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李仙私潛回飼身樓處,寂靜清幽,眾侍女、雜役都去救火。他來到三樓去處,隨手拿起茶壺,對嘴狂飲一口,坐在露台的紅木躺椅間歇息。手指輕敲扶手,想天機蓮雖假,但「命重」卻真,桃想容壽短一事,治七八。餘下一二,實不再緊迫。
桃想容本是[仙娥相],貌美而命短,似天上仙子,匆匆游觀俗世,只瞧數眼,便飄回天上去。壽只四十。經改命,命數更重,壽與凡俗無異,可達百歲。再兼武道修持,自能朝後延續。只是延壽稍淺,比尋常武人短數籌。
如同飲一枚仙丹。尋常武人能延壽二十。桃想容只能延壽七八載。三境武人壽達兩百八十載,桃想容卻只一百五六十載。
然短命之相已改,往後數十載,全已無憂。天地茫茫,物無數。縱少了天機蓮,定有別等神物,能起壓命、重命之用。何愁不能再改。李仙想此節,憂慮大減,歡喜,純粹。
朝三樓望去,桃居秋香飄搖,樓閣清雅,遠處火景,亦顯別樣嬌艷。李仙輕哼小曲,又飲幾口涼的香茶,吃幾枚糕點,享受片刻,心思倏起,不住想到另一事:
「天底下事情,多是喜憂參半。如今鬧一番來回,天機蓮是假,我接下來卻該何去何往?如今中郎將之身已然暴露,將軍只待出籠,憑她那霹靂火爆性情,又遭我騙,必是二話不說,便要抓我入牢。郡主那邊,更信任全失。我從左右逢源,變成左右受制。」
李仙踱步思量,甚覺困難,但歷來多遭變故,自能鎮定思索,他又想道:「天機蓮雖是假,但確幫姐姐延了性命。姐姐命數,雖不能如武人般綿綿長續,但隨武道修持,服用精寶,亦是能壽命悠久。雖未能圓滿,但亦不算枉費功夫。我時間充足,要不先攜姐姐,遁逃出城,勤奮習武,待日後武道再進,再來奪取天機蓮?這寶蓮真跡,至今不知何處,何必在這群虎之間空耗?還能將假蓮攜走,叫郡主計劃成空!」
不住動心起意,然思慮片刻,便又覺不妥:「麻煩便麻煩在,寶蓮已被我取,這消息終會泄露。這時將軍已不信我。我縱雙手呈上寶蓮,與她明言寶蓮是假。她定會料我故意而為,再又來耍她。而她知曉諸事,只需脫困出籠,不需細探,便能猜知寶蓮是在我手。至於郡主那邊…汪岩雖死,但事前已將諸事,朝郡主匯報,且她眼線眾多,想必花籠門內,諸多變動,很快便傳到她耳。稍加推測,必懷疑我。我縱逃出城去,卻到了郡主地盤。豈非…」
「重走那銀面郎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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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昔日,李仙荒山而眠,忽被驚擾,被抓到郡主跟前。又親眼瞧見,魏青凰下令,嚴刑殺了銀面郎許成。而今回想,竟諸多相合。李仙能耐固然大進。但郡主手底,強者甚眾,且取「寶蓮」傍身,多方注目,其間兇險,實難預測。二者相較,卻似玉城更安全。郡主能手雖多,但入玉城,卻自要藏拙。
李仙喃喃道:「如今這寶蓮,是拿之無用,丟之惹禍,置身此尷尬境地…是了。」忽有一險計,浮現心頭,他心砰砰而跳,知此計亦無妥當,但可痛快一時。
