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浩和劉強的配合下,小孩子被成功送到岸邊。
渾身濕漉漉的小鬼似乎還處於懵懂狀態,被迅速扒乾淨身上濕衣服又裹上母親棉襖的時候,還傻愣愣的左看右看,彷佛是在做夢一般。
蕭逸還打算給他做一下檢查呢,結果小鬼被母親摟進懷裡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媽媽,我剛才看到M78星雲還有奧特曼了』,一下讓現場所有人都愣住,然後紛紛樂不可支哈哈大笑。
也是,一般小孩子可沒有機會看到水面之下的場景。
並且小河裡流動的水又跟浴室、游泳池不同,各種視覺變幻再加上光線強弱的改變,確實會給他一種不可思議的神奇感覺。甚至葉浩還可以替這臭小子解釋一下他看到的那彷佛幻覺的場景,不過只是人體感官對時間以及空間的錯誤感應,才讓他誤以為只過了一瞬間。
剛剛過來的時候,葉浩還以為這小子是沉著冷靜選擇仰躺以免沉沒;但是救到他之後才知道這小子只有四歲不到,能夠幸運的沒有沉下去還是老天爺保佑的原因居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
這個年紀,懂個屁的自救啊!
不過只是老天爺不希望看到有人在大過年的辦喪事,所以把他的小命從閻王爺那裡勾了回來。
「不管怎麼說,平安無事就好。待會兒救護車來了,孩子媽媽你陪著去醫院給孩子詳細檢查一下。他在水裡凍了這麼長時間,萬一出一點什麼事情就不好了。還有啊!以後當母親的,把孩子看好一點;你說孩子這么小又不懂事,怎麼能讓他一個人跑到水邊來玩呢?這一次是運氣好,可下一次再發生這種事……」
李鍾牛阻止了孩子母親向大伙兒磕頭,又忍不住批評她兩句。
結果沒想到這幾句話一說完,孩子母親立刻翻了臉。她將光著屁股穿著母親襖子的小鬼拽過來往膝蓋上一放,毫不猶豫就是幾招連環巴掌,拍得襖子和孩子屁股一齊啪啪作響。
倒霉孩子頓時再顧不上奧特曼,撕心裂肺的哭嚎起來,再一次引得周圍眾人哈哈大笑出聲。
「該!」
「一個人跑到河邊來玩,就是該打!」
大伙兒一邊慶幸孩子平安無事,一邊示意孩子母親可以打的再重一點。順帶也有幾個人批評母親沒能看好孩子的,將這個年輕的母親說的面紅耳赤眼淚汪汪。
「我就去上個廁所的功夫,哪裡想到他會跑這麼遠?我都跟他說清楚了讓他在外面草坪上等我,結果一轉眼他就不見了!」
孩子母親又委屈又無奈,解釋兩句自己先說不下去了,死死將孩子摟進懷裡。
很快救護車過來,將孩子和母親一起接走。
二班白忙一趟的眾人過來匯合了,聽到說孩子似乎並沒有受到驚嚇的樣子,也是嘖嘖稱奇。
再看葉浩和劉強蜷縮在消防車裡直呼冷氣的模樣,大伙兒也就不再耽擱,趕緊結束任務返回去消防站。
「呼……」
手裡捧著薑湯,換了一身乾燥衣服的葉浩總算身體舒服了一些。
說實話接連兩趟大冬天入水,對人的身體真的是相當嚴重的摧殘。也就是葉浩和劉強年輕身體壯實,否則絕對不會只是區區感冒這麼簡單。
甚至說的再難聽一點,年輕的時候這麼折騰,到老了什麼風濕關節痛還有無病因的手腳抽筋什麼的,都會熱情的招呼過來。雖然這些情況也都是消防員以及類似崗位的常見病,但總歸年輕時候注意一點保養,老了就不至於受太多的罪。甚至說的再現實一點,身體保養好了,人也能夠多活個那麼幾年。
「易發新那傢伙的事兒,怎麼辦吶?」
閒下來之後,眾人繼續閒聊易發新那傢伙。
不過這一次大家就沒有那麼激動了,畢竟已經超出力所能及的範圍,即便想幫忙又能夠多做些什麼呢對不對?
