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最頂級的
「是啊陳sir，教教我們吧！」
「您的槍法出神入化，讓我們開開眼界！」
「求陳警司授課！」
「陳警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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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寶寶也站起身，眼神熱切：「陳警司，我們都非常希望能學習您對槍械的獨到理解。
這對提升一線警員的實戰能力，會有巨大幫助。」
李耀庭、王啟聰督察等人也紛紛附和，眼神中滿是期待。
陳正東看著眾人熱切的目光，略一思索。
下午原本沒有特別安排，回西九龍也只是處理一些常規文書工作。
既然港島總區的同仁這麼熱情，警隊又是一家，分享些經驗也是應該的。
更何況，香港的犯罪形勢確實嚴峻，提升整體警隊的戰術水平，對維護社會治安有百利而無一害！
「既然大家這麼有興趣，那我恭敬不如從命。」陳正東微笑道，「不過場地和裝備——
——」
「這個包在我身上！」
張鐵柱拍著胸脯，道：「我們總區有自己的室內射擊訓練場，雖然比不上粉嶺基地，但設施齊全。
槍械、彈藥、護具，一應俱全！
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那就下午一點開始吧。」陳正東點點頭，看了看表道：「現在先讓大家去吃午飯，休息一下！」
「好！太好了！」
張鐵柱高級警司興奮得像個孩子，道：「陳警司，走，咱們先去吃飯！
食堂今天特意加了菜，我請你嘗嘗我們港島總區的伙食！」
「嗯！」陳正東再次頷首。
講座在熱烈的掌聲中暫告段落。
警員們一邊起身，一邊興奮地討論著上午的內容。
「陳警司講得太實用了，那幾個戰術要點，我回去得好好消化。」
「特別是情報分析那塊，我以前總想著要情報百分之百準確才敢行動，現在明白了，哪有百分之百的情報，關鍵是會判斷。」
「下午的槍械課更值得期待！聽說陳警司的槍法，那是匪夷所思的境界————」
眾人簇擁著陳正東走出會議室，前往食堂。
一路上，不斷有其他部門的警員投來羨慕的目光。
「喂，聽說下午陳警司要教槍械課？」
「真的假的？可惜只有警長以上才能參加——
「誰讓你級別不夠呢！唉，錯過機會了。」
幾個年輕女警聚在走廊拐角，偷偷打量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陳正東。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陳正東在張鐵柱高級警司的陪同下，走進了警署食堂。
午餐確實豐盛，比平時多了好幾道硬菜。
張鐵柱高級警司拉著陳正東坐在主桌，馮寶寶、李耀庭、王啟聰等重案組骨幹作陪。
用餐期間，話題自然還是圍繞著警務工作。
「陳警司，你們X組最近擴編，聽說挑人挑得很嚴啊？」王啟聰督察邊吃邊問。
「嚴格是應該的。」
陳正東語氣平靜道：「X組執行的都是高風險任務，寧缺毋濫。
不過只要是有真才實學、有正義感、能融入團隊的，我們都歡迎。」
「可惜啊，我們港島總區是沒機會了。」李耀庭嘆了口氣，道：「去年聽說X組招人，我都想申請，結果張sir這邊死活不放人。」
張鐵柱高級警司聞言，眼睛一瞪道：「廢話！你是我重案組的骨幹，我能放你走嗎？再說了，陳警司那邊人才濟濟，不缺你一個！」
話雖這麼說，但張鐵柱心裡清楚，李耀庭督察這樣的人才，哪個指揮官不想要？
他只是嘴上硬罷了。
馮寶寶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頭看陳正東一眼。
