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巨大貢獻,獎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遠處碼頭核心區的槍聲只剩下零星響起,但這邊的氣氛卻更加凝重。
冬夜的寒風颳過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掩蓋了許多細微的聲音。
突然,莊子維的聲音從加密頻道傳來:「狙擊A點報告,觀測到三名逃犯出現在西南堆場邊緣,正在朝主幹道方向移動,距離封鎖線大約三百米。
他們非常警惕,行進緩慢,利用貨櫃和雜物掩護。」
「收到。」何尚生回應,同時向兩側做了個「準備」的手勢。
所有埋伏的警員都屏住了呼吸,手指搭在了扳機護圈上。
幾分鐘後,何尚生銳利的眼睛捕捉到遠處貨櫃縫隙間一閃而過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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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三個狼狽的身影果然出現了。
他們氣喘吁吁,臉上帶著驚惶和凶戾,一邊跑一邊驚恐地回頭張望。
正是從倉庫逃出來的三名和興盛骨幹分子,他們三人手裡都握著一把黑星手槍。
當他們接近封鎖線約五十米時,看到了橫在路中似乎「拋錨」的攔截車(偽裝)以及那個狹窄的缺口。
「前面有輛車擋路!」一名匪徒低聲道。
「管不了那麼多了,從旁邊繞過去,或者從車旁邊擠過去!快!」一名匪徒頭目催促道。
三人加速向缺口衝來。
就在他們踏入破胎器覆蓋範圍的瞬間,何尚生果斷下令:「行動!警察!放下武器!」
霎時間,道路兩側亮起數道強光手電,刺目的光柱牢牢鎖定了三名匪徒。
同時,至少十名警員從隱蔽處現身,槍口齊齊指向他們。
「別動!」
「把槍放下!」
吼聲四起。
三名匪徒被這突如其來的伏擊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舉起手。
他們手裡的黑星手槍,也「啪嗒」掉在地上。
「跪下!雙手抱頭!」何龍大聲喝道。
兩名匪徒腿一軟,就要依言跪下。
但為首的那個匪徒,眼中卻閃過一抹瘋狂。
他瞥見攔截車旁邊,一名EU警員似乎因為位置靠前、意圖上前撿起地上的手槍而稍微脫離了掩體,暴露在了相對空曠的地帶。
說時遲那時快,這名悍匪猛地向前一撲,並非去撿槍,而是如同獵豹般沖向那名離他只有三四米遠的EU警員!
匪徒的動作出乎意料的快,顯然也是亡命之徒中的好手。
那名EU警員沒料到匪徒會突然向自己衝來,反應慢了半拍。
剛要調轉槍口,匪徒已經撞入他懷中,一隻手死死抓住了他持槍的右手手腕,另一隻手則摸出一把鋒利匕首,勒住U警員的脖子,並將匕首抵在對方頸動脈處,只要輕輕一划,就將血濺當場斃命。
這名EU警員瞬間被匪徒制住,拖拽著擋在自己身前,成了人肉盾牌!
「都別動!再動我就殺了他!」匪徒嘶聲怒吼,他背靠著攔截車的輪胎,將EU警員牢牢控制在身前,警惕地看著四周的警察。
變故突生!