孫永偉較為理性,提議說大伙兒稍微湊一點無論多少算個心意,放到一起了讓李鍾牛給易發新家人送過去,這一點得到大伙兒的認同。
「哎!這事兒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算了,先放我這裡吧!」
李鍾牛嘆一口氣又搖了搖頭。
「這是什麼意思?」
葉浩感覺李鍾牛的情緒有一點不對,怎麼好像他不是很支援的樣子?
可是再問他,他卻不肯說了。
李鍾牛將每個人出了多少錢記下來,又提醒大伙兒不要再談易發新的事情,表示這事兒不是大家想像的那麼簡單。
眾人頓時更加疑惑了。
葉浩直到晚上下班回家,才從雲莎莎口中得知了李鍾牛煩惱的理由。
易發新的家人,拒絕出錢!
親生兒子出事了,他們卻一分錢都不想拿出來!被警方找上門之後,易發新母親當場親口表示家裡沒錢贖人,一分錢都沒有!
「她還說什麼這事兒是警察的責任,不應該讓他們小老百姓承擔壓力。就好像你那個前同事自己跑去國外賺錢結果被坑,這居然要怪到我們警察頭上,拿我們沒勸阻他作為理由!」
雲莎莎又氣又怒,對著葉浩連連吐槽,表示他的這個前同事以及家人,都是奇葩。
「不肯出錢?」
葉浩眉頭皺了一下,想一想疑惑道:「是擔心錢打了水漂嗎?擔心出了錢對方還不肯放人,還是說家裡確實沒錢?但就算家裡沒有積蓄,想方設法也應該……」
「他們就是不想出!」
雲莎莎打斷葉浩的話。
見葉浩愣了一下,雲莎莎不屑撇嘴道:「雖然之前確實有點經濟壓力,但是這幾個月易發新可是從國外寄了不少錢回來。他們吶,就是捨不得出錢,直接把麻煩推到了我們警察身上。下午的時候隊長領著我們幾個過去商量案情的時候,他們直接表示一分錢沒有,只催促我們快點把易發新救回來。你說這是什麼人吶,自己親生兒子出事了,居然就這個態度?沒錯!這件事我們警察肯定要管,但你們做家屬的也要配合一下啊對不對?他們出錢,我們出力,這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
聽著雲莎莎的抱怨,葉浩沉默了。
他不太理解易發新的父母是怎麼想的,不管怎麼說易發新是他們的親兒子吧,這個態度是不是有點問題?
「易發新那個弟弟呢,也是這個態度?」
葉浩忽然想到一件事。
「從頭到尾不吭聲,預設了唄。」
雲莎莎再次冷笑。
這下,葉浩就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難怪之前李鍾牛表情古怪,原來是因為他清楚,消防站湊的這點錢沒有任何意義。
甚至有可能就算送到易發新家人手裡,也會被他們昧下來不交出去。所以李鍾牛才對籌錢的事情並不熱衷,並且沒有第一時間把這筆錢送到急需用的地方。
事情變成這個樣子,葉浩也束手無策了。
他總不可能真的把葉英的撫恤金拿出來去救易發新,畢竟說難聽一點的,人家自家人都不熱衷,他一個外人何必這麼積極?易發新這幾個月辛辛苦苦賺錢寄回家,結果最後卻換來這個態度;葉浩有些替易發新感到不值,但又有一種想法……易發新對自家父母的這種做法是否知情,又是否也是一樣態度?
自家的錢肯定不能拿出來打水漂,那就只能哄外人幫忙把這個坎度過了去。
他們,會不會都是這麼想的?