她注意到，陳正東吃飯的速度不慢，但動作依然從容得體，顯示出良好的教養和自律。
回答問題時，他總是先聽完對方的話，略作思考後再回答，言簡意賅卻切中要害。
這樣的男人————
馮寶寶心裡輕嘆一聲，強迫自己收回思緒。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下午還有重要的課程，她要集中精力學習。
午飯過後，簡單休息了二十分鐘。
下午一點整，港島總區警署地下射擊訓練場。
此時，二十餘名警長及以上級別的警官已經全員到齊，穿著作訓服，戴著護目鏡和隔音耳罩，整齊列隊。
張鐵柱特意讓人在靶場前方架起了一塊白板，方便講解。
陳正東換上了一身深藍色作訓服，更顯挺拔精幹、英武。
他站在隊列前，目光掃過眾人。
「下午的課，我們主要講三個內容。」
陳正東開門見山道：「第一，槍械的基本原理與維護要點；
第二，實戰射擊的核心——槍感；
第三，不同場景下的射擊技巧與應用。」
說著，他從桌上拿起一把港警標配的史密斯威森M10左輪手槍，動作嫻熟地退出彈巢，檢查槍管。
「在講射擊技巧之前，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了解自己手中的槍嗎？」陳正東道。
眾人面面相覷。
都是幹了多年的警察，誰還不了解自己的配槍？
陳正東似乎看穿了大家的想法，繼續說道：「我說的了解，不僅僅是知道怎麼裝彈、怎麼開槍。
而是真正理解它的工作原理、性能極限、常見故障及排除方法。」
陳正東邊說，邊舉起左輪手槍道：「以這把M10為例，點三八口徑，六發彈容，雙動/單動模式。
它的優點是什麼？結構簡單，可靠性高，在近距離有足夠的制止力。
缺點呢？
裝彈慢，彈容量少，遠距離精度不足，威力也不是特別強。」
「知道這些優缺點有什麼用？」
陳正東自問自答，「用處就是，在面對不同情況時，你知道該用什麼戰術。
比如，如果你知道自己只有六發子彈，裝彈又慢，那麼在交火時就要更注重首發命中率，更注意尋找掩體，更謹慎地選擇開槍時機。」
他放下左輪，又拿起一把格洛克17——這是X組的標配之一。
「再看這把格洛克17，9毫米口徑，17+1發的彈容量，半自動射擊。
它的優點是什麼？
裝彈量大，射擊速度快，後坐力相對柔和。
但缺點呢？
對保養要求更高，在惡劣環境下可能不如左輪可靠。
所以，不同的槍，有不同的性格」。
你要做的，不是簡單地把它們當作工具，而是要去理解、去適應、去駕馭它，當做一個「夥伴」。
這就是我今天要講的核心—槍感。」
陳正東的聲音在靶場中迴蕩。
他讓所有人拿起自己的配槍，不上彈匣，空槍練習。
「現在，閉上眼睛。」陳正東下令道。
一陣輕微的騷動。
閉眼射擊？
這是什麼練法？
儘管陳正東的權威和戰績擺在那裡，但這個要求實在太過反常，超出了在場絕大多數警員的經驗認知。
靶場內響起壓抑的低聲議論，他們交換著疑惑甚至略帶懷疑的眼神。
幾位資深警長雖然沒出聲，但眉頭都皺了起來。
他們當差十幾年甚至二十年，從警校到一線，射擊訓練千百次，哪一次不是強調「瞄準、三點一線、穩住呼吸」？
閉著眼睛？
那還叫射擊嗎？
簡直是兒戲！
有人甚至覺得，這位年輕的陳警司是不是因為之前太順利，開始搞些玄平的東西來彰顯與眾不同？！
年輕的警務人員們，則更多是不解和忐忑。
他們信任陳正東警司的能力，但這個指令實在匪夷所思。
握著手裡的槍，卻不讓看目標，這怎麼打？
感覺就像讓你開車卻蒙上眼睛一樣荒謬。
幾個人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直屬上司，似乎想從那裡得到確認或指示。
張鐵柱高級警司站在隊列側方，臉上也閃過一絲驚訝，但他很快控制住表情，用嚴厲的目光掃視全場，壓制了進一步的騷動。
他選擇相信陳正東畢竟這個年輕人創造過太多奇蹟！
但張鐵柱高級警司心裡也難免犯嘀咕：這法子————真的有用？
