大年。
「我怕老爺子行動不便,剛才一直待在裡面照看,結果被人家轟出來了,軍哥,你說秦爺爺那麼好的人,怎麼孩子就沒學一點他老人家的長處呢。」
「我跟桂花能跑城裡掙工資,還能跟著學點手藝,已經心滿意足了,從來沒想到他們口中說的家產房子,可不管我怎麼解釋,人家就是不信。」
看小李滿腹委屈,徐建軍笑著開解道。
「心裡不乾淨的人,看什麼都是髒的,沒有必要太在意別人看法,守住本心就行。」
一個被視為累贅的老人,特別是行動不便的群體,如果沒有能夠放心大膽依靠的支柱,隨便一個人都能讓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那些住進養老院的將死之人,有關心他的家人,和那種無人問津的,待遇有著天壤之別,再有錢也沒用,甚至有些情況,你有錢都是一種禍端。
徐建軍其實是不太願意管閒事的,可小李兩口子,有保姆的身份擺在那兒,沒開口就先矮別人一頭,更別說他們現在還是人家的懷疑物件,就更別底氣幫著說話。
只要他現在是站在旁觀者立場上,說什麼都不會引起指摘。
而且老秦家兩個兒子都知道他這個徐老闆有點不好惹,哪怕徐建軍進去什麼都不說,都能起到威懾作用。
讓他們不敢把事情做的太過分。
「你帶閨女先在這兒玩兒,我進去看看啥情況了。」
把徐萊遞給身旁的廖芸,徐建軍大搖大擺地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