葉浩不想把人想的太壞,但是向志傑白天時候的那番話,實在讓他無法當做沒有聽見。
「行啦!這件事你就不要多想了!具體他們自家人是怎麼情況,我們作為外人就不要多猜多議論。總歸警方肯定會想方設法把他給解救回來的,只希望在此之前他不要出什麼事就好。」
雲莎莎不願意多談,只燒了熱水把一袋子藥煨熱,逼著葉浩趕緊喝。
聽到這王八蛋白天又跳河救人的事兒,雲莎莎是又驕傲又惱火;自己選的男人怎麼就這麼不省心呢,大冬天的往冷水裡鑽還一天來一次,簡直是不要命了。
葉浩老老實實把藥喝了,結果那股衝上天靈蓋兒苦味,差一點讓他瞪著眼睛把藥吐出來。
但是在雲莎莎拳頭威逼下,還是只能老老實實全部喝光。
也不知道她是在哪裡搞的藥方煎出來的中藥,簡直苦的讓他差一點靈魂出竅!葉浩拼命漱口甚至又去刷了一遍牙,也依然沒有辦法清理乾淨口腔里殘餘的味道。
「我爸聽說你感冒了,專門跑去市中醫院給你搞的方子!我媽嫌棄醫院裡機器熬藥時間短了藥勁滲不出來,還專門買了瓦罐在家裡給你熬,你敢有意見?」
雲莎莎白了葉浩一眼。
「難怪這麼苦。」
聽到是雲爸雲媽的善意,葉浩就沒辦法多說什麼了。良藥苦口利於病唄,他這麼一點小事都能讓雲爸雲媽這麼操心並且辛苦奔勞,除了感動還能說什麼呢?
甚至這時候看看雲爸雲媽再看看易發新的父母,他只能感慨人和人之間的截然不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喝了藥之後感覺人確實暖和了很多。那股在四肢八骸里流淌的熱勁兒,讓他整個人就好像浸泡在熱水裡一樣。
於是晚上雲莎莎抱著葉浩睡的時候,就好像抱著一個火爐一般。
一大早她還被葉浩弄醒折騰了一通,兩個人差一點被搞到遲到;上班路上,雲莎莎羞燥得一路上拼命掐葉浩的胳膊,再對自家老爹搞出來的藥方各種吐槽。
而葉浩則對這藥方有了興趣,畢竟這玩意兒效果是真的猛啊!就算現在用不上,但萬一以後呢……對吧?
懷著不可告人的心思,葉浩決定找雲爸把藥方抄下來。
「怎麼了?」
剛來到消防站,他就發現大伙兒都是一副神情激憤的樣子。向志傑甚至還在那裡拍打桌子,嘴裡說著一些非常難聽的話。
「易發新剛才又打電話過來了,說咱們對他見死不救。」
蕭逸的臉色也很難看,簡單跟葉浩解釋一下,表示那小子剛才在電話里說的話非常難聽。他甚至表示要去找李鍾牛把昨天轉過去的錢要回來,餵狗了也好過給易發新那個混蛋。
「喵嗚~」
魚仔扒拉一下蕭逸的褲子,似乎很不滿意他的態度。
「是不是在緬甸被欺負了?」
劉強猶豫著,還是不願意相信不到半年時間,易發新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關我屁事?是他自己要辭職,也是他自己要去國外闖蕩的!他賺到錢沒說想到我們,有事兒倒是找到我們頭上來!搞成現在這個樣子,還特麼有臉叫囂?」
蕭逸依然憤憤不平。
二班的幾個人也是一臉惱火的樣子,畢竟他們跟易發新關係更遠一些,可昨天也是湊了錢的。
馬不韋只能幫忙勸說,說易發新說不定也有苦衷,比如被那邊脅迫什麼的。畢竟國外是什麼樣子大家都清楚,何況是金三角那個世界最黑暗最坳糟的窩點呢?
「那也不是他只把我們當提款機的理由!」
向志傑回頭咆哮一聲,再沖著葉浩道:「浩哥,我就說我沒有猜錯吧!易發新那狗曰的,就是盯上你手裡的錢了!他剛才在電話里直接就點了你的名字,各種說你的壞話!」
「那是葉英的撫恤金,他既然想要,那就下去跟葉英商量好再說吧!」
葉浩的表情冷了下來,對易發新最後的善意也消失無蹤。
不管什麼樣的理由,都不是這王八蛋盯上葉英的藉口。
就算像劉強和馬不韋說的一樣,他在那邊可能遭受了威脅或者更加殘忍的事情;但是作為一個成年人,他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而不是像個潑婦一樣歇斯底里。
至少……他應該知道,有些錢,不是他能夠窺視的!