所有警察的槍口立刻微微下垂,避免誤傷人質。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阿雄!你幹什麼!快放開阿SIR!」另外兩名已經跪下的匪徒也驚呆了,其中一個喊道。
「閉嘴!不放我們走,大家一起死!」名叫阿雄的匪徒眼睛赤紅。
EU警員努力保持著鎮定,沒有掙扎激怒對方。
「冷靜!放下刀,放開人質!你跑不掉的!」何尚生督察立刻高聲喊道,同時示意周圍的警員不要輕舉妄動。
他大腦飛速運轉,評估著局勢。
匪徒情緒極度激動,人質處境危險。
強攻風險極高。
何龍督察也靠近何尚生,低聲道:「何sir,我來試著跟他談。」
何尚生點頭,將主要談判任務交給何龍,自己則負責整體掌控和尋找機會。
何龍督察上前兩步,將手槍插回槍套,雙手微微抬起,示意自己沒有威脅,用平穩而清晰的語氣說道:「朋友,怎麼稱呼?我是談判專家何龍督察。
你看,你的兩個同伴已經安全了。
放開這位警員,我保證你會得到公平的對待。
繼續抵抗,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少廢話!叫你們的人讓開!給我一輛車!我要走!」阿雄根本不聽,匕首又緊了一分,這名EU警員的脖子上已經出現了一道血痕。
「車可以給你,但你需要先確保這位警員的安全。他快喘不過氣了,你先松一點,我們什麼都好談。」
何龍繼續用平緩的語調說道,試圖先穩定對方情緒,「你的全名叫什麼?家裡還有人嗎?想想他們。」
「我叫什麼關你屁事!我要車!現在就要!」阿雄的情緒依舊激動,但何龍提到「家人」時,他眼神似乎閃爍了一下。
何尚生在一旁仔細觀察著阿雄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動作。
他注意到阿雄雖然叫囂得厲害,但持刀的手在微微顫抖,眼神不時飄向地上那把黑星手槍,又迅速移開,顯示出內心的矛盾和恐懼。
他並非完全不怕死,而是被逼到了絕境的困獸。
何尚生督察低聲通過對講機向陳正東匯報了情況:「陳sir,陸路封鎖線出現突發狀況,一名EU警員被逃竄匪徒劫持。
匪徒情緒激動,要求車輛。
何龍督察正在談判。
請求指示。」
指揮車內,陳正東警司眉頭微皺,但聲音依舊沉穩:「收到!以人質安全為第一優先!
同意給他車,但儘量拖延時間,尋找解救人質的機會。
朱華標的預備隊即將到達你們側翼,我會讓他們隱蔽待命。
狙擊組能否看到目標?」
莊子維的聲音很快傳來:「狙擊A點報告,角度受限,匪徒與人質幾平重疊,且背靠車輛輪胎,沒有安全射擊角度。重複,沒有安全射擊角度。」
其他的徐飛和馬孝賢,距離更遠,更無法有效射擊。
「明白。何尚生,現場由你全權處置,靈活應對。
必要時候,可以答應他部分條件,但務必確保人質安全。」
陳正東給予了前線指揮官充分的信任和授權。
「Yes,Sir!」何尚生應道。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考驗自己的時候到了。
何尚生督察不僅要解救人質,還要抓住這個匪徒,更要為整個「夜梟行動」的完美收網,掃清最後障礙。
他看了一眼何龍督察,何龍正在繼續用言語安撫阿雄,並假裝通過對講機「請示」安排車輛,實際上是在拖延。
何尚生大腦急速思考著策略。
強攻不行,狙擊無角度,答應給車————如果真給了車,匪徒上車時會不會放鬆警惕?
或者,能不能在車上做手腳?
但風險依然很大,匪徒很可能要求人質隨車,甚至開車後殺害人質。
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匪徒分神或者鬆懈的契機。
他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另外兩名匪徒,又掃過地上那三把黑星手槍,最後目光落回匪徒阿雄那張因為緊張和瘋狂而扭曲的臉上。
突然,何尚生督察靈光一閃。
他慢慢挪動腳步,靠近了跪在地上的兩名匪徒,用不大但足夠讓阿雄聽到的聲音,對其中那個剛才喊「阿雄」的匪徒說道:「你剛才叫他阿雄?他全名叫什麼?家裡是不是還有個老母親?」
那名匪徒一愣,下意識地點點頭:「是——是叫陳志雄,他確實有個老母親————」
「你胡說八道什麼!」阿雄(陳志雄)猛地吼道,情緒更加激動。
但何尚生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和————痛苦?
顯然,母親是他的軟肋。
何尚生不再理會跪著的匪徒,轉而面向陳志雄,語氣變得嚴厲而快速,帶著一種洞悉
一切的氣勢道:「陳志雄!你以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
你老媽今年多大?六十?六十五?
她含辛茹苦把你養大,就是等著今天給你收屍,然後孤苦伶仃一個人活在世上,被街坊指著脊梁骨說她兒子是劫持警察被擊斃的悍匪?!」
「你閉嘴!不許提我媽!」陳志雄嘶吼著,匕首劇烈顫抖。
「我偏要提!」
何尚生督察上前一步,氣勢逼人:「你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麼!