他雖然知道，去年陳正東在總區神槍手培養計劃中，擔任槍械教官，聽說對方所謂的「槍感」，但具體訓練內容卻不得而知。
李耀庭督察抿了抿嘴，沒有作聲，但眼神里也透出困惑。
他是務實派，習慣看得見摸得著的訓練方法。
王啟聰督察則差點「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憋住，肩膀可疑地抖了抖，心裡想：
陳sir這花樣可真多，閉眼打槍？聽著跟武俠小說里的聽聲辨位似的。
馮寶寶高級督察站在隊列中，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同樣感到意外和不解。
她接受過嚴格系統的警校射擊訓練，也參加過多次進修，從未聽說過這種練習方式。
這真的科學嗎？還是某種過於超前的理念？
馮寶寶高級督察看向陳正東，發現對方的神情卻平靜而篤定，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戲謔或不確定，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注！
這份專注，奇異地撫平了她心中大半的疑慮—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就在各種懷疑、困惑、好奇的情緒在靶場暗流涌動時，陳正東平靜而不容置疑的聲音再次響起：「執行命令！」
簡單的四個字，帶著久經實戰淬鍊出的命令感和掌控力，瞬間壓下了所有雜音。
眾人不再猶豫——或者說，不敢再猶豫！
長期紀律部隊培養出的服從性占了上風。
他們紛紛依言閉上了眼睛，或調整護目鏡將其遮光面朝下，靶場內頓時陷入一片刻意營造的「黑暗」與寂靜中。
然而，懷疑的種子並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暫時壓抑。
許多人心裡都懸著一個問號：這樣練，到底有什麼用？！
「感受你們手中的槍。」
陳正東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感受它的重量分布，重心在哪裡。
感受握把的弧度是否貼合你的手掌，扳機的行程有多長，擊錘的張力有多大。」
他緩緩走動在隊列中，觀察每個人的姿勢。
「槍感，不是玄學。
它是千萬次重複訓練後，身體對槍械形成的肌肉記憶。
是你在黑暗中、在混亂中、在生死一瞬間，不需要視覺輔助，僅憑觸覺和本體感覺，就能準確操控槍械的能力。」
陳正東停在馮寶寶身邊。
她閉著眼，雙手握槍，姿勢標準但略顯僵硬。
「放鬆手腕，馮督察。」陳正東輕聲道，「讓槍的重量自然落在掌根，不要用力攥緊。感受槍口下垂的角度，感受手臂與槍形成的整體平衡。」
馮寶寶感受著對方的氣息，俏臉微微紅潤，深吸口氣壓下心中漣漪，依言調整，果然感覺穩定了不少。
「現在，想像前方十五米處有一個威脅。」陳正東繼續引導，「不要睜眼，純粹憑感覺，抬起手臂，指向你認為威脅所在的方向。」
靶場內響起一片衣物摩擦聲和手臂移動的細微聲響。
陳正東走過隊列，逐一糾正姿勢。
「王督察，手腕角度高了，槍口會上飄。」
「李督察，肩膀太緊張，影響轉向速度。」
「這位警長，注意重心，身體微微前傾。」
陳正東的指導精準而到位，往往一針見血。
被點到的人按他的提示調整後，立刻感覺順暢了許多。
十分鐘後，陳正東下令睜眼。
大家睜開眼睛，驚訝地發現，雖然剛才完全是憑感覺，但大多數人的槍口指向都大致
朝著正前方的靶位方向，基本沒有偏差。
「這就是槍感的初步體現。」
陳正東解釋道：「當你們對槍的重量、重心、平衡點熟悉到一定程度後，即使不看，身體也能本能地找到正確的指向角度。
在實戰中，這種能力能為你贏得寶貴的零點幾秒一一而這零點幾秒，往往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在場的警務人員們聞聲，若有所思————
