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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如芒刺背

  往常徐建軍回來,都是第一時間抱著廖芸互訴衷腸,或者直接來一場靈魂和肉體的放縱碰撞。

  今天卻有點不一樣,因為徐淑香這個變數,一些流程都得簡化得,匆匆收場,心裡總感覺有些缺點什麼,完全不在狀態。

  一堆女眷聚在一起,其實能聊的東西就那幾樣,一開始廖芸還沒感覺什麼,可到後面嫂子和建民媳婦兒不約而同誇她命好,翻來覆去的車軲轆話說個沒完,明里是說的好話,可那股子泛酸的味道,就連一直跟大姐說悄悄話的徐淑香都有所察覺。

  於是她無奈地加入進來,把水攪渾,把話題扯開。

  論學問,家裡女眷沒人能跟廖芸比肩,可牽涉到女人堆里的是是非非,她這個學院派就跟小白花一樣,根本入不了門。

  而徐淑香這個姑姐,說話就少了許多顧忌,就算是大嫂,話不對味兒,照樣會被她毫不猶豫地嗆回去。

  「嫂子說廖芸當老師這個工作清閒,一天幾堂課,滿打滿算也沒多長時間,寒暑假還能大休。」

  「可大學老師哪有那麼好當的,我聽建軍說,光是準備課程教案,花的時間就比上課那一時要費勁的多。」

  「還有你別小看站在講台上那幾十分鐘,平時讓我站在那麼多人面前,說句話都哆嗦,老師不光要口齒清晰,還得保證講的知識鮮活有趣,聽的人能接的住,這裡面的學問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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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不管什麼工種,都得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才能贏得尊重,就像我這個財務二把刀,一開始過去南方的時候,不願意閒著,還想讓建軍給我找點事兒忙乎起來。」

  「結果人家那邊的財務,跟我們單位的工作性質完全是兩碼事,我去只會添亂,後來就老老實實待產了。」

  從別人嘴裡聽到徐建軍對自己工作的評價,而且還是正面的,廖芸心裡甜絲絲的,不由自主地朝他那個方位望去。

  只見他正旁若無人地逗著徐萊扭屁股跳舞呢,小丫頭的動作不倫不類,學的更似是而非,完全跟不上爸爸節奏,跟自己那拙劣的舞技有的一拼,讓廖芸有種眼前一黑的丟人感覺。

  而聽到徐建軍絲毫不給面子的吐槽,讓廖芸體會到什麼是眼前一黑又一個黑的切實感受。

  「哎呀,你個小笨蛋,這麼簡單都學不會,跟你媽媽一樣笨的叫人心疼啊,果然,藝術細胞你是一點沒遺傳到,全給老爸扔回來了。」

  徐建軍正玩的興起,突然感受到如芒刺背,旁邊一直帶著徐萊玩的廖荃更是在桌子下輕踢了他一腳,扭過頭,果然撞上廖芸惡狠狠的目光。

  他隨機應變地說道。

  「媳婦兒,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聽我狡辯,啊不,是矯正,丫頭像你,證明咱倆基因碰撞過程中,是你勝出了,我只能淪為你手下敗將。」

  徐建軍這傢伙總喜歡給詞語另類的註解,廖芸現在已經有了應激反應了,一聽到碰撞,手下敗將,總會忍不住往只有他們兩人的較量上面思考,都忘記跟他生氣了。

  而其他人聽到徐建軍脫口而出的話,笑的是前俯後仰。

  徐建民更是幫小侄女伸張正義。

  「二哥瞎胡說,小萊萊跳的多好看了,剛剛還能跟著帕子做動作,咱們兄弟像她這么小的時候,都跟二傻子一樣。」

  何燕這個時候也不失時機地回應道。

  「小民子說的沒錯,你們幾個,包括徐老二你自己,小時候就是跟二傻子差不多,哪有我乖孫女這麼聰明可愛。」

  被家人接二連三地聲討,徐建軍卻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憊懶模樣,不過依然不忘給自己開脫。