登時想道:「既然左右都是暴露,左右都難安身,何不藉此時機,涉險搏殺一回?」
「我趁寶蓮不曾真正暴露天下,先主動言,將蓮獻給郡主。實則藉此時機,接近郡主,找尋機會,與她相搏一回。只是簡單接近,我終奈何不她,她武道甚強,且幫手多。若真到此節…我需尋些幫手。」
「我與那郡主,終究是勢不兩立。與其由她追著逃,不如涉險,試此一回。縱然失敗,不過還是勢不兩立罷了,還能先出口惡氣。」
他慎重思慮:「其實若言穩妥,我這番悄無聲息,遁逃出城。那郡主縱然能人多,卻未必真能抓我。我生機更大。只是…這惡郡屢屢制我,都已撕破臉皮,若不先乘機咬她一口,如何能順心順意。」
當即心中起意,完備計策,反覆思慮。又知魏青凰謀略甚深,根系甚雜,想要制她,當真困難。李仙心想:「倘若我根系深些,勢力強些。手掌這假蓮,只需喊來青紅二派的上位者,一同前來面談。揭穿寶蓮為假,免一場爭端。才最能打擊魏青凰!可惜此事,看似容易,實則困難。我不知青紅二派魁首,更沒這般面子震住場面。縱然說是事實,便也輕飄飄的。再則…青紅二派,興許早欲相爭。」
他理清數條路,皆感冥冥受堵,身不重,權亦清,唯有「匹夫之怒」,輕易能成。
過半個時辰,桃想容滅火歸來,心情甚佳,幫李仙揉肩捶腿,觀他似有心事,便出言問詢。李仙將心中所慮所思,悉數道來。桃想容說道:「弟弟,你想怎辦,姐姐必支持你。那郡主仗勢欺你,與她撕破臉皮前,報復一二,再好不過。但需想好退路。」李仙說道:「好,我同是這般想的。」兩人便共商計策,直入深夜,再同被而眠。
次日,碧霄長夢樓喊來修繕修身樓的工匠修鑄樓身。桃想容宅邸遭雷劈一事,不脛而走,惹城中轟動。城中富貴公子,紛紛來樓問詢,關心桃想容安危。桃想容都簡單應付。
此事掀起不小波瀾,甚惹熱議。市井百姓、武人墨客,皆紛紛言道:「古有沉魚落雁,現在天忌雷妒。」「這玉城花魁,全憑一副妙容,便惹數迴風波。」「我此來玉城,定非要見一見她不可。」
卻說飼身樓間,兩人服了早膳,李仙欲要出樓。桃想容忽將李仙喊住,自衣櫃間,取了件男兒青衣,幫李仙穿了,戴上發冠,飄渺俊逸,甚是惹目。她細理順袖口、領子。這套衣飾,是她親手所修,參有烏金絲、烏銀絲、蠶絲,飄逸輕便,更勝尋常甲冑。裡頭再添一件龍鱗軟衣,防備甚全。
桃想容瞧滿意,輕攬李仙片刻,才輕輕道:「弟弟,有一事,一直忘了。那龍筋鍛寶,早便已成,你要先瞧瞧麼?」
李仙說道:「我事務紛擾,數次想起這事,又都忘記了。多謝姐姐提醒。」桃想容莞爾一笑,甚是喜媚,說道:「能幫弟弟便好。」盈盈行向床下,取出一箱子。
取開箱蓋,是一段麻黃色繩索。李仙甚,開玩笑道:「姐姐沒拿麻繩戲我?」桃想容嗔笑,說道:「亂說話,這便是龍筋鍛成。是一道繩索,姐姐試了,繩索堅韌至極,寶劍利器,難留劃痕挫傷。厲害之處,是有一效。」
她去取一桃,說道:「弟弟你瞧,這桃子可有不同?」李仙瞧了,說道:「此桃泛著金色,甚是不俗。」桃想容說道:「我曾未試繩索能耐,取來捆過諸物。甚至叫小荷,把我自己都捆了。效甚多。」說時俏臉一紅。
她將桃切開,露出果肉,送給李仙嘗了,說道:「咱們誤打誤撞,倒煉出怪寶來。這繩索捆物,捆獸,都特很。若捆在樹上,樹結果便快、生長便盛,且果肉香甜,更有養身壯體之效。若捆在寶劍、槍身,卻能提升槍劍品質。好生特。」
