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
葉浩有些好奇地看著雲莎莎,順帶瞥一眼她腳邊一副孤傲模樣的警長。這傢伙在派出所混了一段時間,看起來胖了不少啊;當然,還是沒法跟胖胖比就是。
「我不能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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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莎莎笑看葉浩一眼,再露出無奈表情指著身邊鬧脾氣的警長道:「還不是因為這個祖宗?它在派出所里混不下去啦!當不成警貓,沒辦法也就只能完璧歸趙咯。」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麼?」
葉浩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理解雲莎莎會告警長的狀。
畢竟在他看來,警長這傢伙好歹算是消防站四隻貓當中最聰明也是最通人性的一個,怎麼可能鬧到被派出所警察給趕出來的地步?
「天知道它為什麼會突然鬧脾氣。」
雲莎莎撇撇嘴,跟迎過來的孫永偉幾個打了招呼之後,走進葉浩的辦公室。
左右看看再有些羨慕的嘖一聲,她在葉浩的辦公桌前坐下,將好奇打量她的魚仔抱起來。她又看一眼蹲在門口依舊一副倔犟表情,並且無視胖胖和豆腐的親暱的警長,嘆了一口氣。
「之前都還好好的,派出所里大家也都把它當寶。但是前幾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它突然對一個跑到派出所乘涼的市民發起了攻擊。那人也沒做什麼,就是在派出所的椅子上蹭個空調而已;結果它突然就撲過去把人家咬了一口,害得我們又是賠禮道歉又是送他去醫院的,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事情擺平。」
雲莎莎無奈的說明了原委。
但是她的話,卻讓葉浩怎麼都不敢相信。
因為警長從來就不是一隻會突然攻擊人類的貓,它之前無論是作為野貓的時候,還是辛苦撫養魚仔它們三個的時候,都表現得非常聰明又理智。
它能夠在人類的城市裡長這麼大,仗得就是小心謹慎以及遠離危險。所以如果不是有什麼特殊情況,葉浩無論如何都無法想像警長會做出突然對人發起攻擊的事情。
「是不是它被那人偷偷欺負了,而你們卻沒有看見?」
葉浩猜測一種可能性。
「這種事情,我們怎麼可能疏忽?事後我們調查過監控,那個人和警長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接觸,事發前甚至都沒有靠近過哪怕五米距離。影片裡警長一開始都好好的,老老實實蹲在報案區的工作檯上。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它就忽然一直死死的盯著那個人瞧。沒幾分鐘,它就衝上去把人家給咬了一口。」
雲莎莎白了葉浩一眼,耐心說明原委,再又補充道:「你是沒看見當時的情況,警長死死咬著人家的胳膊不放,一副恨不得要把人家的手給咬斷的架勢。那人掙扎的時候把手甩得老高,警長也愣是死死咬著不鬆口。如果不是唐龍及時發現趕緊跑過去幫忙,說不定警長都要把人家手臂給咬穿,或者被那人摔地上砸死。」
「這麼誇張的麼……」
葉浩語塞,只用想像就能夠看到當時的混亂局面。警長突然咬人,那人肯定是要反擊的;混亂之下沒出大事兒就已經算是極為好運,否則警長哪還能安然無恙?
而在派出所里發生這種事情,毫無疑問派出所是要承擔責任的。難怪他們會把警長退回來,實在是這傢伙確實給那邊惹了大麻煩。
「對那人調查過沒有?警長為什麼突然攻擊他,肯定會有一個原因的吧?我覺得派出所應該不可能把錯誤都歸咎在警長身上,有沒有可能那個人身上確實有什麼問題?」
葉浩還是忍不住包庇警長,畢竟是自家貓,自己不心疼還指望誰來心疼?