劫持警察,罪加一等!
就算你現在殺了這位阿Sir,你能跑掉嗎?
外面全是警察,天羅地網!
你最終不是被打死,就是被判終身監禁!
到時候,誰給你老媽送終?
誰給她養老?讓她白髮人送黑髮人,晚年悽慘,這就是你的孝道?!」
何尚生的話語如同尖刀,直刺陳志雄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瘋狂之色減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掙扎和恐懼。
勒著人質的手臂不自覺地鬆了一絲。
被劫持的EU警員王仔感到脖子上的壓力稍減,趁機大口喘氣。
何龍督察抓住機會,語氣轉為緩和但堅定道:「陳志雄,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放下刀,放開人質,我向你保證,會向法官說明你最終沒有傷害人質,並且配合!
你的罪名會減輕很多!
你還有機會見到你老媽!
難道你想讓她臨老還要去監獄探望你,或者去墳場拜你嗎?」
「我——我————」陳志雄眼神渙散,心理防線正在崩塌。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臉色發紫的警員,又看了看遠處黑暗中似乎無處不在的警察,再想
到家中年邁的母親————持刀的手,終於開始慢慢、慢慢地向下垂落。
何尚生督察和何龍督察對視一眼,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何龍繼續用語言安撫:「對,就是這樣,把刀放下,慢慢放開這位阿Sir。我說話算數————」
然而,就在陳志雄的匕首即將離開王仔脖頸的剎那,異變再起!
碼頭深處,大概是邱剛敖追擊的方向,突然傳來幾聲急促的槍響和爆炸聲(可能是手雷)。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在寂靜的冬夜裡格外刺耳。
陳志雄被這槍聲一驚,如同驚弓之鳥,原本鬆懈的神經再次繃緊!
他條件反射般地重新勒緊人質,匕首也猛地重新抬起!
「你們騙我!」陳志雄狂叫道,眼神重新被瘋狂占據。
「不是!那是其他方向開槍————」何龍急忙解釋。
但已經晚了。
陳志雄受驚之下,拖著人質向攔截車打開的駕駛室車門方向跟蹌移動,似平想強行上車。
「給我讓開!不然我殺了他!」
局面瞬間回到原點,甚至更加危險。
陳志雄的情緒比剛才更不穩定,任何刺激都可能讓他失控。
何尚生督察心中一沉,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悄悄將手背到身後,向不遠處的林龍裕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手勢那是事先約定好的,準備強攻配合的信號。
同時,何尚生督察用眼神示意何龍督察,繼續吸引陳志雄的注意力。
何龍會意,立刻加大音量:「陳志雄!冷靜!聽我說,那槍聲跟你沒關係!
你看,車已經準備好了(他指著一輛緩緩從側面開過來的、看似普通的車輛),鑰匙就在車上!
你放開人質,上車走!
我們絕不阻攔!
我數三下,我們一起鬆手,我們放下槍,你放下刀上車,我們退後!好不好?」
何龍的話給了陳志雄一個看似可行的希望。
「你——你說話算數?」
「我以警察的名義保證!一————二————」何龍開始緩慢數數。
陳志雄的注意力被何龍的計數和緩緩開來的車輛吸引,他一邊警惕地看著何龍和周圍的警察,一邊下意識地隨著計數的節奏,稍稍調整著自己和人質的位置,目光在何龍和車輛之間游移。
就是現在!
在何龍即將數出「三」的瞬間,何尚生督察猛地發出一聲大吼:「趴下!」
與此同時,一直悄悄潛伏在攔截車另一側底盤下的周建英,按照何尚生之前手勢的指示,冒險探出半個身子,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裝滿了沙土的帆布袋,用盡全力扔向陳志雄的面門!
「呼」
帆布袋不算重,但面積大,劈頭蓋臉砸來。
陳志雄下意識地抬手格擋,勒住人質的手臂必然鬆懈!
被劫持的EU警員王仔也在聽到「趴下」指令的瞬間,不顧一切地向下蹲伏,同時用盡
力氣向後肘擊陳志雄的腹部!
