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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忙得要死

  就在騷動發生的第一時間,葉浩已經迅速朝著喧譁位置衝過去。

  出事地點距離他不過十多米左右距離,他推開堵路的人群飛快抵達現場,只看見馬路中間的人群中,一個人正抱著頭跪在地上,混身纏滿的鞭炮在他身上炸個不停。

  他在爆炸聲中慘叫掙扎,卻又無法掙脫。旁邊有人想要去救他,但是鞭炮爆炸聲中卻一時無法靠近。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葉浩聽到了這人痛苦的呻吟聲;也看到他傴僂跪著把頭扎在地上,雙手還用力捂著眼睛、臉上一片灰黑。

  鞭炮還在他身上連綿不斷的不停炸響,絕望又恐懼的他好不容易騰出一隻手來將要把身上的鞭炮扯走,誰想不知怎麼得越扯越緊,在身上炸開無數朵紅色碎花。

  男人頓時痛得慘叫起來,乾脆在地上拼命打滾。

  「果然還是出事了!」

  葉浩表情凝重擠進被人包圍的圈子裡面,又推開幾個拿著棍子要嘗試把鞭炮挑開的人。

  顧不得考慮自己會不會有被炸傷的可能,葉浩迅速冒著爆竹碎片的濺射來到這人面前。先是一把將他用力按住,然後無視炸響的鞭炮和在眼前四濺稍微崩碎爆竹粒,只睜大眼睛迅速尋找著鞭炮起火的地點。

  當那倔強的爆竹被壓在身下也拒絕熄滅,引線呲呲的頑強燃燒甚至將男人身體炸得一陣抖動,卻總算從他身下鑽出來的時候,葉浩眼疾手快抓住距離起爆點很短位置的那一截引線,指甲一掐用力一扯,迅速將引線捏斷。爆竹崩碎聲炸的手指生疼,葉浩卻顧不得這些只趕緊把還在噼里啪啦作響的這一截鞭炮從男人身上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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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燒爆炸著的爆竹順著引線迅速朝葉浩手指前進,短短一眨眼的時間就只距離葉浩手掌五六厘米距離。同時崩碎的爆竹粒砸得葉浩手指手臂一陣疼痛,他趕緊把這截鞭炮往地上一丟,再迅速一腳踩下去將它整個罩入鞋底裡面。

  『砰砰~』

  鞭炮在葉浩腳下頑強的炸響,震得他腳底一陣發麻。但是終究它沒有再對任何人造成傷害,很快隨著咽氣一樣的嗚咽聲平靜下來。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沒想到會有人這麼勇,徒手去抓正在爆炸中的鞭炮。但是看到男人身上纏著的鞭炮不再炸響,大伙兒也總算是慶幸的鬆了一口氣。

  葉浩感受到腳底恢復平靜,這才退後兩步。

  而這一切說起來漫長,但事實上僅僅只發生在就這麼幾秒鐘的時間裡。從葉浩出現,到他大膽的衝出來奪過鞭炮將其從男人身邊拿走,僅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快!狠!准!膽子大!周圍人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葉浩就已經將男人成功解救。

  儘管他身上依舊還纏著一圈一圈的鞭炮,但終究沒有發生二次爆炸。

  只不過即使如此男人的狀態也很不好看,他身上到處都是片片青紫烏黑,背上手臂上還被炸出來好幾個血口子。大量碎紙屑頑強的貼在他的身上,還能看到許多灼燒的痕跡。

  並且還有鮮血順著他捂著臉的指縫溢位來,引得眾人一陣驚呼。

  此時隊伍里的鑼鼓聲還有鞭炮聲全部都停了,在這片到處都是熱鬧的場地里顯得格外異常。以至於外圍看熱鬧的人也發現情況不對,各種議論聲嗡嗡的不停。有人好奇的往這邊擠,也有人將裡面發生的事情向外傳播;但是周圍的村民卻只緊張的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一個年輕女人焦急跑過來,被葉浩喝止停住。

  「都不要過來,讓開一點位置!還有你也別動,讓我檢查一下!」

  葉浩顧不得回應大伙兒的感謝聲,他先是讓大伙兒給騰出空間,再見男人呻吟著掙扎著要爬起來,又趕緊制止他。

  現在還不清楚他到底傷勢怎麼樣,老老實實一動不動才是現在最正確的舉措。

  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這一幕,敲鑼的打鼓的都停下手中動作。大家靜靜的看著葉浩用腳將地上鞭炮屑掃開一些,讓男人平躺好。

