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爆竹管理還有民俗文化宣傳改善,還任重道遠唄?」
聽完孫永偉的話,葉浩扯了一下嘴角。
當然再說一點實際性的問題,孫永偉說的這些事情其實跟消防工作並沒有多少關聯;不過都是因為相關宣傳不到位或者老百姓對於民俗好壞區分不夠,進而導致的一系列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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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宣傳工作還任重道遠吧!
想讓老一輩子的人們改變他們的一些不太合適的觀念,還有待包括消防社群在內各個政府部門進一步努力才行。
時間一點點過去,葉浩和孫永偉一直辛苦著沒有休息的機會。
他們在今天需要負責的範圍裡面,各個街巷的圍牆以及欄杆上都張貼了宣傳標語;也對親眼看到的一些消防隱患問題,費心尋找責任人或者社群,進行了勸告和整改提醒。
別看事情乾的不算多,但是一番忙碌也到了下午五點多鐘。
兩人累倒是沒有多累,涼爽甚至微冷的天氣還讓身上連汗都沒有出。不過就是各種勸說還有警告,把人說得口乾舌燥;再碰到幾個不講理或者不聽勸的,也把心情弄的比較不耐煩。不過總算大多數隱患問題最終還是被承諾儘快處理,少數幾個胡攪蠻纏或者推諉的傢伙,也通知社群監督,沒讓問題真就這麼被放置下去。
「累了吧?」
孫永偉笑呵呵的給葉浩遞過來一瓶礦泉水,表示回去之前可以先偷個懶,找個地方墨跡半個小時再說。
「累倒是不累,就是感覺意義不大。重視消防的人,不需要我們提醒也能夠積極的注意到周圍消防隱患;不重視消防的人,我們說再多人家也只當個屁放了。」
葉浩有些無奈的吐槽,偏偏這個觀點就是今天這一天工作之後的最直觀感受。
「我不是記得你們這個年代的人,有一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做自己的事,隨便讓別人怎麼說!大概是這個意思,反正咱們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別的東西管不了那麼多。」
孫永偉態度比較佛系,對待事情也沒有葉浩這樣刻板。
就比如今天的工作吧,孫永偉就看待的比較淡。找到隱患之後,對方願意配合,那就好好說道;可如果對方敷衍行事,他也無所謂;反正到時候先吃虧的,肯定不是消防員這邊。
「呵呵……是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這可是人家馬克思的名言,改自義大利哲學家但丁的話。」
葉浩笑著轉移話題,不打算跟孫永偉爭執責任感還有態度。
反正某種程度上孫永偉的話也沒錯,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別的事情確實管不了那麼多。
消防站不是救世主,不過只是馬後炮一樣負責擦屁股的身份。到時候真出事了,自然有某些人後悔的時候。
「什麼聲音?」
找個偏僻位置休息的時候,葉浩跟葉語沛的班主任交流了一下葉語沛學習情況;剛收了手機打算招呼旁邊假寐的孫永偉,忽然就聽見路邊一棟高層住宅區里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隔著圍欄,葉浩看不清楚裡面具體在做什麼。但是仔細傾聽一下,居然還能聽見電鑽聲。