  「我兩三歲的時候,正處在最困難那三年,營養不良,吃不飽穿不暖,自然跟現在的小孩兒無法相提並論。」

  徐建軍的話,彷佛一下子勾起了眾人對曾經艱難歲月的回憶,特別是父母,對那三年之間發生的事情感觸頗深,但又似乎不願意提及。

  「看看你,點這麼多菜,都別浪費,爭取吃乾淨了,小萊萊,剛才跳的真不錯,爺爺獎勵你一塊肉肉吃。」

  達到吃飽穿暖的生活標準,其實滿打滿算也沒多久。

  改革開放對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對基礎建設的投入,還有對整個工業體系的建立,都發揮著積極作用。

  很多人身在其中,感受不到這種翻天覆地的巨變,可如果換成局外人的視角,華夏未來幾十年的發展,堪稱奇蹟。

  都說八零後最多愁善感,動不動就懷舊,徐建軍身上也自帶了這些毛病,切入這個話題後,他就沒有像之前那樣放飛自我,話也變少了。

  一直到回去的時候,他也是老老實實抱著閨女哄她睡覺。

  本來廖芸已經想好了怎麼找徐建軍算帳,現在看他略顯失落的樣子,就沒有了絲毫的火氣。

  下車的時候,廖荃很有眼力見地從徐建軍手中接過已經熟睡的徐萊,沒有多餘的話,直接回自己房間了。

  這樣反倒弄的廖芸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她這種情緒沒有維持多久,就在接下來的切磋衝擊中煙消雲散。

  顧此失彼的情況下,由不得她有過多的思考。

  當一切歸於平靜,聽到的只是彼此紊亂的氣息聲,還有院子外風吹樹梢的微弱響動。

  廖芸賴在徐建軍身上不肯下來,徐某人就逞強地說道。

  「某人壓我兩三年,我笑某人輕如棉,我能承受的住。」

  過了一會兒,廖芸才笑嘻嘻地調整一下姿勢,縮在徐建軍懷中。

  「今天晚上大哥跟嫂子是不是鬧彆扭了,我看她說話比平時沖多了。」

  「你也看出來了,果然是我看中的人,火眼金睛啊。」

  「一邊去,他們表現的那麼明顯,加上曉珊跟宏志剛到的時候,那種忐忑不安的情緒是掩飾不住的,哎呀,你又取笑我是吧?」

  「各家都有各家的煩惱,咱們不用管太多,時候不早了,該睡覺了。」

  廖芸這個時候興奮勁兒還沒過去,拽著徐建軍硬聊。

  「你說將來要不要培養一下小萊萊藝術方面的愛好?」

  徐建軍有些無語地在廖芸臀側拍了一下。

  「吃飯的時候我是開玩笑的,你還記掛上了?我家廖芸最有藝術細胞了,剛剛唱歌多好聽,猶如天籟,百聽不厭啊。」

  「哼,還說不是取笑人家,再說了,我是認真對孩子的將來做規劃,你少在這胡攪蠻纏。」

  「現在就思考這個問題,是不是為時尚早啊?」

  「她馬上兩歲了,早什麼早啊,楊曉慧家小磊子,現在都能背誦古詩了,咱們那時候是沒條件,要不然你以為我為啥跳舞跟不上節奏,唱歌五音不全呢。」

  徐建軍憋了半天,還是沒憋住自己笑聲,看來廖芸對這方面還挺在意的,以後得注意了,不能傷了自己媳婦兒自尊心。

  「孩子教育方面,你就別瞎操心了,我不求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求她學習成績名列前茅,順其自然就行,只要在關鍵時刻讓她明白一些基本道理,真真切切地了解這個社會執行的基礎邏輯,那就夠了。」

  徐建軍堅決不搞雞娃那一套,因為他有實力宣稱不需要。

  他也不贊成搞那種形勢上的窮養兒富養女,很多父母對這個觀念有錯誤認識。

  以為富養閨女,就是滿足她的一切需求和愛好,讓她見足世面,將來不會被黃毛幾句甜言蜜語騙去。

  各種奢侈品毫無理由的堆砌,世界各地密集的打卡旅遊,這不是真正的見過世面,只是養成奢侈的消費習慣罷了。

  這樣的確可以杜絕一些窮小子的靠近,因為他們根本負擔不起這樣女孩兒的未來。

  可如此操作,很容易把一個好好的孩子給養廢了。

  真正的富養女,是培養她獨立思考的能力,讓她了解這個社會執行的真相,不做那種充滿幻想的小女孩兒。

  增加她卓越的見識,不做那種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廢物。

  賦予她旺盛的活力,能夠在了解一些真相的情況下,依然對一切充滿熱愛。

  使其有足夠的涵養,能在低位時不自卑,在高位時不傲慢。

  徐建軍只是簡單跟廖芸闡述了一下自己對下一代培養的心得,她剛剛卯足的勁兒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相比於徐建軍的思路清晰,條理分明,自己就像一個漫無目的的沒頭蒼蠅。

