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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喜氣洋洋

  徐建軍回到家中跟廖芸說起這個的時候,廖老師還沾沾自喜,自鳴得意。

  「看來二姐還是挺有眼光的,善於發現別人身上的閃光點,不像某些人,我穿著新衣服在他身邊晃幾圈了,都沒發現。」

  「哼哼,你還有臉說,不就是織了件新毛衣嘛,就等著我賢惠的媳婦兒把給我織的那件拿出來呢,她卻一個勁兒地在我跟前秀身材,成何體統,還敢倒打一耙。」

  徐建軍說著,作勢就要探出少林龍爪手,嚇得廖芸立馬閃避到一邊。

  等發現徐建軍只是做做樣子,廖芸嘻嘻哈哈地沖著他後背捶了一拳。

  「嘻嘻,我給你也織了件紅色的,就是不知道某些人敢不敢穿。」

  「你男人又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老古板,紅的怎麼了,以本帥哥的身材,穿上照樣的整條街最靚的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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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旁邊默默喝茶的廖荃,聽了徐建軍自吹自擂的話,差點把口中的茶水噴出來。

  這兩個人,閨女都能滿院子跑了,有的時候還甜蜜的跟剛談戀愛一樣,而有的時候卻比自己這個中學生都幼稚。

  「姐夫,你這次去港島,問學校的事兒沒有啊?」

  「問啦問啦,板上釘釘,安心過年,熬過開春那幾個月,保准讓你拿到港大的錄取通知書。」

  說話間,廖芸已經把早就準備好的毛衣給拿了出來,徐建軍直接脫掉外套跟羊毛衫,把這件大紅的毛衣給套上。

  你還別說,剛好合身,緊貼著裡面的秋衣,只是徐建軍低頭看毛衣上的圖案,就忍不住吐槽起來。

  「你給自己走飛針織的是月季花,怎麼給我就弄了幾隻小綿羊啊?難道我在你心目中還不夠窮裝威武?最起碼也得弄個猛虎下山啊。」

  看徐建軍嫌棄的樣子,廖芸卻沒有一點悔改的意思。

  「小綿羊簡單啊,弄個大致圖案就行,老虎下山那多難,你太高看我織毛衣的水平了,弄不了。」

  一直站在徐建軍腿邊的小萊萊,這個時候盯著徐建軍毛衣上的小綿羊數了起來。

  「一隻小綿羊,兩隻小綿羊,嗯,三隻.....」

  數到三之後,徐萊小朋友已經感覺到雙眼皮開始打架了,小腦袋變得迷迷糊糊,可愛的樣子把徐建軍這個老父親逗得樂開了花。

  把閨女抱在懷中使勁晃了晃。

  「沒想到小綿羊還有這奇效,等晚上哄娃睡覺可以試著讓她數這個,看在有這個意外收穫的份兒上,暫時原諒你媽媽了。」

  徐建軍後半句是沖著徐萊說的,小丫頭還像個小大人一樣,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正在一家人其樂融融地感受此刻的溫馨時,外面大黃象徵性的叫了兩聲,接著外面就響起了拍門聲。