原本這樣的聲音在城市裡應該挺常見,畢竟裝修什麼的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或許是今天正好做隱患整改工作吧,葉浩隱約感覺這聲音有點不對勁。
主要是動靜似乎太大了一點,咚咚哐哐的好像在搞拆遷一樣。特別是那一錘子悶下來的沉重嘭響,不像是在建設而像是在搞破壞。
這種聲音不應該出現在成熟小區,反倒是出現在工地上面比較正常。至少以葉浩的判斷,單純搞裝修應該還搞不出來這種,彷佛要把樓也給砸垮的誇張動靜。
這讓他感覺有些不安,於是想一想招呼一聲孫永偉;兩人沒有急著返程,而是繞過小區圍欄找到大門進入裡面。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路尋摸,兩人好一會兒才找到正在施工的那一棟樓。並且運氣不錯的,葉浩發現施工場所就在一樓,從外面能看到裡面的全面動靜。此時兩個工人拿著大號的鐵錘還有一個電動鑿岩機,正在對外牆實施暴力拆除工作。那原本應該是窗戶位置的半身牆面以及旁邊門柱,全部被拆成碎塊灑落一地。
兩個工人年紀不小,看起來都是五六十歲的樣子;他們穿著髒兮兮的舊衣服,不像是專業裝修公司的員工。
當看到葉浩和孫永偉出現在院子這邊的時候,兩人甚至還露出略帶驚恐的表情。
「這態度,有些不對啊!」
葉浩皺起眉頭。
「他們砸的,應該……不是承重牆吧?」
孫永偉的表情也嚴肅起來,條件反射就擔心起最麻煩的情況。
要知道這棟樓有二三十層高,這萬一真有人腦子有坑去砸承重牆,並且導致最底層的承重牆就出現問題……那將是禍及無數人的大麻煩。
「承重牆應該不是,但絕對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拆掉的牆柱。如果說拆掉窗戶底下半身牆,我都不說什麼!但是拆掉支撐的牆柱,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亂搞的事情啊!」
葉浩觀察一下這邊被敲得亂七八糟的牆壁,判斷應該沒有哪家建樓的時候會把承重牆放在窗戶這邊。
不過就算不是承重牆,這玩意兒也不應該是隨隨便便就能把它拆掉的。特別是當看到門和窗戶之間的牆柱,拆掉之後甚至露出裡面鋼筋,葉浩就不由露出凝神表情。
即便此時牆柱已經被拆除,他也不打算就此無視不管。
因為這玩意兒寧可發現問題及早修復,也不能說等到以後問題出現了再來想辦法。最主要是真等發生什麼異常情況再反應,那或許就是危及整棟樓的巨大麻煩。
兩個人直接上台階,來到工作區域制止這兩個工人繼續砸下去。
「我們……是房屋老闆讓我們拆的!他想把這邊小門小窗戶改成陽光房,所以要把這邊整面牆體全部拆乾淨。我們只是按照要求在做事啊,會不會出問題什麼的跟我們沒有關係。」
其中一名看著憨厚但事實上很狡猾的工人,得知葉浩和孫永偉的來意,趕緊辯解並且撇清責任。
「老闆人呢?趕緊打電話讓他過來!」
葉浩懶得跟這人多說。
這種人一看就是那種在建材市場附近隨便找的臨時工,根本沒有能力也沒有經濟條件承擔一旦出事之後所必須扛起來的責任。
事情一旦發生大問題,估計絕大多數的裝修公司都無法承擔恐怖的後續責任,更不提區區一個民工了。
葉浩強行制止兩個民工繼續幹活兒,接下來無論怎麼個說法都必須等到房主過來再說。
至於這事兒該不該消防來管……說實話但凡城市裡,就沒有消防不能管的事情!
