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二百二十章 煙花爆竹

  就在雲莎莎和楊沁交談後不久,她就看到了楊沁所說的那個男人。

  年紀大約三十多歲,頭髮梳得齊整,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他嘴邊鬍鬚颳得很乾淨穿著也很休閒,給人一種比較注意外形的成功男士感覺。

  雲莎莎甚至能確定,這男人的確不是那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假貨;即便他身上穿的不是什麼特別大牌的衣著,但只說那股子透露出來的自信神色,就不是一般人能偽裝的。

  以她的判斷來說,這種人看中楊沁,大機率不會是有什麼帶著惡意的其他目的。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無論是為了找女朋友,找妻子還是找情人也好,總歸只是看中了楊沁這個人,而不是別的什麼陰謀。

  只這一點,就能夠讓雲莎莎放心不少。

  至於為什麼這麼說……因為無論楊沁接受還是不接受這人的追求,總歸只是她自己的感情問題。這屬於道德範疇並非人身傷害,雲莎莎不可能也沒有權利幫助楊沁做出任何選擇;即便她跟向志傑分手,說白了也只是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情。反正總體來說只要楊沁沒有被騙,那她就沒有需要朋友幫忙的地方。

  作為朋友,雲莎莎態度很明確。

  即便跟楊沁是朋友關係,她在這方面也依然略顯得略微冷漠。

  她這個人別看著在葉浩還有葉語沛面前嘻嘻哈哈,在派出所也是一副任性又囂張的模樣;但事實上熟悉雲莎莎的才知道,她其實是一個待人比較生疏的性格。

  她對待需要幫助的人禮貌客氣,那是因為她的身份和責任要求她這麼做;她對待派出所同事大方爽朗,也是因為大家是一個戰壕吃飯的夥伴;而她在葉浩面前熱情依人,在葉語沛面前胡鬧放肆,在雲爸雲媽面前撒嬌討好,這才因為他們是自家人,是可以放下一切包袱肆意妄為的親人身份,態度自然不一般。

  這一點,葉浩其實很早就察覺出來了。

  因為跟他葉浩幾乎一模一樣,雲莎莎似乎也沒有什麼朋友。重逢之後的這幾個月,她每天的生活就只在家裡,派出所,爸媽家裡,以及帶葉語沛出去玩,這四個目標打轉。葉浩幾乎沒有看雲莎莎去跟什麼閨蜜之類的逛過街,難得幾次出門也只是跟派出所的女同事一起去看奧特萊斯的打折衣服鞋子,僅此而已。

  這姑娘給自己買衣服都是打折貨,但是給葉浩和葉語沛買的卻都是當年新款。從這一點也能夠看出來,她對待朋友和家人存在明顯區別;一個是在意不多,一個是恨不得給予一切。

  「這男的,是楊沁的追求者?」

  聽到雲莎莎的話,再抬頭看到站在楊沁攤位前不停說著什麼的那個男人,葉浩眉頭一挑就要給向志傑發訊息。

  「別衝動啊!楊沁長的漂亮又是個網紅,被人追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你要是碰到一個都得去給向志傑提醒,那你得提醒他多少次?而且說的多了萬一影響他們兩個的感情,還會被怪到你身上。」

  雲莎莎趕緊阻止葉浩。

  葉浩想一想,好像也有道理。畢竟公眾人物會遭遇騷擾,這是必然的事情。楊沁選擇做這一行之後,必然會經歷更多的這種情況,她需要自己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只是……就這麼看著這男的一直這麼騷擾楊沁,也不太好吧?

  葉浩有些猶豫。

  「沒事兒,相信楊沁自己會解決好的。等真正需要幫助的時候,我會及時過去幫忙;你就先帶著葉語沛繼續欣賞燈光秀吧,另外這件事最好讓楊沁自己跟向志傑說,而不是由你插在中間打什么小報告。」

  雲莎莎再一次提醒,讓葉浩絕對不要當耳報神。弄得好還好,萬一弄得不好只會搞的葉浩兩邊不是人,把楊沁和向志傑都給得罪。

  至於什麼時候,才應該跟向志傑說這件事呢?

