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來了?」
看到葉浩,刀老闆眉頭一挑露出有些厭煩的眼神。
做生意的人確實喜歡回頭客,也喜歡那些經常過來吃飯經常過來聊天的朋友。但是像葉浩這種一日三餐全部跑到自家店裡解決的傢伙,刀老闆卻著實有些不耐煩。
畢竟就算自家過橋米線再好吃,它也不能當做固定主食啊!隔個一兩天來吃一回就好,哪有說把餐飲店子當家的?
「別瞪我啊!說不定這餐吃完,我明天就膩了!」
葉浩咧嘴笑著回應,他挺喜歡刀老闆這種把他當自己人的態度。換作其他店子哪有說把客人往外趕的,只有當做自家人才會操心膳食營養不均衡的問題。
兩人簡單斗一鬥嘴,只當作開玩笑。直到葉浩向他介紹了雲莎莎還有方芳,刀老闆這才重新恢復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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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當得知雲莎莎就是雲清華的女兒,聽到她喊一聲『刀叔』,刀老闆態度更加友善。他甚至看在雲莎莎的面子上主動給三人點的餐升了檔,滿滿當當的十六小碟看起來特別特別豐盛。
雲莎莎和方芳都吃的讚不絕口,甚至遺憾的表示為什麼這家店不接受外賣。再聽到說刀老闆已經連堂食生意都忙不過來根本沒工夫做外賣,又只能感慨讚嘆。
三個人吃著飯的時候,刀老闆也開始準備關門歇業的事兒了。
他的店子倔強的很,每天即便生意再好也只營業到十點半。甚至平時如果湯汁用完了,更是隨時隨地可能提前關門。主打就一個任性,主打一個材料紮實不玩花活。
所以一般情況下,刀老闆表示他十點鐘就可以準備收攤然後聯絡人打麻將了。一般情況下都會打到大約凌晨兩三點,然後回家睡覺睡到九十點鐘起來配置當天營業材料。
「我就連熬湯汁都不過夜!全部是當天現煮,中午煮好然後十二小時之內全部賣的乾乾淨淨!」
刀老闆囂張的炫耀著,還給葉浩遞了一根煙。
「您客氣了!」
葉浩笑著接過又迎上刀老闆點燃的打火機,感謝的拍拍他的手背再看到雲莎莎帶著揶揄的冷笑。這源於某一天他吹噓要戒菸的事兒,結果沒一次能堅持超過半個月的。
「您生意這麼好,為什麼不請個幫工呢?楚市這邊找個幫忙收碗洗碗的婆婆,也就是一兩千塊錢吧,能幫您省不少事兒!」
雲莎莎好奇的詢問。
她其實還想問刀老闆既然生意這麼好,為什麼不想著把生意做大搞連鎖店之類的。結果聽到說刀老闆為了打麻將居然生意再好也要提前收攤,就不說這話了。
「我這又不是沒有幹活兒的人,為什麼還要多花錢去請人?哦今天是意外情況,她身體有些不舒服去醫院打針了,所以才看起來忙了一點兒!」
刀老闆的語氣有些言不由衷,訕笑著說兩句之後便找個理由繼續去忙碌收攤。
葉浩也早看出來他這人稍微有些吝嗇,或者說對兒子十分大方,可能在打麻將方面也比較瀟灑,但是在其他方面都挺計較的這個性格;因此給雲莎莎使了個眼色,讓她不要再說。
這時候在旁邊忙碌的刀老闆一口氣接到了三個電話,都是茶館子差一個角兒邀請他趕緊過去的,刀老闆笑著應了。
「這樣的男人,怎麼就喜歡打牌呢?還每天打到凌晨兩三點,先不說他老婆有沒有意見什麼的,這個點兒回家也容易吵到家裡人休息吧?」
方芳疑惑的感慨一聲。
葉浩和雲莎莎對視一眼,都沒有多說什麼。
從剛才的交流來看,已經看出來刀老闆確實有些小毛病。但畢竟別人家的事情由不著外人來管,兩人也不能對此多作評價。
畢竟,誰知道別人家裡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相處方式呢對不對?