接下來，陳正東開始講解和演示具體技巧。
拔槍與出槍的連貫動作、快速指向與目標轉換、運動中射擊的平衡控制、利用掩體時的射擊姿勢、弱光環境下的瞄準方法————每一項他都親自示範，動作如行雲流水，精準而高效。
陳正東的教學從最基礎的「拔槍與出槍的連貫動作」開始。
「很多人認為拔槍就是快速把槍從槍套里抽出來。」
陳正東站在射擊位前，身體側對靶道，右手自然下垂靠近腰側的槍套，講解：「但實戰中，從意識到威脅到槍口指向目標，是一個完整的動作鏈。
任何脫節或多餘動作，都會浪費寶貴時間。」
他放慢動作演示：
右肩微沉，右手掌心向內貼著身體向上滑動，觸到槍柄的瞬間，手指如鷹爪般扣入握把凹槽，手腕有一個細微的向內旋轉發力這個動作讓槍身出套時更加順滑，減少了與槍套內壁的摩擦阻力。
槍身離套的瞬間，陳正東的手臂已經循著最短路徑向前上方抬起，左手幾乎同步從下方托住右手腕形成穩定三角，當手臂伸展到三分之二時，手腕已經完成微調，槍口精準鎖定十五米外的靶心。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從靜止到槍口穩定指向目標，用時不到一秒。
更關鍵的是，整個過程沒有一絲一毫的冗餘晃動，就像電腦控制精密機械的聯動。
「看到沒有？」
陳正東保持瞄準姿勢，道：「拔槍不是「抽」，而是「引」。
用手臂和身體的協同運動，把槍帶」到射擊位置。
注意我的重心一始終在兩腳之間略微偏前，這樣出槍時身體不會後仰，有利於快速接續移動或應對後坐力。」
接著，他讓所有人慢動作分解練習。
起初，大多數人的動作都顯得生硬、脫節，要麼拔槍時手臂抬得太高走了彎路，要麼雙手配合不同步導致槍口晃動。
陳正東穿梭在隊列中，逐一糾正。
「黃警長，手腕旋轉的時機早了，槍身還沒完全離套就開始轉，會卡頓。」
「李督察，左手上來慢了，單手持槍不穩定，而且影響後續瞄準速度。」
「這位警長，身體別跟著手臂往後仰，核心收緊！」
經過十幾分鐘的分解練習和糾正，再連貫起來做時，不少人都感覺流暢了許多。
那種之前拔槍時莫名的「澀」感減少了，整個動作變得順滑而有力。
此刻，大家已經對陳正東警司的槍械理論與實踐，開始信任起來。
接下來是「快速指向與目標轉換」。
陳正東在靶道前方不同距離和角度設置了多個靶標。
「實戰中，威脅往往不止一個，也不會站在原地等你打。
快速、準確地切換目標，是生存的關鍵。」
他演示了兩種方法：
一種是「整體轉向」，以腰胯為軸，雙腳快速蹬轉，帶動上半身和手臂一起轉向新目標。
這種方法適合目標方位變化較大的情況，轉向快，但需要較強的核心力量和平衡感。
另一種是「手臂引導」，在雙腳基本不動的情況下，依靠手臂和手腕的快速擺動，在較小角度內切換瞄準點。
這種方法更省力，適合近距離多目標快速射擊。
陳正東的演示讓人眼花繚亂，與當前香港警隊教授的射擊技巧不同，獨樹一幟。
只見陳正東警司快速擊倒正前方靶標後，幾乎沒有任何停頓，身體如鐘擺般左轉，槍口指向左側45度靶標。
一砰！
槍聲剛落，他右手腕一個極快的內旋下壓，槍口已指向右側30度的低位置靶標。
一砰！
又是一聲槍響，整個過程中，他的身體重心始終穩如磐石，腳步有細微調整但絕不凌亂。
兩槍全部命中特意安排的靶子靶心。
「關鍵是要眼到、心到、槍到」。
；
陳正東放下槍，解釋道：「你的眼睛要先鎖定下一個目標，大腦瞬間計算出需要的轉向角度和力度，然後身體執行。
不要等槍口移過去再找目標，那太慢了。
讓你的視線牽引槍口。」
語畢，眾人嘗試練習時，問題暴露無遺。
很多人轉向時上下身脫節，導致槍口大幅度上下擺動；
有些人則過於依賴手臂，大角度轉向時非常彆扭；
更常見的是眼睛跟不上，槍口移過去了，眼睛還在找目標在哪兒。
陳正東不厭其煩地指導：「先練慢，把動作做標準，形成肌肉記憶。