「呃啊!」陳志雄腹部吃痛,視線又被沙土遮擋,頓時方寸大亂。
「動手!」何尚生和何龍幾乎同時拔槍,但他們的槍口並未指向陳志雄因為人質還沒完全脫離。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獵豹般從側後方(朱華標預備隊剛剛趕到隱蔽的位置)撲出!
正是朱華標!
他趁著陳志雄被沙土迷眼、吃痛彎腰的剎那,一個標準的擒撲動作,狠狠撞在陳志雄的側腰,將其重重撲倒在地!
「砰!」兩人滾作一團。
陳志雄手中的匕首脫手飛出。
他掙扎著還想反抗,但朱華標的拳頭已經如同鐵錘般砸在他的下巴上,緊接著一個利落的關節技,將他的手臂反擰到背後。
「咔噠!」手銬落下,牢牢鎖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何尚生大吼到朱華標制服匪徒,不過兩三秒鐘。
直到陳志雄被徹底控制,發出不甘的嚎叫,其他警員才反應過來,迅速上前幫忙,並
將驚魂未定但安然無恙的EU警員扶到安全區域檢查。
另外那兩名匪徒,也被戴上了手銬。
何尚生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看了一眼何龍,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
「幹得漂亮,何sir。」何龍由衷道。
「你也是,何督察。配合默契。」何尚生點點頭。
隨即,何尚生督察按下對講機道:「陳sir,人質安全解救,匪徒已被制服。陸路封鎖線威脅解除。」
指揮車內,陳正東直到聽到何尚生的匯報,緊繃的臉上才露出一絲讚許的神色:「很好。迅速清理現場,加固封鎖。碼頭邊緣的追擊還在繼續,保持警惕。」
「Yes, Sir!"
何尚生收好槍,看向被朱華標提起來的、滿臉血污和沙土、眼神灰敗的陳志雄,冷冷道:「帶下去,好好看管。」
然後,他走向那位驚魂未定的EU警員,其名為王仔,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了,兄弟。做得很好,很勇敢。」
王仔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挺直了腰板:「謝謝何sir!」
危機暫時解除,但「夜梟」行動還未結束。
碼頭深處,邱剛敖對「金牙標」和泰國佬頭目的追擊仍在繼續。
廢棄的吊機區域,是上世紀六十年代碼頭繁榮時期留下的鋼鐵巨獸骨架,如今早已鏽跡斑斑,在冬夜的寒風中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巨大的鋼樑、傾斜的支架、散落的絞盤和鏽蝕的駕駛室,構成了一個光線昏暗、地形極其複雜的迷宮。
邱剛敖帶著陳家駒和四名PTU警員,以標準的戰術隊形快速地穿插進來。
手電筒的光柱快速掃過關鍵角落。
所有人都佩戴了夜視儀,眼前的世界呈現出一片幽綠。
「邱sir,狙擊B點報告,兩名目標最後消失在你方十一點鐘方向,約五十米處的吊機基座後方。
那裡堆有大量廢棄纜繩和木箱,便於隱藏。」
徐飛冷靜的聲音從耳麥傳來。
「收到。」邱剛敖低聲道,打了個手勢。
小隊立刻分成兩組,邱剛敖帶兩人從左側迂迴,陳家駒帶兩人從右側包抄,形成鉗形。
寒風捲起地上的沙礫和鐵鏽粉末,刮在臉上生疼。
除了風聲和遠處依稀傳來的零星動靜,這片區域安靜得可怕。
但這種安靜,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危險。
突然,「砰!砰!」兩聲槍響從基座後方傳來,子彈擊打在邱剛敖身側的鋼柱上,進濺出火花!