  徐建軍下意識地想把懷中的徐萊放下,再去開門,可小丫頭卻拽著他毛衣不撒手,於是徐建軍乾脆就抱著她向院子走去。

  他剛回來休整,家人朋友一般不會在這個時候跑過來打擾,於是下意識地問了聲是誰。

  卻聽到外面一個怯怯的男孩子喊了聲姐夫。

  自己小舅子什麼德性徐建軍再清楚不過,他在自己跟前,可不會這麼生分,外面顯然不是廖輝。

  等徐建軍懷著疑惑開啟大門之後,才認出來是廖荃弟弟廖勝,他喊自己姐夫也沒錯,等察覺後面的廖荃爸媽,徐建軍趕緊禮貌地打招呼。

  「二叔二嬸來了,快進屋,外面冷的很。」

  屋裡的廖荃聽到徐建軍的吆喝,立馬跑出來迎接。

  「爸、媽,我不是說了這兩天就回去,你們怎麼還跑過來了?」

  「小勝放假了沒事,又說想姐姐了,我跟你媽也很長時間沒來京城了,大家一商量,就統一意見跑過來了,建軍、廖芸,沒打擾你們吧。」

  廖芸笑嘻嘻地看著二叔。

  「都是自家人,說什麼打擾不打擾,二叔你什麼時候學會跟我客氣了,快進裡邊,屋裡有火爐子。」

  二嬸看著徐建軍懷中的徐萊,由衷地誇讚道。

  「看看小丫頭長得,比廖芸小時候還招人稀罕。」

  她說著就想抱一抱徐萊,結果小丫頭卻很不給面子地趴在徐建軍懷裡,直接留個小屁屁以示抗議。

  廖荃趕緊打圓場。

  「媽,只要姐夫在家,她誰都不認,連我姐都是這待遇。」

  「哈哈,閨女是爸爸的貼身小棉襖,看來是一點不錯,這還沒到過年呢,你們穿的就這麼喜慶了?」

  二嬸說著指了指都穿著大紅毛衣的徐建軍和廖芸,就連自己閨女身上也是一個嶄新的天藍色毛衣。

  「我課餘閒暇的時候織的,剛好今天都試試大小,小勝,這裡有巧克力跟堅果,喜歡什麼自己拿,別客氣啊。」

  廖芸看堂弟有些拘謹,於是直接把桌上的果盤推到他跟前。

  結果廖勝反而更緊張了,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了,不過這小子也很機智,使出了三十六計中的溜之大吉。

  「姐,我想去北海公園逛逛,你帶我去瞅瞅吧?」

  大冷天的逛公園,絕對是給自己找罪受,畢竟如今京城的室外溫度,都到零下十度了,廖荃明顯有些不情願,不過看弟弟期待的眼神,她又不忍拒絕,於是穿上棉衣外套,裹上圍巾,捨命陪弟弟。

  不過他倆出門之前,徐建軍交代了一句。

  「把大黃帶出去溜一圈,還有,雖然結冰了,可也別往水邊上靠近。」

  廖荃從善如流,沖大黃招呼一聲,它就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等出門後,更是撒歡似的衝鋒在前,廖荃喊一聲,大黃又乖乖地回到她跟前,尾巴都快搖晃成直升機了,顯然被帶出來溜達,很合它心意。

  「你們都出來了,奶奶一個人在家怎麼辦?」

  「不用做我們的飯,還能幫奶奶減輕些負擔,她樂得逍遙自在,姐,你是不是在這兒住習慣了,就不想回咱那個破家了?奶奶總說,金家銀家都不如自己的窮家,她老人家說過的話你難道忘了嗎?」

  廖荃聽了弟弟的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什麼叫咱那個破家,我看是你自己嫌棄吧?我是等姐夫回來,問問他安排學校的事兒,你們不來,最多後天我也要回去的。」

  廖荃說完,順手就在弟弟腦門上敲了一下。

  「還有,什麼時候輪到你教訓我了,沒大沒小。」

  「大表哥說的,他說你在大城市待久了,都快忘了曾經生活過的窮鄉僻壤,放假回家也足不出戶,跟人說話都是敷衍了事。」

  聽廖勝傳達的是表哥姜建華的話,廖荃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倒挺會拽詞兒的,把生平能記住的成語都用完了吧?自己不學無術,還對別人品頭論足,你以後可別跟著他學,那麼大人了,還吊兒郎當,大舅好不容易給他安排的工作,他卻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還有,廖小勝,不管是誰,他背後說你姐姐的壞話,你竟然沒有據理力爭,反而跟著附和,平時我都白疼你了。」

  「上次回家你拿我隨身聽,還有好幾盤磁帶,我都沒跟你計較,看來回家得要回來了。」

  廖勝被抓住軟肋,立馬認慫。

  「姐,我肯定跟你站在一起,現在不就是給你傳遞訊息嘛,我跟你說,表哥對現在的工作不滿意,想讓咱媽給他在京城找個輕鬆點的活兒,最好在京城物色一個家庭條件好點的媳婦兒,他說廠里那些姐姐都是庸脂俗粉。」

  「咱媽要是開口,最後肯定還會求到姐夫頭上,到時候你跟姐夫說點表哥壞話,這事兒保准就泡湯了。」

  看弟弟把表哥賣的這麼徹底,廖荃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跟表哥不是恨不得穿一條褲子,說是狼狽為奸都不為過,怎麼現在劃清界限了?」