順帶這時候,葉浩又跟孫永偉一起檢查了一下房子其他地方。很快發現廚房和客廳之間的牆壁也被開鑿了十厘米多,目的大概是讓廚房門能夠寬敞一點或者更亮堂一些。此外兩個臥室的窗戶也被拆卸下來,聽其中一名比較八卦、一路跟著葉浩的民工的說法,這是為了把窗戶改造成飄窗,向外延伸增加那麼一兩個平方的室內使用面積……
總體來說,這個房子的主人想法不少,也確實都是在為著住的更好更舒適來考慮。只是他似乎並沒有去考慮自家做法會不會給別人帶來麻煩,這就過分了一些。
特別是客廳這邊的正面牆壁,還有廚房位置那明顯是承重牆牆角的開鑿破壞,毫無疑問都存在嚴重問題。
葉浩和孫永偉,在這個房子裡等了半個多小時。
但即便已經說明身份,兩人也愣是沒能等到房主回來。
讓那個工人繼續打電話,對方居然回應說今天比較忙,一時間趕不回來希望可以明天再去裝修屋那邊商量裝修事宜。
「這是裝修事宜的問題?」
葉浩惱火起來。
他從工人手裡要來房主的電話號碼,親自打過去並且表明身份,要求對方必須立刻趕過來;否則這個房子將會得到南山消防站的『重點關照』,看她是否願意承擔這個代價。
這話一出,房主總算是老實了。
這一次她不再說什麼距離較遠趕不過來的話,老老實實表示給她五分鐘時間,馬上就趕過來解釋情況。
「五分鐘……這女人估計就在這附近什麼地方,否則光小區這條路就得走個兩三分鐘吧?」
孫永偉在旁邊冷笑。
葉浩也是鬱悶的直搖頭。
實在是兩個人今天已經聽夠了無數這樣的藉口,無論是之前檢查消防隱患的事情還是檢查商店裡是否藏有鞭炮的事兒,都聽到太多類似推脫,實在讓人煩不勝煩。
但是能怎麼辦呢?消防隱患檢查工作,本來就是一個需要跟人耐心溝通的事情。
這一次大約只過了三四分鐘左右,很快一個打扮十分精緻,戴著項煉耳環手鐲戒指黃金大全套的中年女人,就帶著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出現在屋子的院門口。
似乎嫌棄裡面太髒,她拒絕進來,只在門口大聲招呼詢問。
葉浩和孫永偉走出來之後,她毫不客氣先發制人,直呼消防員是沒事兒幹了來找她麻煩,以及她裝修自己家能有什麼問題等等;她甚至非要說葉浩兩人是沒事找事兒,影響她打麻將了。
「你把牆砸成這樣,還在這裡跟我說沒問題?我就問你一句,你這麼做透過物業允許,透過技術部門稽核了嗎?這棟樓我剛才數了一下一共有三十六層,你知不知道你這一旦搞出什麼事,會造成多麼嚴重的後果?」
葉浩十分惱火,不理解為什麼有人要用幾個平方的自家好處,去賭幾千萬甚至上億的賠償可能。
「能有什麼後果?別人都是這麼幹的,我干就不行啦?你有本事把這個小區,甚至咱們楚市,全國所有的砸牆的都處理掉啊!沒這本事就不要找我的茬,看我好欺負是不是?」
女人先是語氣一滯,但很快把腰一叉,氣勢比葉浩更加囂張。
即便葉浩已經說的很清楚,她這麼做容易給自家帶來大麻煩;但她依然表示別人可以她就可以,砸的又不是承重牆,不會有什麼多大的事情。
女人甚至囂張的表示,她家裡已經不是裝修第一套房子了,相關經驗十分充足!她看向葉浩的表情十分不屑,彷佛是說窮鬼沒有資格理解有錢人在裝修上面的經驗一樣。
葉浩繼續耐心跟她好說歹說,卻沒有再起到任何作用。
旁邊孫永偉幫忙唱紅臉,勸說稍微退一步只砸半身牆不砸承柱的話,也被這個麻煩女人冷笑著直接無視掉。
這下葉浩是真的惱火了。
他直接一個電話打到雲莎莎那邊,詢問她下班沒有,讓接班的警察麻煩到小區這邊來一趟。
「我馬上就過來!」
得知發生了什麼事情,雲莎莎毫不猶豫表示立刻過來幫忙。
更加讓葉浩感動的是,雲莎莎還主動向派出所的值班領導尋求了幫助;於是她趕過來的時候,警車順便還帶了一名住建局的工作人員過來,直接身份對口。
住建局,可以說是房屋建造以及裝修的直接負責單位。