「壓制!」邱剛敖立刻閃身到一根粗大的鋼柱後,手中的霰彈槍朝著槍焰閃現的方向「嘭」地還擊一槍。
霰彈覆蓋面廣,雖然距離稍遠,但鋼珠擊打在木箱和纜繩上噼啪作響,起到了良好的壓制效果。
陳家駒小組也從另一側開火,進行火力牽制。
「是那個泰國佬!」一名PTU警員低呼,他頭盔上剛剛被跳彈擦過一道白痕。
邱剛敖眼神冰冷。
他迅速判斷形勢,強攻硬沖,在對方占據有利地形的情況下,己方容易產生傷亡。
他按下通訊鍵:「狙擊組,能否看到目標確切位置?」
徐飛的聲音帶著一絲遺憾:「B點報告,目標完全隱藏在基座和堆積物構成的死角內,無法觀測。」
「A點視角受阻!」
「C點視角同樣受阻。」
莊子維和馬孝賢也傳來聲音。
只能靠邱剛敖他們自己了。
「煙霧彈!」邱剛敖下令。
一名PTU警員迅速掏出煙霧彈,拉開拉環,用力拋向基座前方的開闊地帶。
嗤嗤的白煙很快瀰漫開來,形成了視覺屏障。
「陳家駒,你們從右側繞到更後面,看能不能找到角度!我們正面吸引!」邱剛敖在加密頻道里,輕聲快速部署。
「明白!」陳家駒立刻帶著兩名警員,借著煙霧和複雜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側後方移動。
邱剛敖則和另一名PTU警員持續進行間歇性射擊,吸引對方注意力。
煙霧中,對方的射擊也變得盲目而稀疏。
就在這時,陳家駒小組那邊傳來了新的發現:「邱sir!這邊發現痕跡!有血跡和新鮮的腳印,通往那個半塌的維修坑道!有人受傷了!」
好機會!
邱剛敖立刻意識到,對方可能分開了,或者至少有人躲進了坑道。
維修坑道四通八達,但裡面環境更惡劣,空間狹窄,不利於躲藏和機動。
「陳家駒,你們守住坑道出口!我們馬上過來!小心埋伏!」邱剛敖當機立斷,留下一名PTU警員繼續在正面製造動靜,自己帶著另一人快速向陳家駒的方向靠攏。
果然,在吊機基座後方的陰影里,發現了一小灘新鮮的血跡和凌亂的足跡,其中一種腳印深而雜亂,符合金牙標肥胖體型的特徵。
足跡延伸向一個用破爛鐵皮半掩著的、通往地下的坑道入口,裡面黑漆漆的,散發出濃重的霉味和鐵鏽味。
「邱sir,我進去!」陳家駒自告奮勇。
他相對靈活,適合在這種環境下行動。
「小心,我掩護。」邱剛敖沒有猶豫,點頭同意。
他示意PTU警員們散開,封鎖住坑道入口周邊可能的逃竄路線,自己則舉槍對準入口。
陳家駒深吸一口氣,打開頭盔上的強光頭燈,左手持槍,右手輔助,小心翼翼地從鐵皮縫隙中鑽了進去。
坑道內比想像中更狹窄,高度僅容人彎腰通過,腳下是濕滑的淤泥和碎磚塊。
頭燈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布滿管道和蜘蛛網的內壁。
他前進得極其緩慢,每一步都先試探,耳朵豎起來捕捉任何細微聲響。
走了大約十幾米,前方出現了岔路。
血跡和腳印在這裡變得模糊。
陳家駒停下,仔細分辨。
左側通道有輕微的氣流,似乎通向更遠處;
右側通道則傳來極其微弱的、壓抑的喘息聲。
陳家駒指了指右邊,向入口方向做了個手勢,然後屏住呼吸,貼著牆壁,一點點向右邊的通道摸去。
喘息聲越來越近。
拐過一個彎角,頭燈光柱猛地照到了一個蜷縮在角落的肥胖身影一正是「金牙標」!
