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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這就是生活

  葉浩吃飽喝足之後困意再次湧出來,便回家休息了。

  下午醒來得知雲莎莎今天得加班,晚上不回來吃飯,就更加沒有做飯的興致。這一天的睡眠以及打掃衛生的運動量並不足以讓葉浩整個人重新活泛起來,於是晚上接了葉語沛之後,他就又領著葉語沛來到刀老闆的店子裡,打算讓葉語沛也品嘗一下這一家正宗的滇省美食。

  只是小電動到達目的地之後,發現刀老闆的店子裡已經人滿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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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是店內的桌椅已經全部坐滿了顧客,就連店子外面擺放的摺疊小桌也已經全部坐滿。刀老闆在爐子面前忙得熱火朝天,一個應該是他妻子的女人則在店內負責端菜收碗擦拭桌子。這女人看起來比刀老闆要年輕許多,模樣也挺標緻,反正比刀老闆天天爐子面前被烤得硬皺的臉要好看許多倍。女人一邊忙碌一邊跟熟悉的顧客開著不輕不重的玩笑,時不時也過來跟刀老闆用聽不懂的方言說兩句什麼,引得刀老闆樂和和的回應,眉眼像被撫摸過一樣舒展開來。

  「刀老闆,我又來光顧啦!」

  葉浩笑著湊過來跟刀老闆打個招呼,再向他介紹了一下葉語沛。

  得知這小姑娘是雲老師的外孫女,刀老闆態度更加熱情了許多。他趕緊吩咐妻子給葉語沛找個座位,哪怕妻子遲疑說著大概是實在沒有空地方了的話,也板著臉要求她趕緊找客人擠出個位置來。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等一下就好,而且現在一時也還不餓。刀老闆你這生意挺好啊,這一年怕是能賺不少吧?」

  葉浩婉拒了,並且趕緊轉移話題。

  「稍微能賺一點咯!也不枉我背井離鄉來到楚市。估計再辛苦個兩年,我就能在楚市給我兒子買套房子了!他大學讀完直接就在楚市定居,不需要再回我們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

  刀老闆樂呵呵的笑著,眼睛裡滿是憧憬和幸福。

  但是他的話卻讓葉浩愣了一下,忍不住抬頭看一眼店子裡面正在俯身抹桌子的那個女人。她看起來絕對沒有四十歲,難道是當年還沒到法定年齡就結婚了嗎?

  還是說……

  「我跟你說,我媳婦兒死的早,沒跟我過哪怕一年的好日子!兒子也是跟著我吃了十幾年的苦,原本還以為他這輩子要跟著我在大山里晃悠,沒想到這孩子有出息啊,居然在那種窮窩子也是讀出頭來!我跟你說,我兒子是我們村里唯一的一個大學生,光宗耀祖啊你知道嗎?為了他,我真的是再怎麼拼都不為過!」