因此當這名滿臉不耐煩的工作人員走過來,女人跟工人頓時就噤聲不敢再開口。
特別當這名工作人員帶著一臉的不滿進入室內,明確指出敲牆行為不合法等等,女人愣是老老實實只敢輕聲嘀咕別人家都是這麼做的之類,再不復剛才的囂張。
「別人犯法,你也跟著犯法?別人家裝修完了沒法入住,你也想白花一筆冤枉錢非要整改完畢才能得到入住許可嗎?」
這名中年女性,大概因為快下班就還被領導喊出來忙乎的緣故,語氣不是很友善。
但是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奇怪,她語氣很差態度沖,屋主女人卻愣是一個屁都不敢放。相比之下葉浩和孫永偉剛才好言勸說,這傢伙卻當作好欺負一樣。
只能說有些時候真就是惡人還需惡人磨,態度好了人家只會把你不當一回事。
「這不是很正常嗎?欺軟怕硬本來就是人心常態!但是即便你知道又能怎麼樣呢?無論你們消防還是我們民警,難道誰還敢態度惡劣?到時候隨便一個投訴都夠我們受的了。」
雲莎莎翻著白眼吐槽。
作為一名基層民警,她早已經受夠了各種類似的無理取鬧。
絕大多數被傳喚去的人,肯定都是有各種問題的。但偏偏這些人明知道自己有錯,在派出所里也會各種辯解耍賴,愣是要給人添麻煩!
「辛苦你啦!」
葉浩笑著牽住雲莎莎的手,慰勞她平時的辛苦,感謝她今天這麼積極的跑過來幫忙。
「矯情!」
雲莎莎撇撇嘴。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的站在一邊,冷眼旁觀這名住建工作人員對屋主下達命令;要求她在最短時間裡將牆壁特別是牆柱給恢復如初,否則這個裝修就別想繼續下去了等等。
並且她還直接威脅,表示如果事後發現這棟樓因為她的違規裝修行為而導致不好的情況,也將由這人負責到時候的所有修繕費用……
屋主欲哭無淚。
兩名工人也是唯唯諾諾,半點不敢幫忙吭聲。
葉浩事後才了解到,這名屋主早就知道拆牆不合法,也不符合國家法規和物業條款的規定。並且這個小區的物業,也一直在阻止她這種給小區添麻煩的行為。
也正是因為白天有人阻攔,女人才會選擇在這個物業已經下班的時間點,趕緊去市場找兩個工人過來強行將牆壁拆除,打算玩一個先下手為強的操作。
甚至除了門窗以及門窗之間的牆柱,女人還打算將兩邊的牆面也給拆趕緊,達到和橫向承重牆平行、沒有任何凸出的『完美』效果。
而這一步很明顯已經危及到了承重牆的安全性!
如果不是葉浩和孫永偉及時趕到並且制止兩名工人的作業,說不定還真會讓這女人給得逞了。
而這會兒住建的人趕到,這傢伙自然不可能繼續下去。並且這砸牆便宜,修復卻很貴!按照住建的要求將這面牆修復的完好如此,成本恐怕不會低於一個五位數!
因此聽到這名住建工作人員的話,女人愣是呆滯半晌之後,直接往地上一坐,『哇』一聲哭了出來。
「活該!」
葉浩撇撇嘴,一點也不想同情這個還想撒潑的女人!
早幹嘛去了?
剛才跟她好好的說,明明退一步不再繼續敲柱子就能解決的事兒!可偏偏她非要念著她那什麼陽光房,非要把這一整面牆都敲乾淨,這不是閒得慌?
你要陽光房,那你買什麼一樓?一樓要大開窗給外面人看麼,還不是要用窗簾把這面牆遮擋的嚴嚴實實?
你想要敞亮,那你為什麼不另選戶型?
就這條件還非要私自改變房屋結構,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圖的是什麼!
鬧到如此地步,除了說活該在沒有別的任何評價給她!
不多時,住建的這名工作人員給這間屋子拍照錄影完畢再開了一個整改單子,勒令了修復期限無視那女人的哀嚎;她再跟雲莎莎葉浩打個招呼,很快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