他臉色慘白,滿頭大汗,左手捂著右大腿,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滲出,染紅了他昂貴的西褲。
他身邊丟著一個沾滿泥污的防水袋(小袋毒品),看到燈光和警察,他眼中露出絕望,下意識想去摸腰後,但腰間空空如也,槍不知掉在哪裡了。
「別動!警察!」陳家駒厲喝,槍口穩穩指向他。
金牙標身體一僵,徹底放棄了反抗,舉起雙手,哭喪著臉:「阿Sir,別開槍————我中槍了,跑不動了————我投降,投降!」
陳家駒沒有鬆懈,快速上前,用腳踢開金牙標身邊可能藏有武器的地方,然後才示意他慢慢轉身趴下。
金牙標配合地照做,嘴裡不停求饒。
陳家駒利落地給他上了手銬,並檢查了傷口。
子彈應該是擦過大腿外側,傷口不深但流血不少。
「還有一個泰國佬呢?」陳家駒一邊給他做簡易止血包紮,一邊喝問。
「他————他讓我躲進來,自己往那邊跑了————」金牙標哆哆嗦嗦地指向左側通道:「他說要引開你們————阿Sir,救救我,我流了好多血————」
陳家駒沒時間聽他囉嗦,用對講機簡短匯報:「邱sir,抓到金牙標,腿部輕傷。泰國佬可能從左側通道跑了。」
「收到。看住他,我們馬上進來接應。左側通道可能通向海邊廢棄泵站。」邱剛敖的聲音傳來。
很快,邱剛敖帶著一名PTU警員也進入了坑道,接手了金牙標。
邱剛敖看了一眼俘虜,冷冷道:「帶出去,叫救護車。」
隨即對陳家駒說:「走,去泵站!」
那名PTU隊員,押解著金牙標出去。
碼頭邊緣,廢棄泵站區域。
這裡位於碼頭最東側,緊鄰大海。
泵站是一棟低矮的混凝土建築,大部分已坍塌,只剩下殘垣斷壁和幾個巨大的、鏽穿了的儲水罐。
海浪拍打著下方的礁石,發出嘩嘩的巨響,掩蓋了許多聲音。
邱剛敖和陳家駒從坑道另一個出口鑽出時,正好看到那個臉上有刀疤的泰國佬頭目(名叫乃猜),正試圖攀爬一個傾斜的儲水罐,似乎想爬到高處觀察或者尋找更好的逃跑路線。
乃猜非常警覺,幾乎在邱剛敖他們露頭的瞬間就察覺了,猛地回身,手中的手槍連續開火!
「砰砰砰!」
子彈打在混凝土碎塊上,碎屑飛濺。
邱剛敖和陳家駒立刻翻滾找掩體。
乃猜藉助儲水罐的鋼鐵支架作為掩護,居高臨下,占據了一定優勢。
他的槍法很準,子彈封住了兩人主要的移動路線。
「這傢伙是個硬茬!」陳家駒躲在半截水泥管後,喘了口氣。
「不能讓他上去,上面視野更好,對我們更不利。」邱剛敖觀察著地形。
儲水罐鏽蝕嚴重,支架看起來並不牢固。
他心中有了計較。
「狙擊組,能否看到泵站區域儲水罐上的目標?」邱剛敖再次嘗試呼叫狙擊支援。
這次回復的是莊子維:「A點報告,角度剛剛好,可以看到目標約三分之二個身體,但他在不斷移動,且依託鏽蝕鋼架,存在跳彈或未擊斃風險。請求明確指令。」
邱剛敖略一思索,果斷道:「不必擊斃,射擊他腳下或身邊的支撐點,迫使他移動或失去平衡!為我們創造機會!」
「明白。」莊子維的回覆簡潔乾脆。
不到三秒,「砰!」一聲獨特的AW狙擊槍響傳來。
子彈並非射向乃猜,而是精準地打在他右腳旁不到二十公分的一根主要承重支架連接處!
「當!」一聲巨響,鏽蝕的鋼鐵被撕裂,支架劇烈晃動,連接處明顯變形!
乃猜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不穩,差點滑倒,慌忙向旁邊移動,試圖抓住另一根支架。
就在他移動暴露身形的剎那,邱剛敖和陳家駒同時動了!
邱剛敖從掩體後閃出,霰彈槍朝著乃猜的大致方向轟出一槍,不求命中,只為壓制和干擾。
乃猜本能地縮頭躲避。
而陳家駒則利用這個間隙,如同獵豹般從側翼衝出,他的目標不是乃猜本人,而是乃猜下方一堆纏繞的、生鏽的鋼纜和廢棄的卷揚機!
他衝到卷揚機旁,用盡力氣扳動了一個鏽死的操作杆!