就連葉浩哪怕心知刀老闆和他這第二任妻子的感情有些不對勁,也沒有辦法多說什麼。空口白牙地勸說人家要恩愛什麼的,那叫多管閒事兒!除非說真碰到哪一邊遭受家暴或者確實出現夫妻感情不和的情況,否則作為外人根本不需要插手。說不定人家在外面淡漠但其實在家中非常恩愛的很也有可能,這種事誰說的清楚?
於是吃完宵夜之後,葉浩只跟刀老闆再隨意聊了兩句。見他急匆匆就要去打牌,便拽著他互換了聯絡方式,這才目送他瀟灑的關上卷閘門,然後騎著摩托車撒腿就跑。
之後把方姐送回家,葉浩跟雲莎莎回來的時候,葉語沛還在拿著道法書認真背誦。
已經十一點鐘了卻還沒把作業寫完,這學期的作業量讓葉浩小吃一驚。詢問了才知道是背的內容太多相似之處容易混淆,所以葉語沛才苦著臉一遍又一遍的去記憶。
「我教你一個背書的方法吧!我當年讀書的時候就是這麼背的,應該挺好用!」
雲莎莎笑著去書房給葉語沛幫忙,葉浩則趁這個時間洗漱,免得到時候一個洗手間不夠用。
而等他擦著頭髮出來的時候,葉語沛已經在跟雲莎莎打鬧了。看樣子云莎莎教的小技巧挺好用,這才讓剛才還苦巴巴小臉的葉語沛這會兒變得這麼開心。
葉浩給兩隻貓添了貓糧換了水,發現三花貓和小橘貓對貓糧完全不搭理的,頓時就猜到自己走後葉語沛應該是偷偷投餵的小零食。之後拿粘毛器把家裡沙發還有兩邊床鋪都給粘了,順帶把躺在葉語沛床上角落的小橘貓狠狠薅兩把。等葉語沛洗完澡出來再由雲莎莎幫忙吹乾頭髮,自然是各自趕緊去休息不提。
但就在凌晨的某個時候,葉浩忽然隱約聽到了手機鈴聲。
聲音有些古怪,悶呼呼的似乎被壓在了枕頭底下。但是葉浩迷迷瞪瞪拿手去摸,枕頭底下卻什麼都沒有。等他睜開眼睛再看,又被面前一雙發光的大眼睛給嚇了一跳。
卻是三花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跳到了床上,甚至就這麼唬人的蹲在枕頭邊上。它一雙大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葉浩,差一點嚇得葉浩心跳都漏了半拍。
葉浩瞬間清醒過來,罵罵咧咧的瞪了三花貓一眼。再仔細看過去,發現他的手機正好就被這混蛋壓在肚子底下。手機亮起的螢幕被它肚皮遮掩,光線有些恍惚,卻映照著它的毛髮都在發亮。而手機拼命震動也無法掙脫這混蛋的壓制,聲音被整個堵死了不說,甚至還被這傢伙當成按摩一樣嘴角都翹了起來。
「滾蛋!」
葉浩沒好氣的把三花貓推開,然後一邊拿手機一邊迅速翻身下床。
這個時候會給他打電話的人,除了消防站的緊急集合通知就不存在其他可能。以葉浩狹窄的社交範圍來說,不存在有人大晚上喊他出去玩或者非要聊天的情況。
「嗯?」
但是看到手機螢幕,葉浩發現自己猜錯了。給他打電話的人是刀老闆,甚至還是一個未接來電之後的第二次連線。
「怎麼了?又出事了嗎?」
雲莎莎有些辛苦的睜開眼睛,再費勁的翻個身看向已經坐起來的葉浩。
「刀老闆大半夜給我打電話,也不知道是有什麼事。」
葉浩說著站起來,沒有急著接通而是徑直走出書房再將房門掩上。
關門肯定是不行的,自從家裡養了貓之後,這房門除了干那個事的時候,其他情況基本都是常開的。否則萬一把貓關裡面或者它從外面扒拉人,吵人不說起床也夠煩心。
葉浩來到陽台這邊的時候,刀老闆的電話再一次變成未接來電。但是不等葉浩回撥過去,刀老闆卻再一次打了過來。
他這個架勢,看起來是發生了什麼著急的事情。
「餵?」
葉浩趕緊把電話接通。
「你終於接電話了!」
電話那頭,刀老闆有些氣喘吁吁的,說話甚至都還有些費勁。但電話接通之後他還是表現的比較喜悅,趕緊繼續道:「小浩啊,您能不能過來我這邊幫個忙?我這晚上騎摩托車出了點事兒,撞在隔離的鐵鏈子上了。剛才好不容易才把腿從車子底下拽出來,但這一個人實在是沒辦法爬回去。你看……」