王督察，轉體時膝蓋微屈，緩衝轉向的慣性！」
「馮督察，視線！先看目標，再動槍！」
「大家注意，轉向的最後階段，手腕要有一個細微的剎車」和調整，確保槍口到位即穩。」
又是近半小時的反覆練習。
漸漸地，一些悟性較好的警員開始找到感覺。
那種生硬的、一節一節的轉向，慢慢變得連貫起來。
雖然速度遠不如陳正東，但至少動作框架對了。
「運動中射擊的平衡控制」是難點中的難點。
陳正東在靶道中段，放置了幾個低矮的障礙物，模擬在複雜環境中移動射擊。
「很多同僚靜態射擊成績不錯，但一動起來，命中率就慘不忍睹。為什麼？因為失去了平衡，槍口亂晃。」
陳正東說著，示範了橫向移動射擊：
雙腳採用側滑步，膝蓋保持彎曲，上身核心收緊如磐石，持槍手臂與身體形成一個相對固定的夾角。
移動時，腳步輕盈快速，而上半身卻異常平穩，仿佛下半身在滑行，上半身懸浮其上。
在移動中擊發時，他的腳步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不是完全停下，而是一種節奏上的「點剎」，為擊發提供瞬間的穩定窗口。
接著是前進後退中射擊。
前進時身體微微前傾，重心前壓，但持槍手依然穩定；
後退時則重心後坐，但絕不後仰。
每一步踏出，都在為下一步和可能的射擊做準備。
「運動中射擊的精髓，是分離與控制。」
陳正東總結道：「下半身負責移動，上半身負責瞄準射擊。
兩者要協調，但不能互相干擾。
想像你的骨盆是一個穩定的平台，無論腿怎麼動，這個平台儘量保持水平。
而你的手臂和槍，是安裝在這個平台上的穩定炮塔。」
眾人嘗試時，場面一度有些滑稽。
很多人一動起來就全身跟著晃，槍口畫圈：
有的為了保持上半身穩定，腳步變得僵硬笨拙；
更常見的是移動中根本不敢開槍，或者胡亂開槍，子彈都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陳正東讓兩人一組，一人慢速移動，另一人觀察並提醒。
「注意他的肩膀！一高一低了！」
「核心！肚子收緊了！」
「移動節奏，別忽快忽慢！」
又是汗流浹背的練習。
令人驚訝的是，大約二十分鐘後，一些有運動基礎或身體協調性好的警員，已經開始展現出明顯的進步。
雖然還遠達不到陳正東那種舉重若輕的程度，但至少移動時槍口的晃動幅度大大減小，偶爾能在移動間歇打出不錯的成績。
張鐵柱高級警司在一旁看著，心中震動不已。
他親眼看到自己手下幾名警長，在短短一兩個小時的針對性訓練後，持槍、移動、轉向的姿態都有了肉眼可見的改善。
那種改善不是突然變成高手，而是一種「更對路了」的感覺動作用時更短，更有效，更符合力學原理。
就像原本歪歪扭扭的自行車輪，被仔細校正後，轉動起來順暢多了。
李耀庭督察在練習間隙，看著自己手中的槍，有些出神。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很多習慣動作，雖然也能完成任務，但確實存在不必要的能量消耗和潛在風險。
陳正東教的這些，是把每一個細節都打磨到最優。
王啟聰督察難得地認真起來，反覆練習著橫向移動射擊。
他發現自己以前喜歡在移動中猛烈轉身開槍，看起來很帥，但其實穩定性極差。
按照陳正東教的側滑步加核心穩定，雖然感覺上「氣勢」沒那麼猛，但身體控制感強多了，對連續射擊的恢復也更快。
馮寶寶高級督察的訓練服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片。
她專注地練習著前進中射擊，努力感受那種「下半身移動、上半身穩定」的分離感。
一開始很彆扭，但漸漸找到一點門道後，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能在緩步前進中，打出比以往靜止時差距不大的環數。
這讓馮寶寶高級督察信心大增，看向陳正東示範的身影時，眼中的佩服幾乎要溢出來。