而且,警長還有魚仔它們幾個,是葉浩親自從大學帶回來並且安置在消防站里,也是他親口同意讓雲莎莎把警長帶去派出所的。那麼作為警長的監護人,葉浩肯定是毫無保留的信任警長。
在他看來,警長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出主動傷人的事情!除非說它在那人身上感受到了威脅,或者那人身上殘留著他曾經做過壞事的痕跡。
而無論是這兩點中的哪一點,都只能證明警長是正義和無辜的。
「當然調查過了啊!警長好歹是咱們派出所的警貓,我們不可能說一點信任都不給它。但是針對那個老人的調查結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公交車退休老司機而已。人家開了一輩子的公交車,沒有做過什麼壞事。頂多就是……喜歡占一點小便宜?他唯一一次讓居委會印象深刻的事兒,就是一次他兒子的車子被轉運垃圾的環衛板車給不小心蹭到,他跑去居委會要人要了幾百塊錢。」
雲莎莎知道自己男朋友的貓奴性格,於是耐心解釋。說到最後她想到了一件居委會提過的關於那老人的一次衝突事件,便把它當笑話一樣跟葉浩也講了。
「把車隨便停在巷子裡還不靠邊,害得人家環衛工人進不去巷子裡面影響人家工作,還好意思要錢?這種人,也配叫沒有做過什麼壞事?」
葉浩撇撇嘴。
「哎呀!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兒!如果連這種事情這種人都當壞人看待,那我們派出所乾脆就別幹活兒了。因為按照這個理論,我們十次出警,至少八次雙方都不是好人。」
雲莎莎苦笑。
回頭看一眼依然呆在門口瞪著一雙眼睛的警長,看它彷佛渾身委屈一樣一動不動,連胖胖和豆腐的親暱都不去理會,雲莎莎沒好氣的回瞪一眼。
這傢伙,有時候看起來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受了委屈就在那裡犯倔,笨蛋一個!
雲莎莎沖葉浩吐槽,警長似乎聽懂,瞬間眼睛瞪得更大了。
「所以,把警長送回來,就只是單純因為這個原因?就算它犯了一次錯,也不至於這麼嚴苛吧?要不,那醫藥費我來給行不行?就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葉浩依然心疼警長,主要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傢伙委屈的樣子。話說明明是它咬了人,怎麼還好像被人欺負了一樣?
「倒也不是完全因為這個原因啦!」
雲莎莎揉一揉眉心,苦笑道:「從那天之後,警長就在派出所里鬧起了脾氣。它小便也不去貓砂盆了,就直接撒在那天鬧事的椅子上。然後它總是無時無刻要往外跑,完全不像之前那樣聽話。咱們派出所本來就忙,也不可能說像專業警犬一樣專門給它配一個訓導員對吧?每天還要時不時因為它的事情分心,時間長了大家難免有點意見。」
「行吧!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就讓警長留下來好了。反正它本來就是我們消防站的貓,這裡才是它的家,能回來也是一件好事兒。」
葉浩不再糾結,也不打算埋怨派出所什麼的。
畢竟確實是警長給人家添了麻煩,人家有意見也是理所當然。所以就當警長從來都沒有去過派出所的唄,依然還在消防站跟魚仔它們玩耍,多好的事兒!
這時候雲莎莎胸前的對講機響了起來,卻是附近一個路段發生了爭執情況。於是對講機里就呼籲在附近的執勤民警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而恰好雲莎莎離那邊最近。
於是雲莎莎趕緊起身告辭,葉浩也沒有挽留。
他讓雲莎莎回去後,替他也替警長向派出所的警察同志們道歉,又說了下班後去接雲莎莎一起回家的事兒,便把她送下樓,看著她急匆匆離開。
當警察就是這個忙碌命,絕大多數時候都比消防員更加繁忙。他們確實沒有精力也沒有時間去照顧安撫一隻鬧脾氣的貓,所以葉浩想一想,對他們也沒什麼意見。
「所以,你為什麼要做壞事?」
回到二樓,看警長還在一動不動裝雕像,葉浩直接把它抱起來放到辦公桌上。
「嗷~」
警長瞪著眼睛回應,一副被人污衊的委屈表情。
「先不說你為什麼咬人,咬人對不對;我就問你,為什麼要在屋子裡面亂撒尿?你這傢伙,不知道你的尿很臭嗎?就這麼撒在大廳里,讓人家怎麼工作?」
葉浩拿手指在警長腦袋上點住不放,看它不爽的搖頭掙脫開。
而面對葉浩的批評,警長再一次『嗷嗷』叫著反駁。葉浩隱約聽出來,這傢伙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甚至還一副它是在做好事的態度。
「所以,它是覺得那張椅子哪怕被它尿過,也比之前要好?」
葉浩皺了一下眉頭。
這一瞬間他想到了毒品,想到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可偏偏按照派出所的調查結果,那老人不像是會做壞事的人;警方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疏忽大意,所以難道還有其他原因?