「若捆在獸身。如這隻鳥雀,我捆了三日,其身骨壯了一籌,更羽色生變,由淡黃轉青,靈智更高,甚是粘我。若捆在人身,便體生燥熱,如服丹,我當時是…更…更想弟弟,恨不弟弟便在身旁。」
桃想容不住一羞,觀察李仙神情,見他揶揄打量,無地自容,說道:「弟弟你敢亂想?」李仙說道:「天菩薩,我可一句話沒說。」桃想容心底嗔道:「你口頭沒說,心理還沒說麼。我心理已經聽到你,你這壞弟弟,就是在取笑姐姐。」輕輕掐他,再說道:「姐姐若料想不錯,咱們是誤打誤撞,練成罕見的『異丹』了。」
天底下丹無數。有些丹藥,不需入口。如「目丹」,只瞧一眼,便算服丹。若「劍丹」,可用作殺敵,揮舞寶劍殺敵,便算服丹。似這般「異丹」,綿綿長效,需遇、天時、地利…諸般巧合共促而成。
李仙與桃想容本欲練器,誤打誤撞,胡亂熬煉,竟由器轉丹,又由丹轉器,如此百般折騰,最後似器似丹,變成這道「繩丹」。李仙笑道:「姐姐怎練出這般,大不正經的寶丹?莫非是姐姐好不正經?」桃想容面紅啐道:「呸呸呸,是你不正經,你的東西,更不正經。卻來怪向姐姐。」
李仙說道:「好啦。多謝姐姐相助,總算物盡其用。便叫它『捆寶繩』罷!姐姐,我還有一不正經之物,需由你幫練。」桃想容羞惱道:「你…大難臨頭,怎還不正經。」李仙笑道:「哈哈哈,我李仙縱是死,也瀟灑地走,大難臨頭,還畏畏縮縮,豈不將最後的時日,都荒廢了?」
桃想容心間一盪,目起崇愛,這股灑脫瀟灑勁,尤其難,卻說道:「盡吐歪理。但菩薩保佑,你定平安無事。」李仙將「乾坤新衣」諸材交給桃想容,言清熬煉縫製之法。桃想容聞清一羞,啐罵兩聲,卻是答允。李仙便將捆寶繩取了,捆在腰間橫刀上。
捆寶繩色澤古樸,麻黃粗糙,捆在刀身,便似醜陋刀鞘,既掩刀芒,更日日養刀。李仙甚喜,與桃想容談笑片刻,便自偷潛出樓。
出碧霄長夢樓,煙火升騰,人行如織。李仙戴了面具,掩了面容,心想:「若要對付郡主,需有人相助。我若調用鑒金衛。郡主必有覺察。將軍有一話,說甚對。古來大事,成事不在人多,而在恰好。」
「合適時機,縱然是凡夫,亦能弒殺君王。全看如何運用,那英龍九鬼的岳平風,曾尋我找尋『點龍錄』。這夥人間,點龍錄是假,但尋龍屍是真。若合理運用,使這九人出其不意出現。在郡主意料之外,便有成算。」
李仙街巷間橫穿,過一條巷子,再拐數彎,抵達「城西·流心坊」。這坊東面繁榮,西面多荒山野廟。英龍九鬼便曾聚一廟中。後四散尋找線索。
李仙曾跟蹤「岳平風」,尋廢廟。此時依照記憶,再度尋。他重瞳透視,見廟中佛像殘破,角落有團篝火,已經熄滅,但尚殘餘溫。便知英龍九鬼仍駐留廟中。
這時,忽聽腳步聲靠近。李仙見廟外,有數株大樹,數座青岩。廟頂有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樹,最適藏身。然縱躍爬樹,便易被覺察。左右思量,藏在一塊青岩後。
等片刻,有道身影行近,身材高瘦,面容狹長,三角眼,一副精明相,正是英龍九鬼之一的「岳平風」。昔日他喬裝商客,接近李仙,借「點龍錄」之命,誘導李仙幫尋「蟻書」,再借蟻書,尋龍屍,好再獨吞。