  當然是確定楊沁有『背叛』的想法,或者說她已經有『出軌』行為的時候。作為一名警察,雲莎莎很清楚『證據』這種東西的重要性。雖然她在跟葉浩的感情當中不會也沒打算計較這種事,但是成為警察這短短一年時間就已經接觸了太多感情紛爭的她,已經很清楚那種抱有單純幻想的人會在糾紛時候陷入何等劣勢情況。

  雲莎莎本人並不支援感情中攜帶太多利益因素,但是從職業上來說,她卻支援雙方各自心裡還是稍微多一點的防禦性想法為好。

  這並不是什麼惡意或者負面心思,只不過是為了尋找到一個真正可以相伴一生的伴侶所必須的一絲絲小手段。

  「你這是要變成情感專家了啊!」

  葉浩感慨不已。

  「什麼情感專家啊,你乾脆說我們這些基層民警,一個個都是感情破滅見證者以及花式出軌方式收集者好啦!我跟你說啊,每一個基層派出所的警察,都是在判斷出軌方面擁有豐富經驗的大偵探,也是夫妻感情問題的調解專家。所以你以後可千萬別想瞞著我搞個婚外情什麼的,跟你說,逃不過我的火眼金睛!」

  雲莎莎笑嘻嘻的說著,再一把挽住葉浩的手臂。說是威脅葉浩不准出軌,但是看她把自己都給逗樂的樣子,很顯然其實對葉浩充滿著信心。

  順帶一提在雲莎莎看來,就算自己沒有辦法把葉浩榨乾讓他不去想歪心思;消防站里繁重的訓練以及各種各樣的警情,也足以把男人累到完全不敢胡思亂想的程度。

  兩個人就這麼說著亂七八糟的話,一邊陪伴葉語沛把燈光秀整個看完一遍。與此同時兩人也用餘光看著楊沁那邊,確定男人只是跟楊沁不停交流而沒有動手動腳,也放下心來。

  不過看到男人最後將楊沁攤位上沒有賣完的花全部買走,葉浩還是不由皺緊眉頭。

  他看向雲莎莎,雲莎莎嘆一口氣。

  兩個人都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金錢確實是能夠腐蝕一個人。

  即便楊沁現在只是想著占便宜,因此才沒有阻止男人這種為她花錢的行為;但是隨著這種行為變成習慣,或者金錢額度越來越高,她或許很有可能就會因此而改變對金錢以及對做生意的觀念。

  到那個時候她的三觀和向志傑還能否匹配,這是一個無法預料的未知數。

  只能說金錢戰術自古以來就非常有效,這裡面包含有它所蘊藏的特殊道理。用金錢腐蝕對方,不止能用在貪腐或者商業層面;在感情以及婚姻上,也經常發揮出極大破壞力。

  「你找個機會還是跟她說一下,要她考慮好是否應該繼續接受這男人的表示。如果她覺得這樣沒有問題,那我就會考慮跟向志傑談一下。即便楊沁感覺無所謂,但我不能讓我兄弟吃虧。」

  葉浩想一想,還是無法做到視而不見。

  就像雲莎莎對待派出所同事十分熱情一樣,葉浩也不會無視自家消防站同事可能遭遇的麻煩。再加上跟楊沁也算是關係不差,所以該說也可以稍微提一嘴。

  「嗯!」

  雲莎莎點了點頭。

  既然是葉浩堅持,那她就稍微辛苦一下唄!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接不接受依然還是看楊沁自己。