「情況嚴重嘛?要不要打救護車?」
葉浩吃了一驚,沒想到刀老闆居然是真的遇到了事情。更離譜的是他出了車禍都不打120求救,而是把電話打到一個第一天見面的年輕人這邊來。
「我這邊問題不大,就是被排氣管把腿燙了,稍微有點不舒服。當然剛才被車子壓了一下,可能也有點兒別的問題吧?你看你有沒有時間,過來幫忙送我回家?」
刀老闆在那邊訕笑著。
「您都出這個事兒了,肯定要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啊!要不我幫您叫個救護車吧?」
葉浩有些鬧不明白刀老闆的想法。
再看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半了,因此他不是太想出門。而且他是消防員又不是醫生,碰到這種車禍的事兒,去了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像某些人一聽到需要幫忙就什麼都不想直接跑過去的,葉浩很難做到這樣的熱情。倒不是說他這個人冷漠,而是很明顯這種時候呼叫救護車和專業救治人員才是最優解。
「……」
刀老闆在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就在葉浩忍不住心裡鬆動一下,打算依照刀老闆的意思跑一趟的時候,刀老闆忽然嘆一口氣輕聲道:「哎!算了,我就實話跟你說好了!剛才打牌的時候,有人跟我透露了一個事兒,說我老婆給我戴了綠帽子!那個姓刁的女人,她趁我在外面的時候往家裡帶小白臉!你說這……我是不是啊必須得回家看看,否則心裡這疙瘩就說不清楚了。也是因為這個事兒,我才騎車的時候一時著急開快了一點。結果要轉彎的時候轉不過去了,就這麼一頭摔了出去……」
「應該不至於吧?是不是那人打牌輸錢了,所以故意敗壞你的名譽?」
葉浩眉頭一皺。
但既然刀老闆已經說到這個地步,葉浩自然不可能再說拒絕的話。他回到書房跟雲莎莎打了個招呼,就趕緊安裝刀老闆所說的地點疾奔過去。
等駕車來到目的地,葉浩發現這是一個小區的內部。原本應該是正常道路的位置,被小區設定了柵欄安裝了自動起落的停車繳費裝置。而刀老闆所撞到的位置,就是裝置旁邊專門為行人通行而用鐵鏈隔出來的小道。道路原本就最多只供兩人並排通行,騎摩托車雖然謹慎一點肯定無礙,但誰讓刀老闆著急呢?
他一個沒開穩,走到一半的時候車輪打歪撞到了鐵鏈之間的柱子,然後輪胎把鏈子一絞,車子就翹起來翻個身把他壓在了下面。
等葉浩看到刀老闆的時候,他正坐在繳費裝置的水泥台階上直喘氣。他的摩托車依然橫躺在人行道裡面,前輪更是把鐵鏈直接卡死進去,一時半會兒怕也弄不出來。
再看他身上的傷勢,右邊手肘以及胳膊還有右腿膝蓋位置都有嚴重擦傷,甚至連衣服都劃破了露出裡面滲血的皮膚。
甚至這都還不是重點,他的右腳腳踝位置這會兒呈現出暗紅色,表皮褶皺十分明顯。這是被嚴重燙傷才能形成的症狀,天知道他這隻腳被壓在排氣管上到底持續了多長時間才挪開。甚至還要知道燙傷時候的劇痛幾乎能達到7到9級指數,那是比被人捅一刀還更加疼痛的表現;當時刀老闆一邊忍著疼痛一邊掙扎,到底付出了多大代價還是一個未知數。而現在這傢伙都已經燙傷成這樣了還不趕緊去治療去抓緊治療燙傷的最寶貴黃金時間,愣是要去搞個什麼抓姦,實在是讓葉浩頭疼。
「沒事兒!疼一下算什麼?我這開餐飲店的,哪個月不被燙個好幾回?你別看現在痛,痛兩下也就習慣了!到時候起了水泡拿針擠掉膿水,過幾天就好了!」
刀老闆在葉浩的攙扶下勉強站起來,一邊往福克斯那邊挪動,一邊催促葉浩趕快一點。
因為如果墨跡到他平時打完牌回家的時候,說不定那對殲夫婬婦就已經散場並且消除了所有痕跡。如此一來他吃這麼大的虧不就白吃了麼,無論如何都要抓個人贓俱獲才行!