那岳平風行至廟口,左右環顧,將廟門夾著的一枚毛髮取下,心神松解,解了門鎖,進了破廟,躺在麻草鋪間。李仙心想:「倒挺謹慎,我若開門進廟。毛髮飄落,他便知道,有人暗中到過破廟。」再暗中觀察。
片刻後,廟中傳來鼾聲,岳平風已累疲睡去。約是正午時,忽感腹餓,這才推門而出,行向山道。李仙暗中觀察,施展「融身天地」,掩蓋痕跡,遠遠跟隨。
那岳平風行至山腳,拐行兩道彎,來到熱鬧街巷,見他去一家包子鋪,買了兩個饅頭,兩個干餅。又去一間鴨鋪,討了半隻烤鴨。他提著烤鴨,朝鼻一嗅,唾沫橫流,說道:「玉城的烤鴨,就是香啊!他娘的,我可就好這一口!」再朝荒山野廟行去。
李仙暗道:「這是良機。」戴上面具,提前出現在迴路上,故作要進一家商鋪花銷。岳平風忽見李仙身影,將身一藏,定了定神,再瞧望去,心想:「這道身影,怎同那中郎將這般相近?莫非便是中郎將?我盡力數次請見,都沒聲音。他莫不是有意躲避?且他房屋周遭,多了許多暗探,不知發生何事。我恐惹禍上身,便未找尋。這時他怎出現此地?」暗中跟隨,心想:「要麼打個招呼,這身影瞧很像!」,觀察片刻,雖不確認,卻快步行去,拍拍李仙肩膀,說道:「嘿,老兄。」
李仙故作驚訝,回身出拳。岳平風抬掌接拳,再回腿掃去。李仙提腿格擋,肩頭一撞。岳平風后退數步,暗自驚訝。李仙故作一愣,喊道:「岳兄,怎是你?我還當是…凶人害我,冒犯,冒犯。」
岳平風說道:「中郎將,失敬失敬,你武道漸漲啊!」李仙說道:「哪裡,哪裡。」故作道:「岳兄,你怎在此?」
岳平風喜道:「家住附近。這話說來,我倒好。此地荒山多,野廟多,卻無甚高雅去處。中郎將銀身銀面,卻怎勞駕來此?」李仙說道:「說來話長。」岳平風說道:「瞭然,瞭然。我不便多問,是了…」他環顧左右,忽湊近來,壓低聲音問道:「中郎將,那件事情,你籌辦如何了?我近來去你府邸尋你,發現周遭,有甚多暗探。又見不你面,可是一頭霧水。」
李仙心想:「你這關隴道的英龍九鬼,對我本居心不良,存心利用。我利用回你等,自無愧疚。」便說道:「既遇岳兄,正要談說此事!唉,這件事情,若無進境,卻是假的。可又遇一些難處,著實繞不開。」
岳平風甚喜,謹慎說道:「且慢,咱們且去隱蔽處再談。」兩人攜手,去了片偏僻巷子。岳平風搬起木箱子,堵在巷口,再來問道:「中郎將,具體如何,請說請說。」李仙再道:「呵呵,要我說先,該是岳兄,先坦白一二罷?」
岳平風故作怪,說道:「我知道的,都已告訴中郎將,還要坦白什麼?」李仙說道:「岳兄既沒誠意,好罷,好罷,那便算嘍。」作勢要離。
岳平風心想:「這中郎將必是查明什麼了!必掌握重要線索!」心下焦急,連忙說道:「好罷,好罷。我說,我其實並非商客。」
李仙說道:「就這般?」岳平風說道:「就這…」李仙說道:「點龍錄當真是點龍錄?」岳平風面色煞白,強顏歡笑道:「啊!中郎將原…原是知道啦。」李仙說道:「我費命追查,若還蒙在鼓裡,豈非太蠢笨。那點龍錄實是甚麼蟻書,是用來追探龍屍的罷!」
岳平風說道:「啊!你這也知曉!」李仙說道:「非我知曉。是那伙人知曉,我追查途中,難道還能兩耳封堵,不聞不問嗎?」
岳平風聞言,再無懷疑,心想:「這中郎將不愧是俊鬢丑面,果真大有能耐,一人之能,頂我兄弟九人。他果真查到了。」說道:「事前有所隱瞞,我萬萬抱歉。還望中郎將,莫要計較。」