  「哼,他明明跟紅梅姐談物件,還跟我炫耀親過人家,可現在又翻臉不認帳,簡直是混蛋加三級,他要不是我表哥,揍他都是輕的了,還讓我跟他站在統一立場,門都沒有。」

  這個勁爆的訊息,廖荃還是第一次聽說,不過看弟弟憤憤不平的樣子,她狐疑地問道。

  「你這麼生氣幹什麼?不要告訴我你偷偷暗戀孫紅梅吧?」

  「沒有的事兒,姐你別胡說,我們差著好幾歲呢。」

  廖荃單手扶額,對自己弟弟已經無話可說了,這小子真是一點心事兒都藏不住啊。

  「什麼親嘴,這事兒可不能隨便傳,萬一壞了人家名聲,親事又沒成,他姜建華不疼不癢,女孩子可能就遭殃了。」

  「我知道,除了你,就連咱爸媽我都沒說過,就是不知道表哥有沒有跟別人說過。」

  廖荃本來就對這個表哥印象不好,現在更是嫌棄的要命。

  「就他這樣的還想來京城丟人現眼,姐夫最煩的就是他這種屁本事沒有,還管不住自己嘴的人了。」

  「姐,聽咱爸媽私下聊天提到姐夫,說他生意都做到外國去了,是不是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啦,港島那邊我還去過呢,不過你可別瞎傳,不然那些親戚同事,有家裡孩子沒安排工作的,都來煩咱爸媽,豈不是煩死人。」

  廖勝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當然,奶奶老早就交代過,他們就知道姐夫是做生意的,問咱爸他就說是個體戶,嘿嘿,一下子就把有些人到嘴邊的話給堵回去了。」

  漫步於湖畔,雖然因為天冷,公園裡沒幾個人,但還是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這裡跟廖勝從小生活的廠區完全是兩個世界。

  「姐夫選的這套房子真有眼光,出門就能看到如此風景,我上學要是也能住這裡就好了。」

  「我住這裡是幫咱姐照顧小萊萊,你能嗎?就算想來這邊上學,估計也是把你安排住大伯家裡。」

  廖勝被姐姐說的有些失落,但接下來才是一擊必殺的重擊。

  「還有你自己學習怎麼樣,難道心裡沒一點數?我以前年年第一,剛到這邊還跟不上,就你這樣的,到這邊上學還有什麼意義?是在這邊墊底心裡更舒服嗎?」

  「姐,我有你說的那麼不堪嗎?」

  廖荃瞥了眼自己弟弟,不屑地道。

  「你自己不爭氣,還不讓人說嗎?你要是就這麼不學無術地繼續下去,以後比起表哥也強不到哪兒去。」

  天底下弟弟看姐姐,不管多漂亮,都跟母老虎差不多;而在姐姐眼中,弟弟們大多數也都是滿身缺點的小趴菜。

  特別是跟徐建軍這種滿級人類生活在一個屋簷下,廖荃的眼光被無限拔高,此時看弟弟的眼光,飽含憐憫之色。

  「我看你還是別好高騖遠,踏踏實實地混到畢業,看將來能不能接咱爸的班,最起碼有個正兒八經的工作當保障,以你不算難看的長相,不至於連媳婦兒都娶不到。」

  其實廠里很多子弟都是這種命運,一輩子圍著那個廠區轉,娶妻生子,生老病死,如果放在以前,廖勝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但姐姐的經歷,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希望,於是心裡難免就會有更高的期待。

  「姐,難道除了上學,就沒有其他途徑改變現狀了嗎?」

  見弟弟不再是嬉皮笑臉的樣子,廖荃也認認真真地給出自己的答案。

  「其他途徑當然也有,但運氣、機遇還有自身的努力,缺一不可,難度可比考個好學校大多了,你連最容易的那條路都走不好,其他的就更別提了。」

  「姐你不是說,姐夫幫你安排去港島的大學讀書嘛,你將來要是出息了,可不能忘了我這個弟弟啊。」

  繞了半天原來是在這裡等著自己啊,廖荃有些無語地扭住弟弟耳朵。

  「你男子漢大丈夫,就不能自力更生,還指望我一個女孩子提攜?」

  「讀書太難了,我又不是沒努力過,實在是在這方面不靈啊,要是能像姐夫那樣考到京大,風風光光的,就是讓我天天熬夜到三更,我都願意,可學習這玩意,又不是死磕就能變好的。」

  他們這代人,出生的時候,正是最混亂的時期,如果沒有好的家庭氛圍,便利的學習環境,光顧著瞎胡鬧了,等長大之後,就算條件再好,也無濟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