  經過簡單的檢查,葉浩判斷男人的情況不容樂觀。雖然性命肯定是保住了,身上的傷勢看著唬人但其實也都是皮外傷;但是……他的眼睛問題十分麻煩!應該是正面遭受了爆竹爆炸的連續衝擊,以至於他的右眼傷勢嚴重;眼皮被劃破了不說,角膜上已經全部都是血絲甚至已經腫脹,就連眼球的顏色,也感覺有些泛白……

  這情況看著就唬人,葉浩心裡一顫鬆開男人的眼皮,讓他趕緊閉上眼睛休息。

  隨後他又撥打了120,說明緣由之後很快一輛在附近待命的救護車就急匆匆跑過來。

  葉浩起身幫忙疏通交通,讓救護車能夠順利來到傷者旁邊。看一眼男人身邊那個不停抱怨臉上滿是淚水和擔憂的女人,葉浩夥同醫生將男人抬上擔架送進救護車裡面。

  「謝謝!謝謝你!」

  女人上了救護車還不停的對葉浩道謝,直到車門緩緩關閉。

  救護車嗚嗚的遠去,現場依舊一片寂靜。新年玩燈的熱鬧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一時間這個村子裡的人互相張望,都沒有了繼續熱鬧下去的興致。

  就連廟門口那邊,也因為這裡的情況而陷入一些慌亂。

  不過隨著幾個頭人互相商議做出決定,很快鑼鼓和鞭炮聲再一次響了起來。現場恢復熱鬧,彷佛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此時葉浩已經回到同伴們這邊,接過蕭逸遞來的礦泉水一飲而盡。

  「發生什麼事了?」

  大伙兒只知道那邊玩燈的隊伍發生了騷動,隱約聽說是有人受傷然後被一個消防員給救了。但是具體什麼情況,這人山人海的誰也沒有精力專門跑過去湊熱鬧。

  「被鞭炮炸傷了眼睛,傷得可能不輕。」

  葉浩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他又想到了出事男人身邊的那個女人,最後也是她緊張又焦急的陪著男人去了醫院。雖然還不清楚到底是女朋友還是妻子身份,但想來她應該是最擔憂和傷心的那一個了吧?

  看著那邊重新喧鬧起來的場面,葉浩有些無奈的道:「你說有些人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別人往身上纏鞭都是儘量挑小的來,他倒好直接十萬響的大傢伙纏得跟彈藥袋一樣。那一個個爆竹都快要有咱們指頭粗了,那是能在身上炸的東西?這下倒好也不知道眼睛傷的情況到底如何,萬一真瞎了,這才二十來歲以後怎麼辦吶!」

  「被熱鬧的氣氛還有同伴亂七八糟的勸說鼓動,一時昏頭了只想著出風頭了唄!總不能將了個馬角就真把自己當刀槍不入了吧?有些東西信跟當真,那可是兩碼事。」

  馬不韋皺著眉頭,很不滿好好大過年的卻發生這樣讓人遺憾的事情。

  要知道黃鈹人講究『年小月半大』、『月半大似年』,意思是可以不回家過年,但必須回家過春節。而過年過節就是為了看燈,可想而知他們對正月十三到十五的這場燈會的重視。

  現在發生這樣的意外,還偏偏是在大家最為重視的廟門口,不可避免的會讓大家心裡對這個新年產生一些陰霾。

  特別對一些重視習俗或者明擺著說比較『迷信』的人而言,發生這樣的意外總歸是心裡有了疙瘩。

  而葉浩幾人也是一樣,儘管這樣的想法和消防員無關,但是畢竟大家守護的是一個快樂又順利的年會,又怎麼願意它發生這樣的意外呢?

  雖然這件事已經發生,但接下來肯定不能再讓類似的事情繼續再發生一遍了。

  在馬不韋的囑咐下,大伙兒打起精神繼續堅守崗位。

  並且這一次大家對看到事情的處理態度也變得嚴格起來,再發現有作死把鞭炮往身上纏的,都會第一時間擠進去阻止。

  碰到有倔強的非要說每年都這樣沒有出過事的,就再把剛才那個灣子發生的情況跟這些人講了一遍。告訴他們事情發生之後,那個灣子的玩燈隊伍進廟上香都沒精打采,所有人都受到不好氣氛影響;龍舞得沒力,獅子也跳得沒神,上香喊不出號子,馬角也沒了神采,甚至還要被其他村子指指點點……堂堂幾個幾千人的大灣子,每年玩燈的時候都最熱鬧也最讓其他村子羨慕;結果今年出了這個事兒,臉面沒了氣氛和熱鬧也都沒了;花了大把大把的錢,這個年裡卻只有遺憾。

