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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 靈尊之死

  第1132章 靈尊之死

  靈寶聖地之中。

  靈尊早已退居幕後,不再管理聖地事務,擔任太上長老一職,隱居於後山秘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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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站在靈界巔峰,威嚴無比的靈界領袖現在卻是白髮白須,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

  倒也並非他真的就完全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而是一身氣血、力量皆是匯聚於真種之內,生機含而不漏,以此延緩將盡的壽元。

  但他的氣血也早已開始枯敗,虛仙之軀已開始腐鏽,仙光變得暗淡。

  他坐在江邊垂釣,不時打個盹兒,就仿佛凡俗之中垂暮老翁一般。

  忽然他雙目微睜,有些意外的看向了身旁。

  一個青衣男子在自己身旁坐下來,抬手之間,一根魚竿憑空顯化。

  「將自身的感應收回,去接受不知何時魚兒上鉤的這不確定的結果,也算是一種快樂。」顧元清笑道。

  靈尊也笑了起來,說道:「道兄多年未曾顯世,沒想到臨走之前,還能得道兄這尊天仙親自前來相送,老朽也算是死無憾了。」

  顧元清看著水上浮漂,輕笑說道:「都是當年故友,理當來送上一送。」

  顧元清在此陪靈尊釣了一日的魚,二人如同老友一般聊過當年往事。

  有人說,人老了便習慣回憶往昔。

  顧元清其實也還好,畢竟相比起他的壽元來說,現在的他還年輕得很,還有無數的風景還可以讓他去看。

  可對於靈尊來說,過往便是一切,他人生的路已經走完了,剩下的自然便也只有回憶o

  顧元清也難得有可以如此暢談之人,雖說靈尊在道行和見識之上遠遠不及現在的自己,可經歷數萬年歲月的沉澱,對待人生的態度、見解自有常人難及之處。

  他壽元將盡,將人生看得更淡、更透徹,這其中心態、心性,在某些層面上就算是顧元清也是難及。

  顧元清與天地相合,觀盡人生百態,可所觀所看,卻終究只是他人,又怎及得上自身經歷過那般深入人心。

  或許也因為靈尊將死,與顧元清之間反倒沒有了以往那般道行差距太大所帶來的拘謹,說起話來自是隨意得多。

  天色漸暗,顧元清才起身道別。

  道別時,二人如同往昔,平淡如水,就此別過。

  但兩人皆知這次一見,便是永別。

  顧元清的身影消失。

  靈尊微微失神,喃喃自語道:「或許這一生唯一的遺憾便是未曾見過仙人之上的風景。仙界啊!」

  他抬起頭來看向天際。

  顧元清收回了這一道分身。

  十日後,他再次看向了靈界,靈寶聖地二十七聲鐘鳴響徹天地。

  大道顫鳴,天地之間有異象出現,綿綿細雨之中仿佛都帶著悲傷的味道。

  曾經的靈界第一人,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離去了。

  顧元清負手靜靜看著遠處,輕輕一嘆。

  「人生如宴,終須一別,靈寶道友,一路走好吧!」

  又一位故人不在了,哪怕這些人都與顧元清的交情其實都算不上很深,但卻是那過往歲月和經歷留下痕跡和見證。

  足以觸動顧元清多年來都波瀾不驚的心神,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也有些老了。

  這無關乎壽命、年齡。

  而是曾經與自己一同走來的人越來越少了,他們的離去,便也象徵著那些年輕歲月的徹底離去。

  他抬起手來,手掌輕輕在虛空划過,感受著微風穿過指縫的觸感。

  可在這一刻,在他的心靈之中,這仿佛並非僅僅只是風,而是過去的歲月。

  「時間如水,歲月如河!」

  他抬手一撈,虛空中一摸光輝憑空出現,光輝如水紋一般蕩漾,磷光之中有一片影像顯現了出來。

  正是那聖天宗前,靈尊跨界而來的景象。

  又過七十餘年。

  量天神王再次上門。

  「吾準備前往上古戰場,道兄可要同行?」

  顧元清道:「量天道友終於下了決定?」

  量天神王道:「若想知曉其中秘密,那便早晚要去。造化神王口中之話到底是還真是假,也只有去了才能知曉。」

  顧元清忽然問道:「九天終末之劫又有了新的變化?」

  量天神王神情凝重的點頭道:「比原本預計的還要更快。而且不瞞道兄,這些年來,吾與天地大道相合之時,已是隱隱感覺不對了。

  或許那尊舊神已是快要醒來。」

  顧元清平靜說道:「既是如此,你去問造化吧。」

  「道兄當真不同行?」量天神王道。

  顧元清搖頭笑道:「這些年顧某略有所悟,不便外行,而且,就如當年所言,有些因果顧某先不介入其中更好。」

  量天神王深深看了顧元清一眼,說道:「好,等吾回來之後,再來拜訪道兄。」

  量天神王再次前來已是二十年之後。

  雖然相貌依舊,可顧元清卻能感覺到他身上隱隱透顯著的那一股凝重和不安,甚至說有著一絲恐懼。

  坐在亭中,顧元清為量天神王斟上茶水,問道:「你已見過造化了?」

  量天神王將茶水一口飲盡,手掌一翻,一壇酒重重放在了桌子上:「道兄,今日喝茶總感覺不對,不如喝酒吧,這一壇太古神釀,乃是古神庭所留,一直捨不得喝,今日便與道兄一醉。」

  神酒醉人,回味無窮。

  酒過三巡。

  量天神王忽又問道:「顧道兄,若是吾等真與舊神一戰,你可願出手相助?」

  顧元清道:「這是造化神王讓道友問的?」

  量天神王道:「誰問的都是一樣。」

  顧元清道:「他的話得未必能盡信。」

  「道兄之言,量天自然知曉,但是,我們又有得選擇嗎?」量天神王苦笑,一口飲盡。

  顧元清沉默片刻,說道:「應當會出手,但何時出手,卻就難說了。」

  「我明白了,人各有志,也不敢強求道兄,來,滿上!」量天神王為顧元清倒酒。

  酒罈看似不大,可裡面卻仿佛裝下江河湖海,沒有窮盡。

  這酒直接喝到了第二日清晨,量天神王說了很多往事,仿佛是醉了。

  但是當第二日的太陽升起之際,他卻仿佛驟然之間清醒了過來。

  他起身告辭,臨走之前,鄭重說道:「或許接下來一些時日,神庭所為將會與往日迥異。

  若是有些事情不合道兄之意,還請道兄看在同為人族修士的份上,見諒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