他不是在教花架子，是在教真正保命殺敵的本事。
陳正東將眾人的進步看在眼裡，心中欣慰。
這些港島總區的同仁，底子都不錯，缺的只是更系統、更科學的訓練方法和一點撥雲見日的指點。
「好，休息五分鐘。」
陳正東看了看時間，道：「接下來，我們講利用掩體射擊」和弱光環境瞄準」。
這兩項，可能比剛才的內容更能救命。」
眾人聞言，雖然身體疲憊，但精神卻愈發亢奮。
他們擦著汗，喝著水，低聲交流著剛才練習的心得，眼中都閃著光那是學到真本事後的興奮，是感受到自身切實進步後的滿足，更是對陳正東警司這位年輕教官，發自內心的敬服！
而接下來的內容，將把他們帶入更貼近真實戰場的領域。
休息時間結束，陳正東示意眾人集合。
他將靶場內的燈光調暗了約百分之七十，模擬夜幕即將落下或室內光線不足的環境。
同時，幾名輔助警員搬來了幾個模擬掩體一有的是半人高的厚實障礙板，有的是帶有窗口和缺口的模擬牆壁裝置。
「接下來兩項內容—利用掩體射擊和弱光環境瞄準，往往是緊密相關的。」
陳正東的聲音在略顯昏暗的靶場中顯得格外清晰：「在真實交火中，除非你占盡絕對優勢，否則第一時間尋找掩體是本能。
而交火環境，很少是光線充足的靶場。所以，這兩項技能必須結合起來練。」
在場的所有人都暗暗點頭。
陳正東警司說的是事實。
「第一項，利用掩體射擊。」
陳正東走到一個模擬矮牆掩體後，道：「很多人對掩體射擊的理解，就是蹲在後面，把槍伸出去亂打。
這是最危險、最低效的做法。
掩體不是龜殼，它是你戰術移動的支點，是你觀察和射擊的平台。
使用不當，它反而會成為你的棺材限制移動、暴露位置、甚至讓你吃跳彈。」
陳正東首先演示了錯誤的姿勢：整個人緊貼掩體，只把探頭、或把持槍的手、或者兩者一起，儘可能高地探出去射擊。
「看到了嗎？」
陳正東保持那個彆扭的姿勢說道：「第一，暴露面積大，整個上半身和頭部幾乎都在掩體外；
第二，姿勢不穩定，全靠腰力別著，稍微久一點就累，更別提精確瞄準；
第三，幾乎無法快速縮回，如果對方火力猛，你撤退的動作會很大很慢。」
接著，陳正東演示正確姿勢。
只見他側身站在掩體後方約半步距離，身體與掩體邊緣呈約45度角，雙膝微屈，重心下沉。
持槍手（右手）前伸，肘部輕微彎曲，將槍口探出掩體邊緣，但手臂的大部分和整個軀幹都留在掩體內。
左手並非托著右手腕，而是輕輕扶在掩體邊緣或自己右大臂下方，既提供一點穩定輔助，又不影響靈活性。
他的頭部微微偏向右側，只用一隻右眼順著槍身軸線向外觀察和瞄準。
「這個姿勢，叫「切角射擊」。
陳正東解釋道：「你的身體與掩體邊緣成一個銳角，這樣你暴露給正面火力的部分最小可能只有持槍手的前臂、部分槍身，以及半邊臉的一小部分。
而且你的身體重心是穩定的，可以長時間保持，也能快速左右移動切換射擊位置，或者迅速下蹲完全隱蔽。」
眾人看著、聽著陳警司演示，都是若有所思。
陳警司教的這些，跟他們在警校學的有不少區別。
陳正東接著演示了，從掩體一側快速移動到另一側，變換射擊角度的動作。
「不要總在一個地方開槍。
打幾槍，哪怕對方還沒還擊，也要習慣性移動位置。
讓敵人無法鎖定你的確切點位。」
然後是最關鍵的如何在掩體後安全地換彈匣。
陳正東演示了標準流程：
迅速下蹲至完全隱蔽，身體依舊保持側對掩體的姿態，快速退彈匣、換新彈匣、上膛，整個過程都在掩體的絕對保護下完成，眼睛還能通過掩體下部缺口或提前觀察好的路
線，警惕敵人可能的逼近。
「記住，在掩體後換彈或處理故障，首要原則是先隱蔽，再處理」。
不要貪圖那零點幾秒，把半個身子露在外面換彈。」
陳正東強調。
接下來是針對性練習。
陳正東將學員分組，輪流在不同類型的掩體後練習切角射擊姿勢、快速探頭—瞄準—擊發—縮回（模擬）、以及安全換彈流程。
一開始，幾乎所有人都不習慣。
最常見的錯誤是身體正對掩體，暴露面積過大；