  刀老闆感慨的說著,甚至就連眼圈兒都有些紅了。但是再談到兒子有出息,他的臉上又都是滿足的笑容。

  只是從刀老闆身後走過的他的這第二任妻子,聽到他又一次對外人炫耀他的兒子以及重申他是二婚的這個時候,臉色並不算好看。

  不知道是基於她自己的原因還是刀老闆兒子的原因,這個女人似乎不太想看到刀老闆在外人面前提這個話題。她用方言跟刀老闆抱怨了兩句,然後甩了抹布去了裡間。

  這副不給面子的態度,讓刀老闆在葉浩面前頓時顯得有些尷尬。

  「老夫少妻是這樣的!她剛跟我出來,還沒見過世面,不要見怪哈!這女人吶,有時候是比較任性一點,晚上我教訓她一頓就好了!這女人吶,不揍不知道聽話!」

  刀老闆打個哈哈對葉浩笑笑。

  「刀老闆,這麼漂亮的妻子那得靠哄的!人家願意嫁給你,你倆能夠在一起那就是緣分,說一點軟話雙方都開心,那才是過日子!」

  葉浩只能這麼勸說。

  只可惜刀老闆打量葉浩一下撇撇嘴,似乎覺得葉浩一個年輕人懂個屁的愛情什麼的。正好這時候兩名顧客吃完飯騰出位置,刀老闆就直接把葉浩和葉語沛領了過去。

  妻子不幫忙幹活兒,刀老闆就只能自己又是忙著煮麵調味又是忙著收拾桌椅,累的那是滿頭大汗。葉浩看著也站起來幫了一會兒忙,就連葉語沛都乖巧的幫忙收拾了幾副碗碟,得到刀老闆滿口誇獎。他們這一代的男人似乎都喜歡對外人寬容對自家人嚴厲,葉浩已經看過一個這樣的性格;但偏偏自家事別人管不著,他也沒法多說什麼。他只能在臨走前再三勸說刀老闆別跟嫂子慪氣,趕緊去哄她一下讓她好出來幹活兒也行之類的,就被刀老闆擺手趕走。

  「老刀這人吶,是這樣的!他大男子主義很重,見不得媳婦兒還有兒子在他面前反駁他半點意見。也虧得刀安平那孩子懂事,否則哪能有現在的出息?」

  晚上跟雲爸打電話的時候,葉浩說了刀老闆的事兒,得到雲爸的嘆息回應。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待人和善又熱情的男人,卻是那種在家裡說一不二的性格呢?聽雲爸的口氣,似乎他也勸說過刀老闆好幾次,但一直都沒有什麼效果。

  說多了或許連朋友都做不得,雲爸也就只能不在刀老闆面前談他的家事了。

  至於刀老闆的這個新妻子,雲爸咳嗽一聲提醒葉浩不要多管閒事。他簡單透漏一下表示兩人並非戀愛結婚,似乎只是那個姓刁的女人因為家中困難借了刀老闆一大筆錢才嫁給他之類;具體情況雲爸含糊著不願意多說,又說長輩的事情不要他多八卦之類的話。他很快轉移話題去跟葉語沛嘻嘻哈哈了,直接把葉浩撂到一邊。

  老頑童明明昨天都還跟葉語沛一起過了元宵,今天就又一副想念得不得了的樣子。葉浩甚至還聽到劉老師在電話對面笑罵雲爸是老不修,還說他昨天都還抱怨帶葉語沛玩太累了等等。然後雲爸恬不知恥的回應說帶孫女累了不算累,昨天累了不等於今天還累,這個周末帶葉語沛出去玩更是一點也不會累等等,逗得葉語沛咯咯直笑,臉上表情幸福得不得了。

  「總感覺,如果刀老闆的性格能夠有雲爸三分之一的活潑灑脫,也不會把日子過成外人都不太認同的樣子吧?」

  葉浩嘆一口氣。

  只不過雲爸說的沒錯,這種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無論自己什麼樣的想法,也不能說替別人安排家事;再說了誰就敢一定說刀老闆小日子過的就一定不好呢對不對?

  待葉語沛和雲爸玩了一會兒,葉浩就催促她去寫作業了。今天明明才是開學第一天,但她們老師已經給布置了一大堆的作業,似乎預示著這個學期的功課強度。

  再加上這時候雲莎莎打電話過來詢問葉浩有沒有空,希望他能夠過來接她一下,葉浩就將葉語沛單獨留在家裡,自己匆匆開車出門。

  來到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將近十點鐘。但即便已經這麼遲了,路上依然車水馬龍。葉浩找到雲莎莎才知道,原來是派出所的一個小姐妹車子壞了,再加上對葉浩有些興趣,這才纏著雲莎莎要喊葉浩過來。

  「有這麼帥氣的男朋友還藏著捏著不給我們介紹,莎莎你這有點過分我跟你說!你這總不能是怕我們橫刀奪愛把他搶走吧?我當然是沒意見啦,要是年輕十歲啊我肯定下手,不過還是要看小哥哥你意見呢?」