「會不會只是誤會啊?我看嫂子不像是那樣的人,再說這種事就算真有,它又怎麼會被別人知道而且由別人告訴你呢?」
葉浩一邊開車一邊勸說,始終不認為事情會像刀老闆想像的那樣。
「這只能說明,我特麼的一張臉已經丟盡了!」
刀老闆根本不聽勸說,但好歹葉浩是過來幫忙的,因此強忍著沒有當場發脾氣。但是回憶到自己當時被牌友暗搓搓嘲笑一腦袋綠的事情以及兩旁其他牌友詫異嘲弄的眼神,刀老闆越發感覺心裡一團火在洶湧的燃燒。甚至這股火焰壓製得他腳上都已經不覺得疼了,到達家門口之後氣勢洶洶大步流星的衝上樓。
葉浩雖然不想摻和這個事情,但也不能看著即將鬧出什麼事情卻視而不見,只能無奈的跟在刀老闆身後。
然後……
就在刀老闆站在家門口匆忙又焦慮的掏鑰匙的時候,葉浩耳朵抖一下,表情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他要回來了,你趕緊走!」
「那我走啦!」
「明天再過來,記得等我給你發訊息了你再來啊!別來找了,免得被人瞧見!」
「怕什麼被人看見啊,我都不怕丑,你怕什麼?」
「哎!你這人……」
屋內的交流聲音以及越來越靠近大門的腳步聲,讓葉浩無論表情還是想法都變得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生氣吧?
好像也不至於,畢竟不是自家的事兒。
嘲笑吧?
他不是這種人,再說人家刀老闆挺無辜的。他就算性格脾氣中有再多不好,那也不是給他帶綠帽子的理由不是?
但是不管怎麼說,既然事情真的如同刀老闆說的那樣,今天葉浩就肯定必須站在刀老闆這一邊了。畢竟就算他對妻子有些態度不好,兩人也是合法夫妻,怎麼都不應該搞出出軌的事情來。
而這個時候,刀老闆也聽到了門對面的聲音。特別是妻子囑咐對方小心一點不要被人發現的溫柔話語,更是讓刀老闆臉色漆黑一片。
他也顧不上開門了,低著頭東張西望似乎想找個傢伙什;但偏偏這大門口能有什麼能用來打架的東西呢?已經聽到門栓被拉動的聲音,他乾脆堵著門不動了,一雙拳頭狠狠捏緊。
葉浩肯定不能讓刀老闆吃虧,因此也做好了參與並且阻止對方動粗以及逃跑的準備。事兒肯定是要說清楚的,怎麼能讓殲夫就這麼跑掉?
但是很快,耳朵再動的葉浩,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姐,你就別擔心我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沒有你幫忙,也能夠在楚市生活的很好!你也別讓姐夫再拿錢給我,我真的不需要!我有手有腳,能自己養活自己~」
說著門開了,一個和馬老闆妻子長相有些相似的十六七歲青澀年輕人出現在葉浩眼前。
他穿著一身美團的衣服,手裡還提著一個黑袋子。話沒說完看到站在門口外面的馬老闆,年輕人眼睛一亮立即興奮的笑起來。
「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