  對這種事,雲莎莎看的很清楚。

  兩個人簡單的再聊一聊,等到葉語沛看完燈光秀逛累了,就帶她到戶部巷簡單逛一下吃一點宵夜。最後葉浩將睡意昏沉的她背起來,一家人驅車回家。

  這之後時間一轉而過,距離蕭逸住院已經過去十多天時間。

  挺過聖誕以及元旦的兩場忙碌之後,葉浩如今對於高強度工作也已經能夠做到遊刃有餘。

  並且消防站接下來的工作重心,也由高強度變成高繁瑣;挨家挨戶一個個小區檢查消防隱患,以及張貼宣傳過年期間禁止燃放煙花爆竹的標語,這些成為了元旦之後消防站里的首要任務。

  特別是關于禁止燃放煙花爆竹的警示和檢查,更是消防站在這段時間裡的重中之重。

  對於這一條法規或者說命令,國家初衷應該是為了環保;但無論外界如何看待詆毀又如何評價吐槽,至少對消防員來說,它確實是一條能夠極大程度防止安全事故發生的好政策。鞭炮廠、鞭炮倉庫的爆炸事故,以及煙花爆竹燃放期間可能產生的爆炸傷害,每一年都會發生無數次,每一年都會有人屢教不改因此受傷甚至死亡。因此相較於這玩意兒的一時剎那煙華以及它所能帶來的熱鬧氣氛,葉浩以及全體消防站同事都一致認為,安全才更加重要。

  但偏偏作為一個最擅長熱鬧的城市,楚市人對爆竹的熱衷,不是其他地方人能夠理解的。

  特別是農村地方,一場新年慶祝活動,燃放掉價值數十萬甚至百萬計的鞭炮,這都是常有的事情。甚至一旦隔鄰的兩個村子莫名鬥起來,那鞭炮的炸響能持續兩天三天的徹夜不帶停!這鞭炮的每一秒鐘炸響都是錢,都是熱鬧之中村民一時亢奮的衝動。這玩意兒甚至還不需要什麼人鼓動,村民們自己就會為了村子的臉面添磚加瓦。

  再加上又存在互相競爭,這大過年的燒輸了,一整年都要被隔壁嘲笑難以抬頭;於是到最後鞭炮炸到極限,即便沒有造成意外,也會變成想方設法搞錢買鞭,亦或者發展為武力鬥毆……

  幾乎每年的過年期間,特別是正月初五到正月十六這段時間,楚市的警察都會接到以及處理無數個類似的鬥毆甚至村級亂戰警情。

  消防以及急救單位,也會忙得不可開交。

  而很多次它們形成的原因,僅僅只是一個面子問題……

  一場鞭炮燒輸了,進而半個村子的人去到派出所過年,這在楚市農村並不是什麼稀罕事情。

  而這其中,是否有賣鞭炮的商家推波助瀾,其實大伙兒心裡也都有數。即便政府再怎麼三令五申,即便消防和市場監管部門再怎麼巡邏、檢查、沒收甚至罰款,但偷偷在市內售賣煙花爆竹的商家店鋪依然數之不清。甚至還有一些聰明人,專門跑到楚市和隔壁孝市相接的,管理容易出現紕漏的位置,去開設更大規模的鞭炮倉庫以及集散地。他們挑著禁鞭條款里的漏洞以及鄉下管理上的疏忽,肆無忌憚將一車車鞭炮運入市內,再讓它進入每一個家庭。

  「挺囂張的是不是?」

  孫永偉呵呵一笑,看葉浩一臉無語的表情,便搖頭解釋道:「但事實上,如果沒有需求,這些人又怎麼會冒著被抓的風險幹這種事?且不提這過年期間的熱鬧,就說僅僅跨年夜的時候,楚市人也喜歡放個鞭炮慶祝一下;特別是農村以及城鄉結合區那邊,轉鍾那半個小時簡直炸的跟世界大戰差不多熱鬧。想一想這其中加起來是多大的利潤,足夠那些無良商家鋌而走險了。而每年這半個小時時間裡,因為鞭炮受傷的人或者導致警情的事件,也都從來沒有少過。別人家是鞭炮響,咱們這邊是警情鈴聲不斷,一樣的熱鬧到要死。當然南山區因為城區高樓緣故這種情況比較少,但咱們也需要去給其他消防站幫忙……」