雖然沒能完全扳動,但巨大的力道使得原本就松垮的鋼纜猛地一松,其中一段帶著鏽蝕的鐵鉤,如同毒蛇般甩動起來,正好抽打在乃猜攀附的那片鋼架上!
「嘩啦哐當!」
本就因狙擊而受損的支架,加上這突如其來的外力拉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乃猜腳下的整片網格鋼板連同支架一起,驟然傾斜、坍塌!
「啊!」乃猜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連同斷裂的鋼板和鏽蝕的管道,從三四米高的地方摔落下來,重重砸在下方鬆軟的泥沙和碎石堆里,揚起一片塵土。
他摔得七葷八素,手槍脫手,身上多處被尖銳的鏽鐵劃傷,一時無法動彈。
邱剛敖和陳家駒立刻衝上前,槍口指著他。
乃猜還想掙扎,被邱剛敖一腳踢開手邊可能夠到的半截鋼管,隨即被陳家駒狠狠按住,反剪雙手銬住。
「目標捕獲,泰國毒販頭目,有傷,但無生命危險。」邱剛敖對著麥克風報告,語氣中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冷冽。
至此,從倉庫逃出的五名匪徒,陸路方向三人全部落網(一人被劫持後解救制服),碼頭邊緣兩人(金牙標、乃猜)也相繼被擒。
陳正東在指揮車內,陸續收到了各條戰線的捷報。
「陳sir,倉庫區域肅清完畢。擊斃十人,俘獲二十人(含傷員)。繳獲毒品初步估算超過兩百公斤,現金美金約五百萬。我方輕傷三人,無人重傷或殉職。」
一李鷹。
「陳sir,陸路封鎖線人質安全,三名逃犯全部抓獲。我方無人傷亡。
何尚生。
「陳sir,碼頭邊緣追擊結束,目標金牙標、泰國頭目乃猜均已擒獲,均有輕傷。我方無人傷亡。」
—邱剛敖。
「陳sir,機動預備隊配合陸路封鎖線完成抓捕後,已對碼頭西南堆場進行二次清掃,未發現其他漏網之魚。」朱華標。
「狙擊組報告,觀測範圍內未再發現可疑活動人員。」
莊子維匯總。
陳正東看著屏幕上逐漸清晰的戰果匯總,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略微放鬆。
他按下通訊鍵,聲音沉穩地傳達到所有參戰單位:「我是夜梟!各小組幹得漂亮!
重複,幹得漂亮!
現在,我命令:
一、各突擊組、封鎖組,原地保持警戒,看守俘虜和贓物,等待鑑證和後續部隊接手。
二、技術組、鑑證組,可以進入核心現場開展工作。
三、救護人員,按優先順序救治傷員。
四、各單位清點人員裝備,準備後續撤離。
行動尚未完全結束,保持警惕。」
「Yes,Sir!」頻道里傳來整齊而有力的回應,儘管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勝利的振奮!
陳正東緊接著接通了與總部指揮中心以及黃炳耀高級警司的專線,進行正式匯報:「總部,西九龍刑事部X組指揮官陳正東報告,夜梟」行動主要階段已順利完成。
於西九龍XX廢棄碼頭,成功搗毀和興盛集團與泰國毒販的大宗毒品交易現場。
初步統計,擊斃武裝匪徒十人,抓獲二十五人,其中包括和興盛重要頭目金牙標」、「蛇仔春」、火爆明」(已擊斃)、以及泰國毒販頭目乃猜。
繳獲高純度海洛因超過兩百公斤,交易現金約五百萬美元。
警方輕傷四人,無人殉職。
現場已控制,請求派遣更多鑑證、押運及看守警力支援。
同時,請求確認對和興盛其他目標的監控與抓捕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黃炳耀興奮的大嗓門:「好!太好了!東仔,你們打了一場漂亮的殲滅戰!我馬上協調人手過去!你等等,鄺sir那邊應該也有消息了————」
幾乎同時,陳正東的另一部加密電話響起,是西九龍重案組負責人鄺梓健警司。
「陳sir,我是鄺梓健。你那邊捷報我已經聽到了,恭喜!