或者是過於害怕暴露，只把槍口勉強伸出一點點，根本無法有效瞄準；
還有人在模擬換彈時，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或轉身背對威脅方向。
陳正東的指導極其耐心和細緻。
他會走到每個學員身邊，親自調整他們的身體角度。
「張警長，你的左腳再往後挪半步，身體側過來，對，這樣————感覺一下，是不是正
面的目標只能看到你很少一部分身體？」
「李督察，手臂不用伸那麼直，肘部微曲，這樣便於快速回收和調整。對，就這樣。」
「王督察，頭部！別把整張臉都探出去！用你的右眼順著槍管方向看出去就行，左臉貼在掩體後面。這叫最小暴露原則」。
對於換彈練習，陳正東要求更加嚴格————
靶場內迴蕩著陳正東清晰有力的指令聲、學員們的喘息聲和模擬射擊的口令聲。
汗水不斷滴落，但沒有人抱怨。
因為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看似瑣碎的細節，一旦形成習慣，在真實槍戰中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差別。
陳正東警司教得，都是警隊沒有教的，跟警隊不一樣的東西。
是的，雖然警隊也有教掩體後射擊、換彈夾等，但是，遠不如陳正東這套來自頂級槍械精通、頂級防控技術、頂級多環境適應和21世紀後警隊射擊技術相結合的方法。
練習了約四十分鐘後，陳正東開始引入「弱光環境瞄準」。
「第二項，弱光環境瞄準。」
此時靶場燈光已經調至僅剩百分之三十亮度，模擬月光或遠處路燈照明的昏暗環境。
靶標在遠處顯得模糊不清。
「在光線不足時，傳統的三點一線瞄準往往失效，因為你根本看不清準星和照門，甚至看不清目標細節。」
陳正東道。「這時候，你需要依賴另外兩樣東西：槍感和指向性射擊。」
他先讓所有人再次閉上眼睛，感受握槍，重溫之前強調的「槍感」。
「記住槍口指向與身體感覺的對應關係。
在弱光下，你的眼睛可能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或槍口焰的位置，這時候，身體對槍的指向感覺，比眼睛看到的更可靠。」
接著，陳正東講解了「指向性射擊」的技巧。
「這並非完全不瞄，而是一種簡化的、依賴本能和訓練的瞄準方式。」
陳正東舉起槍，但沒有做出標準的瞄準姿勢，而是將槍置於眼睛下方，槍身軸線與視線大致平行，雙眼同時睜開，聚焦於遠處的模糊靶標。
「用你的雙眼去鎖定目標的大致輪廓或方位，讓你的身體和手臂自然地、本能地將槍口對準那個方向。
不要刻意去對齊準星—在弱光下你很可能對齊了也是錯的，因為視覺誤差會很大。
相信你的手臂和身體的方向感。」
陳正東演示了幾次。
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的動作看起來甚至有些「隨意」，但每次槍聲響起，遠處的靶標中心都會被準確命中靶心，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這怎麼做到的？」一位警長忍不住低聲驚嘆。
陳正東聽到了，解釋道：「這需要兩個基礎：
第一，對槍的重量、重心、平衡點的極度熟悉，也就是槍感；
第二，大量的、在各種光線條件下的指向練習，讓大腦和肌肉記住當我想打那個方向時，手臂和身體應該是什麼角度和姿勢。
本質上，這是一種高度發展的肌肉記憶和空間感知能力。」
接下來的時間，陳正東讓學員們嘗試。
起初簡直是災難。
很多人完全找不到方向，槍口亂指；
有些人試圖強行進行標準瞄準，結果在昏暗光線下眼睛極度疲勞，反而更瞄不准。
陳正東的指導再次發揮了關鍵作用。
他讓學員們先不要開槍，而是在昏暗環境中，用「指向性」的方式，將槍口對準不同距離和角度的靶標，然後他一一檢查糾正。