  名叫方芳的女警察,似乎挺喜歡開玩笑。她故意當著雲莎莎的面逗弄葉浩,唬的葉浩趕緊專心開車目不斜視。

  「方姐!」

  雲莎莎羞惱的瞪了方芳一眼,對於這種玩笑話倒是不至於生氣,只是果然還是對結婚女人的口無遮攔有些受不了啊。

  「好啦!不跟你們小兩口開玩笑了。這樣吧!現在時間還早,我請你倆吃個飯吧!當然先說話啊,我這點兒工資可不夠大手大腳,咱們去路邊找個小店子吃個宵夜就行了哈?」

  方芳笑著拍拍葉浩駕駛座椅後背,示意先不忙著送她回家。

  葉浩以葉語沛一個人在家為由謝絕,可誰想方芳這人把臉一板就要故作發脾氣,唬的葉浩只能徵求雲莎莎的意見,然後被迫同意。

  另外由於方芳是南山派出所文職女輔警的緣故,她的工資確實不如雲莎莎。只不過如此一來一個文職輔警還要搞到晚上九點多下班,這稍微就有點過分了一些。

  葉浩聽了雲莎莎和方芳的聊天才知道,原來是派出所在安排今年的學習計劃;也就是跟消防站差不多,每年都要讀書背書考試甚至還要錄入職業資訊裡面,還是個挺嚴肅的東西。當然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你總不能讓人家外勤警察先把工作以及抓犯人的事兒放一邊專門去換腦子學習對吧?這時候就需要方芳她們幾個文職幫忙『作弊』一下。

  這裡的作弊並不是說幫忙代考,而是提前幫忙將題型以及考試範圍還有例題之類的,幫忙警察們歸納一下,縮小學習範圍幫助節約時間。

  這事兒看著簡單,但是做起來卻是相當複雜。方芳估計要花費一個星期左右的額外加班來完成這件事,

  「那還真是不容易啊!」

  葉浩感慨一聲。

  「可不是?要不是過年的時候我運氣好一點兒休息到了正月初八,說實話這事兒誰願意干誰干去!一個月給我多少錢吶,每天忙得要死要活的處理那些個雞毛蒜皮的事兒!」

  方芳氣呼呼的吐槽一聲,似乎心情不是特別好。

  葉浩詢問了才知道,原來是上午的時候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跑過來要求辦理身份證。

  她的身份證已經過期三天了,卻愣是墨跡了三個月也沒說趕緊過來補辦。這會兒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白色衣服不能拍照不說,讓她換上派出所里準備的深色衣服她還嫌棄這嫌棄那。好不容易照片拍完了,她又嫌棄拍的不好看非要理一下頭髮重新拍。再等好不容易又拍完了,這女人還是繼續鬧騰個不停。

  原來她之所以急用身份證,是因為她要她女兒給她轉了五千塊錢的『撫養費』。結果因為身份證過期,錢在銀行沒取出來,這才火急火燎的跑來派出所催促。

  「這女的是七六年的,也就四十歲出頭。她就算結婚再早,女兒估計也就只有二十歲多一點。這個年齡就算已經上班,一個月又能有多少工資啊?結果她一開口就是五千,還是撫養費!」

  雲莎莎冷笑著吐槽。

  「還不止這樣吶!等我給她把身份證辦好了,她得知身份證得製作完畢並且啟用之後才能使用,又在派出所里耍潑!我說給她辦理一個臨時身份證吧,她還嫌棄麻煩說耽誤了她的時間,非要我現在就給她把身份證啟用免得以後再來一遍!我跟她苦口婆心的說這是國家規定,她非要說讓我偷偷給她幫忙,她不給別人瞎說!呵呵……等好不容易把臨時身份證給她辦好了,這女人居然還要把她的舊身份證帶回去,還不准我剪!你說有這種說法麼?呼……氣死我了!」

  方芳繼續咬牙切齒著,說到生氣的地方乾脆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葉浩也不好回應什麼,畢竟派出所永遠少不了家長里短雞毛蒜皮,方姐的這種事跟雲莎莎平時吐槽的她遇到的那些奇葩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不提派出所只說消防站這邊,還不是各種各樣的妖魔鬼怪見到了不少?

  甚至就在他們幾個人往靳家灣支援的這幾天裡,消防站里就發生了一件奇葩事兒。一對年輕夫婦領著一個大概和葉語沛差不多的小女孩兒,非要來給消防站送元宵節禮物。當然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兩口子一個拿著數位相機,另一個反覆教小姑娘怎麼說話怎麼擺姿勢並且感覺拍的不好還要讓負責接待的朱強重新再來一遍!

