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的長途火車。
到達京城,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老媽暈車嚴重。
從北京西站坐小車前往當地文化館。
僅僅半小時的車程,老媽就吐了兩次。她都一直咬牙堅持著。
沒有體驗過暈車的人,不知道暈車有多難受。
下車以後,臉色蒼白的蹲在路邊,半天緩不過來。
當地文化館的對接工作人員,接到他們以後,也是及時安排了酒店住處。
把老媽扶回酒店以後,就讓她趕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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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館的工作交接手續,就全由李天佑自己去代為辦理。
來的路上,館裡的老領導,就已經跟這邊通了氣了。
裝裱師傅的兒子會跟著一起來。
有個勤快點的小輩跟著,使喚干點啥活,也是方便。
中午京城文化館安排了接風聚餐。
一路跟著的還有市旅遊局領導。就讓他們去參加就行了。
老媽臉色還不是很好。李天佑打包了一些皮蛋瘦肉粥回去。
下午當地文化館舉辦了相關座談會,就此次文物修復工作洽談了各項事宜。
老媽強撐著起來洗漱了自己,收拾整潔去參加了座談會。
本次要修復的是明代著名畫家鍾欽禮的一幅作品。
說到鍾欽禮,那麼大家肯定會提起他的《雪溪放舟圖》。
雪溪放舟圖是明代畫家鍾欽禮創作的一幅山水畫,也是其代表作。
立軸,絹本,畫卷完整收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
鍾欽禮,號會嵇山人,浙江上虞人。
成化、弘治年間入直仁治殿,為內廷畫師中頂尖高手。
《雪溪放舟圖》表現的是漁人雪後在寒溪上放舟的情景。
畫面蕭寒清幽,遠處山峰積雪皚皚,山的輪廓用重墨線勾勒,樹枝勁虬彎曲,層次分明,構圖嚴謹,有開有合。
帶有濃郁的江南山水特色,深得雪骨水韻之妙。
而這一次老媽去要修復的畫。
正是鍾欽禮晚年所做的一幅《雪景山水圖》。
由於戰爭年代,保存收藏的條件不易。
畫卷已經遭到一些損毀,後期因保存方法不當,現在畫卷已經基本碎成幾十塊碎片了。
座談會上,投影儀還在播放著博物館拍攝的視頻資料。
老式長條木盒,一看就是收納畫卷的。
外觀腐朽嚴重,打開以後,畫卷已經不能正常展開。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打開,按碎片順序小心拼接以後。
勉強能夠辨認出,這是畫家鍾欽禮晚年的隨手之作。
由於破損嚴重,再加上故宮博物館裡已經完整保存了他的代表作《雪溪放舟圖》。
這幅《雪景山水圖》的價值也就顯得沒有那麼高。
當地文化館,就沒有急著修復這幅畫,還是以碎片的形式,小心收藏。
今年有上面的精神文件下發,文化館作為相關單位,要配合電視欄目機構。
要促使這次計劃的順利進行。
其實說到這裡,有人不禁要問。
難道那麼大的一座城市,就沒有手藝高超的裝裱師傅了嗎?
答案是,絕對有!
但是為什麼沒有在當地找人來做這件事呢?
這個還要結合我們文管單位的機構隸屬問題了。
很多人是不是以為,文化館和博物館都是一家子?
其實他們是兩個分屬不同的兩個單位。
博物館有著自己正規渠道的收入來源,每年的參觀費用都能自給自足。
加上博物館的文創產品,講解員費用等等,這些都是可以讓一個博物館資金充足。
而文化館呢,早些年確實興盛過一段時間。
民間的文娛體系都要受他們的嚴格管理。
後來隨著時代的飛速發展,文化館慢慢淪落到了有點清水衙門的境界。
很多時候,全國各地的文化館,都屬於收入極低的狀態。
修復這種文物,費用怎麼支付給請來的修復師傅?
文化館又有幾個錢,能請民間藝人?
那還不如,在自己的下屬單位裡層層篩查。
看看地方上的文化館單位,有沒有這方面的人才。
地方下屬單位的裝裱師,圈子裡有名望的人,這不就被一紙調令弄到京城來了嗎。
事後,體系內部嘉獎,又能花幾個錢。
最重要的一點,文物修復要擔責任!
民間修復大師,沒有足夠的吸引力,絕對不會輕易接這種公家活。
退一萬步講,修復過程出差錯了,那也是文化館內部自己體系內的事。
關起門來,怎麼解決處理,都不算啥。
但是要是用的外人,出了啥差錯。
事情處理結果也可大可小。相關領導臉上也掛不住。
所以隔了這麼遠,最終篩選到老媽這。
代表著市文化館臉面,縣文化館的臉面,以及一系列的相關領導的臉面。
老媽被借調到了這裡。
後面會上就是領導反覆強調的一些注意事項。
又引薦了各位主管領導。
今天算是見不到畫作了。
休息好,明天才能去看實體文物碎片。
反正,一切都聽當地文化館的安排唄,人家怎麼說,就怎麼做。
下午安排工作聚餐,算是給一行人正式的接風洗塵。
老媽以茶代酒,李天佑也是跟著自己文化館領導,頻頻出去敬酒。
折騰到晚上,才回到酒店休息。
拿出靜音了一下午的手機。
朋友圈都幾十個小紅點了。
他今天到BJ的時候,就拍了一張西站的照片發在朋友圈了。
那會老媽臉色蒼白,暈車吐不出來,他就收了手機照顧老娘去了。
一下午又是開會,又是跟接待吃飯。
這會才有時間看看自己的朋友圈。
點讚幾十個,留言也不少。
「李公子這是又來京城了?」
這是以前工作單位的朋友。
「你丫的騙我眼淚,不是說走了就不回來了嗎,怎麼又來了?」
這是以前單位照顧他頗多的學長師姐。
「回來的時候帶點京城土特產!」
這是他舅媽。
「在哪?發位置,約飯!」
這是他大學住同宿舍,沒有血緣關係的親兒子。
等等一系列的朋友們,關心的也有,湊熱鬧的也有。
李天佑挨個給他們回復。
以前真的以為,自己從京城離開以後就不會再回來了。
沒想到短短不到一年時間,就又一次踏上這片土地。
還是那些熟悉的朋友們。
但是可能少了平日大城市打工牛馬人的怨氣。
他這會感覺整個人心態都一樣了。
有些許輕鬆,有些許感慨。
但是更多的是,對以後生活的期待滿滿。
《雪溪放舟圖》,現收藏於故宮博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