「馮督察，你的槍口偏低了。感覺一下，當你眼睛看著那個靶標時，你的手臂是不是要再抬高一點點？對，就是這個感覺，記住它。」
「黃警長，你身體轉動的角度不夠，槍口是對著靶標了，但你的身體姿態很彆扭，無法快速接續射擊。調整一下站姿，讓身體和槍口指向更協調。」
「大家注意，在弱光下，目標的輪廓和對比度是關鍵。如果目標完全融在黑暗裡，要學會識別其邊緣、或者與背景的細微差別。有時候，看到一點反光、一個移動的陰影，就夠了。」
陳正東警司還教授了在弱光下，利用環境光源的小技巧：
比如讓自己處於更暗處觀察較亮處的目標：
比如利用槍口焰短暫照亮目標區域後的視覺殘留，進行修正射擊：比如在完全無光環境下，如何利用聽覺和對方槍口焰進行大致還
隨著練習深入，奇蹟般的變化開始出現。
一些悟性高、且在槍感練習投入的警員，開始漸漸找到那種「感覺」。
雖然命中率遠遠無法和陳正東相比，但他們至少能夠相對穩定地將子彈打到靶標所在的區域，而不是完全脫靶。
更重要的是，他們開始理解並初步體驗了那種不依賴視覺精瞄的射擊邏輯。
張鐵柱高級警司親自嘗試了幾輪後，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在昏暗光線下，按照陳正東教的方法，他竟然也能在十米距離上，較為可靠地擊中人體靶標的軀幹部位。
這在他以前的認知里，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張鐵柱高級警司看著陳正東，在昏暗中依然精準指導每個學員的身影，終於徹底明白，為什麼這個年輕人能創下那樣的戰績他掌握的，是超越常規警隊訓練體系的、真正屬於頂級實戰專家的技能和理念。
當下午的課程全部結束時，時間已近下午四點。
每個人都消耗巨大，頗為疲憊，但眼神明亮，充滿了收穫的充實感和對陳正東近乎崇拜的敬佩。
陳正東集合隊伍，做最後總結。
「掩體，是你的盾牌，也是你的舞台。
弱光，是你的障礙，也可以成為你的掩護。
今天教的所有內容，核心只有一點：
適應環境，利用環境，掌控環境。
警察的工作不是靶場打環數，而是在最複雜、最不利的條件下，依然能有效執法、保護民眾、制服罪犯、保全自己。
這需要智慧，更需要千錘百鍊形成的本能。」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汗涔涔卻寫滿認真的臉。
「今天的訓練只是一個開始。
把這些理念和技巧帶回去，融入你們的日常訓練。
練一千次、一萬次，直到它們成為你的本能反應。
只有這樣，當下一次罪惡在黑暗中向你撲來，你才能成為那個掌控局勢的人，而不是被動應對的獵物。」
陳正東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道：「各位都是警隊的骨幹，香港的安寧需要你們去守護。
提升自己，既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同事和市民負責。
與諸君共勉！」
陳正東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至於能不能讓槍法得到巨大提升，則看在場同僚們後續，夠不夠努力精進了！
話音落下，靶場內先是片刻寂靜，隨即，比上午更加熱烈、更加持久的掌聲轟然響起，久久不息。
這掌聲里，有感謝，有敬佩，更有一種被點燃的、想要變得更強的決心！
他們都感覺，陳正東警司教授給他們的這課程，是最頂級的！
而站在掌聲中心的陳正東，身影在昏暗的靶場燈光下，仿佛散發著一種令人安心和信服的力量。
嗡
忽然間，陳正東發現自己面前的空間微微顫動，一面熟悉的系統電子光屏浮現而出，一行行光字凝化。
是的，他這次投入的教學，有獎勵。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