葉浩有些擔憂的思索起來。
從頭到尾,他對警長都沒有任何懷疑。
因為且不論他目前算是能夠理解貓咪叫聲的意思,就說以他對警長的了解,警長也不像是那種會無緣無故攻擊人的貓。它避著陌生人都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咬人?
這裡面肯定還有什麼內情,而且問題可能不小,這才導致警長突然暴躁。
越想越擔心,葉浩忍不住給黃沖發去一條訊息,讓他如果有時間,好好調查一下那個被咬的人,是否藏著什麼危險的事情。
「早就調查過了,那人確實沒有什麼嫌疑。他身上最大的毛病就只是愛貪小便宜,以前在公交公司也曾經因為把乘客落下的東西偷偷昧下而遭到過投訴。不過因為那個時候公交車裡沒有安裝攝像頭,再加上失主也只是懷疑而沒有證據,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不過等這種事多了,公司那邊人基本心裡都有了數……」
黃沖很快給了葉浩回復,說的內容卻讓葉浩又是一愣。
葉浩很快想到一種可能性,趕緊回復道:「有沒有可能,那天也是因為那老頭兒悄悄把人家落在椅子上的東西給偷走了,警長才會突然衝出去阻止他的?」
「咱們派出所里的監控是超高畫質的!而且前後兩面牆上都有,毫無死角!」
黃沖沒有正面回復的回覆,基本等於排除了葉浩猜想的可能性。
於是葉浩就沒法兒說什麼了,畢竟確實沒有發現人家做任何壞事情。別管警長為什麼會突然咬人,終究它在沒有得到命令的情況下對人發起攻擊是事實,派出所把它退回來也沒毛病。
「沒辦法啊!你看,派出所那邊不是不想幫你,實在是沒有證據也沒有破綻啊!人家想要偏袒你也得找個理由不是?這會兒找不到,你也就只能認栽咯。」
葉浩沖著面前死死盯著他的警長攤開手。
事情到這個地步,人家派出所為了一隻貓的清白,又是詳細調查監控,又是去居委會調查,甚至還追蹤到人家退休前工作的地方,這已經是足夠盡職盡責了。
可到這一步都沒有找到問題,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別管警長有沒有受委屈,派出所已經為它做的足夠多了。說難聽一點換作別的一隻陌生貓,納稅人的錢是用來這麼浪費的麼?不把貓鎮壓弄死,已經是警察足夠善良。
「所以你就安心呆在消防站里,別再想著懲奸除惡當什麼警貓,老老實實陪著它們仨,聽見沒有?」
葉浩按住警長的腦袋,把它的耳朵壓成飛機耳。
「嗷~」
警長不滿的沖著葉浩咆哮一聲,聲音里既有委屈又有不滿。它瞪葉浩一眼之後轉身跳下辦公桌,毫不猶豫直接跑出門,魚仔它們三個也都叫喚著趕緊跟上去。
沒一會兒,葉浩就從窗戶這邊看見,警長徑直衝出消防站的大門,瞬間消失在拐角處的牆壁後面。
「喵~」
魚仔三個老老實實蹲在大門口叫喚,沒有跟上去。當然警長也沒有返回,等葉浩去到門口尋找的時候,它已經一轉眼兒消失不見。
「發生什麼事了?」
魚仔三個的叫喚引來倆大鵝,倆大鵝跟著撲騰翅膀叫喊,又把向志傑他們幾個都給引了過來。
看到站在門口的葉浩以及他腳下三隻貓、不遠處兩隻鵝,特別看到兩隻鵝撲騰著翅膀滿身氣勢洶洶的惡劣架勢,向志傑沒敢靠近。
「警長受了委屈,估計是打算自己去找一個真相,給自己平反吧?」
葉浩捏著下巴猜測。
「它跑出去了啊?你都不關心一下的麼,萬一出點事兒怎麼辦?」
聽到警長跑了,向志傑顧不得那兩隻鵝,趕緊跟孫永偉他們一起跑到消防站門口,左右張望試圖尋找。大伙兒對自家的貓當然是疼愛又關心的,瞬間就擔心得不得了。