  這個時候廖芸想起徐某人調笑自己的畫面,廖芸一思考,上帝都發笑,雖然是他們夫妻倆耍花槍性質的互懟,但此時的廖芸卻有種深深的挫敗感。

  「你怎地什麼都懂?把人家襯托的跟二傻子一樣。」

  「沒事兒,我不嫌棄你這個二傻子。」

  意料中的攻擊沒有等來,反倒是聽到廖芸深深地長嘆一聲,這樣反而把徐建軍給整不會了。

  軟語廝磨地開導她。

  「跟你鬧著玩呢,誰敢說媳婦兒是二傻子,我還跟他急呢,堂堂研究生,現在全國也沒有多少人在學歷上能跟你媲美。」

  「別人也沒誰敢這麼說我啊,我看你還是跟自己急吧。」

  兩人就在這種身體廝磨,言語對峙中,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本來想著在家悠閒度日,結果上午就迎來了不速之客。

  楊曉慧一家聞風而至。

  「徐老師大手筆啊,本來暑假的時候你在胡家峪捐建學校,我就挺佩服的,沒想到還有大招在後面跟著,老實交代,這些年透過漫畫在小日子掙了多少錢?」

  「那可就多了去了,這輩子吃喝不愁,將來閨女他們這一輩應該也不會因為錢這個問題煩惱。」

  如果藏著掖著,或者避而不談,反而會勾起別人的探索欲,徐建軍這種誇大的說辭,反倒把楊曉慧整的沒辦法接話了。

  結果一向嘴拙的陳曉陽竟然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

  「那將來讓磊磊把你家閨女娶了,豈不是賺大發了,小磊子,快叫丈人爹。」

  徐建軍有些無語地否決了這個不靠譜的提議。

  老陳這算盤珠子都拍自己臉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捏住陳磊臉蛋使勁揉,不過這小子皮實的很,被徐建軍如此蹂躪,竟然不哭不鬧。

  只是脫離苦海之後,他屁顛屁顛地湊到徐萊跟前,撅著嘴就想親她臉頰。

  小孩子雖然不知道大人們說的丈人爹是什麼意思,但不妨礙陳磊喜歡這個長得粉雕玉琢的妹妹。

  徐建軍早就防著呢,眼看不對頭,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抱起閨女躲過了小屁孩兒的偷襲。

  陳曉陽看徐建軍緊張的樣子,笑的很是暢快。

  「哈哈,我兒子果然開竅,一點就通。他們這也算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多好的一對啊。」

  「你們倆可真夠無聊的,磊磊,來姨姨這兒,我告訴你啊,男孩子是不能隨便親別人的。」

  廖芸嘴上說徐建軍和陳曉陽無聊,但在這件事上跟徐建軍保持高度一致,一本正經地對小屁孩進行思想教育。

  「你學業的事情怎麼樣了?其實沒必要追那麼緊,晚一年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楊曉慧因為意外懷孕,休學了一年,不過她在回校之後,付出了成倍的努力,就是為了跟同學一起畢業。

  徐建軍也很想知道什麼結果,雖然楊曉慧家有不少親戚在醫療系統,但頂多就是給楊曉慧提供一些無關緊要的方便,以及關鍵課題的指導。

  那種明目張胆地透過一些規則達到自己目的的操作,這個時候還是困難重重,很多人也不屑於那麼干。

  周圍人的看法,同學們的置評,以後或許已經沒人在乎,但此時卻是被異常看重。

  特別是在技術領域,八級鉗工出門在外受到的尊重,甚至要超過政府人員跟大學教授,因為都知道能達到那種水準,需要付出的努力和汗水,是摻不了半點水分的。

  手藝人的巔峰,可不是堆砌點理論就完事兒的,精密機器都製造不出來的東西,人家能手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