  說到最後,孫永偉自己都有些無語,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評價才好。

  「也就是說,過年期間的這段時間裡,咱們消防站會比聖誕還有元旦時候的工作量更多?」

  葉浩有些難以接受,至於這麼誇張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孫永偉揶揄的看葉浩一眼,很想看到他到時候忙的手足無措會是什麼模樣。

  兩人這時候走在轄區內一些稍微偏僻一點的居民區小巷裡面,一邊檢查附近是否存在消防隱患,一邊看能不能抓到幾個違規售賣煙花爆竹的無良商家。

  這種看似偏僻的地方,其實是最容易藏污納垢或者說最容易賣鞭炮煙花等違禁品的場地。真正的大商場以及街頭超市,反而不敢冒著罰款風險代售那種玩意兒。只有這些個小賣部還有平時賣一些日雜五金的店子,因為這邊除了附近居民不會再有閒人過來,才會偷偷將鞭炮煙花擺在店子裡面比較不顯眼的角落當中。

  順帶一提,這種店子還會在清明節賣紙錢冥鈔以及金元寶之類,也是引發公園以及草地失火的罪魁禍首。

  而說實話,即便發現這樣的店子裡正在售賣煙花爆竹,其實消防站或者消防員也沒有權利對他們進行處理。無論是處罰還是沒收,那都是剛剛組建完成的市場監管部門的事情;葉浩和孫永偉能夠做的,就是發現之後勸說商店老闆將這些煙花爆竹收起來不再售賣,否則就打電話交由監管部門甚至派出所過來處理等等。

  但是另一個方面大伙兒也都心知,放鞭炮這種事,想要徹底杜絕其實很難。

  畢竟這是國內傳承幾百上千年的文化傳統,誰也不能說強行將這一風俗給祛除乾淨。

  作為消防員,他們能做的也只是盡力宣傳燃放時候的安全措施以及選擇合適的燃放地點等等。至於那些個因為燃放煙花爆竹而出事的倒霉蛋,既然是倒霉蛋了還能說什麼呢?消防員頂多就是幫忙救助一下滅個火什麼的,真正的代價無論是疼痛死亡還是引發事故造成的損失,都只能由他們自己去承擔。

  好言難勸找死的鬼,大概就是這麼一個意思吧?

  「咱們這邊,真的有玩燃放煙花爆竹,結果把自己給炸死的倒霉蛋?」

  葉浩對於孫永偉的誇張說辭,還是有些不相信。

  要說煙花爆竹製造廠發生爆炸導致人身傷亡之類,這一點葉浩相信,也確實在日常學習中看到過各種警示影片。

  但是要說放個鞭炮把自己放死了的事兒,葉浩就感覺有些匪夷所思了。這得多蠢或者說放了多少『當量』的鞭炮,才能把自己的小命也給一併放走啊!

  「你應該知道,咱們楚市農村有一種舞獅子習俗,叫作將馬角?」

  孫永偉找個避風的位置站了,再笑呵呵的跟葉浩普及傳統文化,帶著一些無奈的道:「這些個馬角,一個個都是請神下凡神仙上身。神仙被將下來附身之後,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把將完神仙,馬角赤膊上陣,穿一條短褲,玩遍整個村莊。赤腳在燒紅的磚頭上面自由行走,燒紅的鐵鏈在手上把玩自如,至於吃搪瓷碗、吃蠟燭,身上纏滿鞭炮炸那更是常事!然後有些事情就可想而知,這平安無事的不少,送去醫院的一樣也不少;至於死人,這兩年倒是少見了。」

  說到這裡,孫永偉嘆一口氣:「黃鈹區幾百個村子,近千條獅,每次正月初八都會有不少人嘗試下馬角,出事機率並不低。即便我們每年辛苦宣傳,也依然止不住那些人前赴後繼。就在去年,有一個從外地回來祭祖的年輕人,『運氣好』在村子將下馬角請神成功,然後鞭炮纏身被炸瞎眼睛,送去醫院也沒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