甚至這時候葉浩還不免往更卑劣的地方去想,易發新這傢伙,他是真的被人脅迫了嗎?還是說他的所有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騙錢?自家人的錢騙了沒意思,就騙外人的錢是吧?
葉浩覺得,這種可能性並不是沒有。
想到這裡,大伙兒誰也不想再談論這個傢伙了。
而這時候向志傑眼睛尖,忽然看到葉浩脖頸處的一道紅色痕跡。狗東西眼睛一轉就猜到了什麼,頓時指著葉浩揶揄的笑起來。
「滾!」
葉浩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不多時李鍾牛從樓上下來,開始安排兩個班組的日常訓練事宜。
難得今天天氣不錯再加上要給大伙兒轉移注意力,因此李鍾牛和馬不韋商量一番之後,將今天的訓練任務排的非常滿。
一上午三個小時,大家一個個累得要死要活的,再沒有精力考慮易發新的事。
到中午的時候,宋文又拿來幾份消防安全知識的卷子要求大家趕緊做了;做到一半的時候幾乎同時接到兩起警情,一班二班又趕緊分別去執行任務。
回來之後把收尾一做,卷子寫完,就到了快下班的時候。
總感覺這一天沒做特別多的什麼事兒,天就已經徹底黑下來。葉浩逗了一會兒貓,又在網上找了一下那些個被騙到緬甸去的倒霉蛋的新聞;也不知道心裡是怎麼想的吧,居然能夠用很平靜的心情面對描述里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可憐又悲慘的場面。畢竟自己隨隨便便在網上都能夠搜到的東西,他不相信這些被騙的人會不知道。就像易發新一樣,這種人只想著出國能賺大錢而不去考慮可能面對的風險,歸根結底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最終結果都該自己承擔。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葉浩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說不好該怎麼形容,大概就是感覺以易發新的這種鬧騰勁兒,這事情不會這麼輕易結束。
但是讓他意外的,自從早上的那一通騷擾的大家一整天不安的電話之後,接下來幾天一直到大年三十,易發新也再沒有任何其他動作。
葉浩詢問雲莎莎得知,他的事情已經被移交到雲省邊境那邊,國家正在想辦法對他以及其他幾個被騙人員進行解救。雖然過年肯定是沒法回來過年了,但至少還有回家的機會。
對葉浩來說,這樣也就夠了。
隨著零零散散的鞭炮聲,新年正式來到。
某些個混蛋們完全無視楚市禁鞭的規定,就賭我一炸這幾十秒鐘,警察來不及趕過來。他們渾然不考慮值班的人有多辛苦,只顧著自己玩的開心一點就好。
但偏偏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南山區接到了電動車因為鞭炮爆炸而發生火情的警鈴。
這次火情出現的位置是一個老舊小區的樓道外面,一整排二十多輛電動車互相交錯燃燒著;極短的時間裡迎風大漲,很快變成一團團火球。等到消防員們趕到的時候,二十多輛車子只救出來五六輛,其他的全部變成燒焦的車架,再無任何價值。
之前還有一個老太太,急匆匆想要去拯救自家寶貝車子,也被嚴重燙傷甚至趕緊送去醫院。
此外由於其中兩戶人家還是從樓上窗戶牽下來的插排,因此途中還發生了火苗順著電線一路往上,甚至導致其室內跳閘的情況的。
再加上一樓電動車後面兩戶人家的外牆以及玻璃,也都被燒成烏漆嘛黑的一團,整個場景可以說是相當慘烈,也給這應該高興的大過年時間,蒙上一層陰影和抱怨。
對於這個結局,葉浩他們也沒辦法說些什麼。
只能對這些人進行勸導安撫,以及再一次重申禁鞭要求還有儘量購買品牌有保障的電動車等等。
然後還不等收隊,又聽到小區後面公園裡傳來『啪啪』的鞭炮聲。以炸響節奏來看,大概是哪些個臭小子在玩擦炮;大伙兒無奈,只能再一次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