但是再聽完警長在派出所里幹的事情,大家就又變成一臉無語的模樣。
在派出所里咬人,這隻貓好大狗膽。
「所以,你覺得這裡面有什麼問題?按照你強調說警長在那把椅子上撒尿的事兒,莫非是那個人身上以及沾染到椅子上的某個氣味,讓警長感覺到了危險?」
孫永偉老成持重,沉吟一會兒後緩緩看向葉浩。
「如果用警長是無辜的這個前提進行分析,這種推斷或許就是唯一的答案了,不是嗎?」
葉浩冷靜的反問。
「唔……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不過具體怎麼樣,還是得提醒一下派出所那邊,看他們會怎麼做吧。如果那個老人身上真有什麼危險的東西,說不定他自己都還不清楚。到時候萬一要是沾到皮膚或者吞進肚子,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呼……總而言之也別耽誤時間了,如果真能阻止並且救下他,也算讓警長的善意有始有終。」
孫永偉表情認真的看著葉浩,示意葉浩現在就應該打電話。
而葉浩自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任性。
他迅速撥通黃沖的電話號碼,再將自己的推斷和孫永偉的建議,通通告知給他,警示那個老人或許真因為一次手賤而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的可能性。
黃沖聽完之後,愣了一下。
葉浩聽到的背景音,是兩個女人用楚市方言在互相對罵的狂躁聲音。旁邊還能聽到其他人的勸架、火上澆油,以及大概是同伴的人幫忙撐腰之類的,現場一片混亂。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給所里說一下,讓他們派人去老人家裡檢視一下情況。如果真是有什麼有害物,那警長可就立下大功了。」
「呵呵……反正它不可能再回去你們派出所咯,它以後就是我這南山消防站的警貓。」
「你一個消防站,要個屁的警貓!」
兩人開玩笑著互相懟了幾句,黃沖那邊的衝突迅速升級,他不得不結束通話電話進行緊急處理。
而葉浩這邊,幾人也都鬆了一口氣。
這件事,大伙兒也只能幫到這個地步了。
他們既不知道那老人的住址,也不知道警長這會兒究竟跑哪裡去了。它是繼續去阻止老人陷入危險呢,還是只是心情不好跑去什麼地方撒野?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清楚。
而且現在大家都在上班狀態,隨時都可能因為發生警情而需要緊急出動,沒有功夫去找貓。
因此,這件事也就只能這樣了。
只希望那喜歡占便宜的老人,千萬不要搞到什麼特別危險的玩意兒。
說難聽一點像是百草枯或者別的什麼毒性極大的藥品,它只要沾到一點就會變成一場災難,到時候想救回來都難。而像這種手欠的老人,天知道他會在什麼地方把什麼東西帶回家。
想到這裡,大家的心情就變得有些不太愉快。
因為這個社會上,像這樣的老人從來都不是一個兩個。如果再算上那些每天在垃圾桶里撿廢品紙箱的老人,或許他們每天的受傷和意外事件,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多。
『叮鈴~』
忽然,向志傑的手機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