  沒錯!人家根本就是來拍影片拍段子的,南山消防站以及消防員只是素材,只是用來顯擺他姑娘的工具!

  偏偏李鍾牛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還真以為是熱心居民跑來慰問的,因此很熱情的就接待了這家人。最後倒好,直接擺不脫了,硬生生讓兩口子拍了半個小時,把小姑娘都累的眼淚汪汪了這才罷休。

  向志傑在群里說起這個事兒的時候,群里所有人都哭笑不得。大伙兒甚至預感隨著現在網路時代還有網紅利益的發展,這種事情說不定會越來越多,還有得鬧騰和苦頭吃。

  「噗嗤!在消防站里拍段子?就是那種抖音上經常有的,小朋友跑到門口慰問或者偷偷放下禮物就走的那一種?」

  方芳忍俊不禁的笑起來,沒想到消防站里的有趣事情比派出所更逗。

  或許因為派出所是執法機構的緣故,還真沒有人敢來警察的地盤搞這種事。但是似乎消防站在人們心中的『檔次』要低上這麼一點,因此居然真有人敢過來扯淡。

  「所以你們就一點應對辦法也沒有嗎?」

  方芳有些不相信,每天被這麼騷擾那還怎麼展開工作啊?

  「有的消防站採取的是禁止陌生人進入的態度,直接把消防站大門給關著,門口也不派人守。主打一個沒有119的警情,就呆在值班室里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葉浩小心翼翼調轉方向盤,躲過一輛壓線行駛過來的計程車,再剎車等待右側的麻木慢悠悠從前面橫穿過去。等車道重新通暢,他才一邊繼續行駛一邊左右尋找停車位。

  同時嘴裡也跟方芳解釋道:「但是我們消防站主打一個親民態度,所以不僅說崗亭里有人,就連大門也都敞開著。對於昨天那個事兒,領導態度是不拒絕不主動,反正你願意拍就拍,我履行我的回饋責任,但是你別想說是什麼讓我對著鏡頭說話或者露出笑容什麼的,直接板著臉就行了。再加上崗亭上面有攝像頭,也不怕被人在外面傳謠瞎說,所以就這麼著吧!這種事兒一般人也沒這麼厚的臉皮,看到態度嚴肅也就退步了。至於那些個真厚著臉皮的,那也沒辦法……」

  「還真是不容易啊!」

  方芳輕輕感慨出聲,心裡因為之前事情的一些不舒服也消散很多。這人和人之間就怕比較,有了比較之後,自己碰到的那點事兒也就不算什麼事兒了。

  見葉浩把車停下來,方芳和雲莎莎左右看看,並沒有發現小吃街一類的地方。前面只有一家燈火通明並且熱鬧非常的過橋米線店子,裡面那個髮際線有些高的老闆,忙的汗流浹背。

  「吃這個?」

  雲莎莎下車,見葉浩當真領著她倆往這家店子走,一時愣了一下。

  「我中午和晚上都吃的這個,說實話味道確實可以。」

  葉浩笑著給刀老闆招攬生意,再對雲莎莎擠一下眼睛道:「而且這個店子的老闆還是莎莎你爸的朋友,這作為熟人,不光顧一下確實有些說不過去對不對?」

  「一天三餐都是這個,你是懶到什麼程度了啊?這玩意兒能有營養?」

  雲莎莎有些不滿的瞪了葉浩一眼。

  至於他所說的老爹的朋友,雲莎莎完全不放在心上。因為那老頭兒交遊廣闊,整個楚市甚至楚省到處都有他的朋友!特別是每年作協開會的時候,老傢伙天天在外面吃吃喝喝樂不思蜀不歸家。而他朋友裡面還有些文縐縐的老頭兒老太太,自費出書還有仿抄一些所謂現代詩什麼的,實在讓雲莎莎看不習慣。

  當然也不是不好啦!主要是老爹的朋友太多了,區區一個賣過橋米線的,雲莎莎並不覺得能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但是誰讓葉浩喜歡吃呢?

  雖然嘴上抱怨,但云莎莎還是挽著方芳,跟葉浩一起來到了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