  並且這齣事的還是村里鄰居,不說以後抬頭見面怎麼樣,只說你這肯定還要出錢看望,一定要考慮劃不划得來……

  這話一出,絕大多數人都老實了。

  就算再怎麼衝動倔強的人,也不會當真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並且即便他們自己不在乎,負責組織的頭人也不希望在自己手上發生事故。因此這些頭人趕緊就勒令馬角們老實一點,注意安全一點,不管怎麼先平平安安的把進廟儀式弄完了再說。否則這在大灣子幾萬鄉鄰面前丟了臉,接下來一整年怕是都抬不起頭。

  於是儘管葉浩幾個人每一次擠進擠出搞得汗流浹背甚至一身力氣耗個精光,但總算接下來沒有再發生什麼讓人擔憂的事情。

  不過隨著時間漸漸到達中午,過來看熱鬧的人也變得越來越多了。特別是那些個離得較遠或者大過年睡懶覺的,也只有到這十點十一點的時候,才會慢悠悠的過來欣賞玩燈。於是儘管玩燈隊伍的秩序得到穩定也不再作死,但是廟門口這片不大的場地卻變得人山人海人擠人,偶爾還會發生口角衝突,加劇混亂。

  再加上一些帶小孩子過來看熱鬧的,那小小的個頭在人群里更是危險。並不是每一個家長都有力氣將孩子舉在頭頂上,於是擁擠中就更容易有意外發生。

  儘管實質說起來,維持秩序應該是警察以及場地負責人的責任。但是身為消防員總不能看到了不好的情況卻視而不見,因此葉浩幾個還是加入到了維持秩序的隊伍當中。

  可是這樣一來,就更加辛苦了。

  就連體力最充沛的葉浩,這會兒也已經氣喘吁吁並且感覺到腿軟,那其他人自然不用多提。

  體力稍差的蕭逸,已經雙手撐著膝蓋有些走不動了;周楠松和趙毅取下帽子大口喘著氣,頭髮已經濡濕甚至還能看見熱氣蒸騰著往上冒。馬不韋臉上看起來沒有什麼變化,但是稍微走兩步就會皺一下眉頭。他解開衣領散發一下身上的汗氣,一扭頭看到葉浩笑嘻嘻的表情,頓時惡狠狠的瞪過去再指向又一個過來的玩燈隊伍。

  葉浩撇撇嘴,只能老老實實過去到廟門入口位置,警告這些玩燈的隊伍把速度放慢一些,也不要鬧什麼么蛾子。

  民俗儀式也要講究一個安全,怎麼可能說讓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對不對?

  「這還算是好的!往年的時候特別是十幾年前,這些人可是有膽子直接跟咱們硬頂!有兩年甚至還發生過村子和村子之間的大規模械鬥,起因就是一個誰更有面子的問題。」

  蕭逸湊到葉浩旁邊偷懶,順帶吐槽往年維持秩序時候的不容易。

  「大過年的都不安生啊!」

  葉浩只能這麼回應。

  「抓住他!」

  話音剛落,葉浩眉頭一挑聽到不遠處傳來了的尖叫聲。抬頭一看是一個女人正死死拽著一個正在不停掙扎的傢伙,對方口中罵罵咧咧個不停,還在對女人揮拳。

  周圍人對著這一幕指指點點,當然也有幾個人還是做出了見義勇為的舉動;他們很快擠進來將兩人扯開,然後把女人護到一旁,並且阻止了男人要往人群里鑽的動作。

  「這又發生什麼事了?」

  嘆一口氣,只感覺今天這活兒干不完了。葉浩站直了把全身肌肉繃緊一下攢取更多精力,再跟蕭逸一起朝著那邊紛鬧處擠過去。

  擠到一半,他餘光一掃,似乎看見了什麼。

  「他是小偷!他把我的錢偷了!我剛在銀行取的一萬塊錢不見了,我還是親眼看到他拿刀劃破了我的包包!」

  之前打過招呼的那個年輕警察,比葉浩快一步趕到現場。

  他從女人的尖叫聲中得知了事情始末,也看到了女人明顯是被鋒利刀具劃破的挎包。於是他迅速從腰間掏出手銬,再一臉不爽的盯著這個尖嘴猴腮的該死賊偷。

  趁著人多混亂偷東西的傢伙,絕對就是最無恥的!特別這大過年的人人身上都會帶一些現金,這被他們盯上偷走了該有多鬱悶?