我這邊也同步匯報:
按照預定計劃,在碼頭行動打響後,我重案組下屬多個監視小組,在楊智龍高級督察、李國強高級督察的指揮下,已同時對和興盛龍頭李振棠及其它多名重要骨幹的住所、
情婦住處、常用娛樂場所等共計十一處地點,展開了同步控制行動。
目前反饋,除兩人不在預定地點正在追查外,包括李振棠本人在內的九名目標,已被成功控制,無激烈反抗。
相關搜查程序正在進行中。」
「太好了!感謝鄺sir和重案組同事的密切配合!」陳正東真心實意地道謝。
這標誌著「夜梟」行動不僅摧毀了和興盛的一次重大犯罪活動,更可能連根拔起這個盤踞西九龍多年的毒瘤!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都是為了打擊犯罪。」鄺梓健笑道,「詳細報告我們稍後匯總。你那邊現場複雜,先忙。」
掛斷電話,陳正東心中大定。
他望向車窗外,東方天際已經隱隱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灰白。
漫長的冬夜即將過去,而一場席捲西九龍地下世界的風暴,則剛剛被警方以雷霆萬鈞之勢平定。
陳正東警司拿起對講機,做最後通告道:「全體參戰人員注意,我是陳正東。
和興盛龍頭李振棠及其主要骨幹,已在我重案組同事的行動中落網。
夜梟」行動,取得圓滿成功!
感謝各位的英勇奮戰和精誠合作!
現在,按計劃進行現場移交與撤離。
再次強調,保持警惕,直到最後一刻。」
頻道里沉默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但充滿激動情緒的歡呼聲。
儘管紀律要求他們不能大聲喧譁,但那份勝利的喜悅和自豪,卻通過電波清晰地傳遞開來————
東方那抹魚肚白逐漸擴散,稀釋了夜幕最後的深藍。
凌晨五點半,西九龍XX廢棄碼頭區域的警方大規模作業已接近尾聲。
現場被多輛警車的燈光和臨時架設的照明設備,映照得如同白晝。
鑑證科的同事們在梁小柔和李琦的指揮下,穿著白色勘查服,有條不紊地對倉庫內外每一個彈殼、每一處血跡、每一包毒品進行拍照、標記、取樣、封裝。
陳小生帶領的技術組,正在處理匪徒丟棄的通訊設備和可能存在的電子證據。
救護車將受傷的匪徒和三名輕傷的警員分別送往醫院,均有警員押送或陪同。
主要俘虜包括腿部包紮過的「金牙標」、渾身擦傷瘀青的泰國頭目乃猜、以及另外二十餘名和興盛馬仔、泰國毒販被分批押上等候多時的警方囚車。
他們戴著手銬腳鐐(重犯),神情或麻木、或驚恐、或垂頭喪氣,在清晨凜冽的寒風中瑟瑟發抖,與幾個小時前攜帶重武器、氣焰囂張的模樣判若兩人。
陳正東將現場指揮權暫時移交給後續趕到的、負責現場封鎖和證據鏈交接的另一位西九龍刑事部高級督察,並留下了李鷹和部分PTU警員協助維持秩序、看守尚未運走的巨額贓款贓物(需要更嚴密的押運安排)。
他自己則帶領X組主要骨幹、何尚生、邱剛敖兩個突擊隊以及部分EU隊員,押送著第一批(未受傷的)重要俘虜,分乘多輛警車和囚車,返回西九龍總區警署。
車隊在漸亮的晨色中行駛,街道空曠。
儘管疲憊如同潮水般一陣陣襲來,許多人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沒有合眼,經歷了高度緊張的戰鬥和後續清理,但車廂里瀰漫著一種無聲的、滿足的亢奮。
任務圓滿完成,同袍安然無恙,罪魁禍首盡數落網,沒有比這更完美的結局了。
陳正東坐在指揮車的副駕駛位,看著外面的街景。
嗡忽然間,他面前空間微微一顫,熟悉的系統電子光屏浮現,亦有一行行光字凝化。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
今夜成功將危害香港社會的毒瘤—和興盛連根拔起,為香港社會的繁榮穩定,做出巨大貢獻。
特獎勵:————】
陳正東看清獎勵後,嘴角浮現出期待的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