李仙冷笑道:「哼,你卻不知,為了此事。連我也置身莫大兇險當中!我暗中潛伏,探知盯上龍屍者,是很厲害的人物!便是連我,也生死難測。我奉勸你,快快離城罷。就你這獨身一人,鬧不起風浪。」
岳平風聽李仙言語輕蔑,甚覺不忿,說道:「哼,中郎將這話,卻將我瞧輕了。是,事前欺瞞,確有不對。但是那蟻書,本是我兄弟之寶。叫人強奪而去,怎能甘心!再且言,岳某平平無,自不能嫌起風浪。但若算上眾位哥哥,情況便有不同!」
李仙道:「哦?你還有幫手?」岳平風說道:「自然。除我之外,還有八位弟兄。」李仙說道:「只是八位,與那伙人相碰,終究以卵擊石!」
岳平風說道:「哼,我英龍九鬼,可非便宜貨色。要說大官、高手,都有殺過。組成陣法,決然不弱。中郎將,到底是那伙人,你且說來。咱們同她碰一碰,便知誰更厲害!」
李仙冷笑說道:「若是強碰,你英龍九鬼,縱是英龍十九鬼,也難過她防備。若是巧碰,倒有些可能。」岳平風不忿至極,說道:「那是中郎將,沒瞧過我兄弟的能耐。」
李仙說道:「是你等沒瞧過那伙人的勢力!但我缺人手,不便動用鑒金衛。這般如何,你兄弟九人,倘若有意。便同我聯手,直取敵腹,將敵首腦拿下。屆時,龍屍我十人同分。但前提是…我需取三籌,且…你兄弟九人,需聽我調遣安排。若有忤逆,就此作罷。」
岳平風等英龍九鬼,本欲獨吞龍屍。見李仙欲取三籌,心疼難耐。又聽李仙言,要號令兄弟九人。他倒無異議,但眾弟兄間,不乏桀驁之輩,恐不能成。一時默然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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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說道:「倘若不願。龍屍便只能由他等取走。」等片刻,冷笑道:「好極,就此別過。」轉身便走。
岳平風連忙追去,說道:「中郎將稍緩,此事…此事可容我商量一二?」
李仙說道:「好,你且取此物去,商量清楚,再來此地回復。」自懷中,取一枚龍鱗,丟給岳平風。岳平風輕輕摩挲,貪婪道:「啊!是龍鱗!!」
李仙說道:「這算什麼。再過幾日,那伙人龍鱗軟衣都將練造而出。」岳平風見李仙取出龍鱗,再無分毫疑惑,知李仙必是深潛敵腹,才取此寶,登時說道:「好極,今夜子時,請中郎將沿此地,走八九里路,見一座荒山,上至山腰,見一座荒廟。逕入廟中,尋我等商議。我必竭力說服,眾弟兄聽您調遣!」
李仙說道:「好自為之。」將龍鱗奪回,徑直離去。岳平風甚是不舍,趕回荒廟,立時書信,告知眾弟兄。
英龍九鬼本分散玉城各處探查「蟻書」線索,遲遲無獲,都感絕望不甘,忽接信箋,紛紛回聚流心坊。傍晚時,三鬼相聚。入夜時,已五鬼同廟。亥時二刻,七鬼碰頭。
一時之間,殺機暗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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