  不僅這名警察,周圍其他人聽到女人的話,也都條件反射的趕緊摸兜。發現手機還有錢包都還在身上,大伙兒慶幸的鬆一口氣,再繼續惡狠狠盯著賊偷躍躍欲試。

  似乎這大過年的,他們不僅想要玩燈,還想玩玩揍小偷的遊戲。

  「你憑什麼說我偷你東西了?說話要拿出證據來好不好?我剛才就是從你身邊走過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你一下,而且也跟你說了不好意思了!怎麼著,道歉了都不滿意還要誣陷我啊?你既然說我偷你的錢,那就拿出證據來!哦對了,一萬塊錢是吧?刀子是吧?來啊!讓這位警察同志搜身,看我身上有沒有!」

  瘦猴一樣的男人擺出一臉無辜的囂張模樣,甚至還倒打一耙將矛盾引到男女對立以及女人胡攪蠻纏上面。他當著眾人的面將自己身上的口袋全部掏了一遍,確實除了一部手機之外身無分文。

  而且一萬塊錢好歹也是厚厚的一疊,要藏在身上不被發現可不容易。既然這男的手裡確實沒有錢,那是否就可能真的如他所說……

  周圍吃瓜眾人紛紛扭頭,將目光放在女人身上。

  「你……我親眼看到你偷的,我當時抓住你手腕的時候,你手都還在我包裡面亂摸!我親眼看到的,你還狡辯?」

  女人又氣又怒,但偏偏這會兒她確實拿不出證據來。畢竟人的腦袋上又沒有長攝像頭,誰會想到能發生這種事並且第一時間將手機對準賊偷拍下證據呢?

  「你誣陷我啊!你在這麼多人的面前誹謗我的名譽,信不信我到法院告你啊?」

  男人依舊咄咄逼人。

  甚至看出女人沒有額外手段,他頓時變得更加囂張起來。

  「既然這樣,你們兩個都跟我回一趟派出所吧!具體情況,咱們到派出所慢慢處理。順帶一提我警告你啊,如果真偷了就趕緊還回來,這大過年的我勉強當沒有發生過;否則一萬塊錢已經夠得上數額巨大,那就不是一個行政處罰能夠處理的事情!到時候你坐牢了你的同夥卻瀟灑花錢,你考慮考慮值不值得!」

  年輕警察對這種事也沒有什麼好的處理辦法,只能先按照正常流程看能不能把錢找回來再說其他。

  「同夥?什麼同夥?我都說了,我沒有偷她任何東西!就算她的錢真被偷了,那也跟我無關!她抓錯人了知不知道?或許當時小偷就在旁邊,但是這個傻%把我纏上,卻把小偷放跑了!」

  男人自然打死的不會承認自己做過壞事,年輕警察的話對他來說那就是放屁,這承認了還能有好果子吃?

  再說同伴已經趁亂走遠,這附近幾萬人擁擠著,誰也沒有辦法把他找出來!到時候只要自己這邊死不承認,警察頂多也就把自己關一天,然後還不是老老實實釋放?

  到時候一萬塊錢兩個人分甚至他還能拿大頭,豈不是比什麼認罪要爽麼?傻子才認罪呢!

  對於這種事,這名賊偷擁有足夠經驗。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讓他意外的事情突然發生。

  一個鼻青臉腫一身狼狽的男人在人群喧鬧中被人一腳給踹出人群,跌跌撞撞摔進這邊紛鬧的圈子裡面。

  「同夥來了,看你還怎麼解釋!」

  跟隨著的,是一聲笑嘻嘻的呼喊。

  再轉頭看過去,男人看見了正面無表情收回腳的葉浩以及咔嚓咔嚓捏手指的蕭逸,他瞬間臉色大變。

  看到男人表情變化,蕭逸得意洋洋笑道:「你這邊兒這麼熱鬧,所有人都在往裡面擠要過來看,就唯獨他一個拼命的往外鑽;這也太顯眼了吧,生怕我們發現不了?」

  「我……我不認識他!既然你們抓到了他,那就說明他是小偷啊,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們,別往我身上賴啊!」

  心急如狂的男人趕緊辯解。

  只是他這話一出,他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同夥兒卻不幹了。

  主犯和從犯可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這個時候還主動背鍋的那就是傻子,肯定要毫不猶豫的把責任往對方身上撇啊!

  於是這男人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賊偷大聲痛罵,表示自己能作證他才是偷東西的那個人!

  雙方內訌起來,頓時鬧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