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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站起來,葉天!

  兩人依舊偷偷見面,在小河邊,在鎮外的樹林。

  葉天修煉得更拼命了。化靈歸元陣吞噬妖獸迅猛,還好有陸師點化自己的「平凡道」。

  否則他現在早已戾氣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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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那化靈歸元陣,似乎與這體質產生了某種共鳴。

  讓他的肉身力量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增長著。

  他不知道這是福是禍,只知道,他需要力量。

  日子在壓抑和堅持中一天天過去。

  直到今天下午。

  天空陰沉,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葉天心裡莫名煩躁,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他想起柳凝霜昨天說,她娘今天要去城外寺廟上香,或許是個見面的機會。

  他悄悄來到柳家後巷附近,那片他們常用來傳遞消息的僻靜角落。

  剛轉過牆角,整個人卻瞬間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凍結。

  前方不遠,一株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下,站著兩個人。

  正是柳凝霜和李若白。

  柳凝霜背對著他,低著頭。

  李若白站在她面前,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微笑,似乎在說著什麼。

  然後,葉天看到柳凝霜的肩膀輕輕抖動了一下,抬起了頭。

  他看到了她的側臉。

  她在笑。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淺笑,也不是強顏歡笑。

  那是葉天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明媚燦爛、甚至帶著幾分嬌羞和歡喜的笑容!

  眼睛彎成了月牙,臉頰泛著動人的紅暈,整個人像是沐浴在陽光下。

  李若白似乎說了句什麼,柳凝霜笑著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動作親昵自然。

  葉天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只看到柳凝霜笑得那麼開心,那麼……刺眼。

  就在這時,李若白忽然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了柳凝霜的下巴。

  柳凝霜沒有躲閃,只是睫毛顫了顫,依舊含著笑看著他。

  李若白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聲音自然斷斷續續飄進了葉天的耳朵里:

  「……那你說……是我強,還是……你那個葉天……強?」

  時間凝固了。

  柳凝霜臉上的笑容似乎停滯了一瞬。她沉默著。

  那短短的幾秒鐘,對葉天來說,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死死盯著她,心臟快要炸開。

  然後,他看到柳凝霜眨了眨眼,紅唇輕啟,吐出的字句清晰,帶著笑意,還有那麼一絲……撒嬌般的抱怨:

  「當然是少城主您強啦。他……他怎麼能跟您比呢?」

  聲音清脆,悅耳。

  像一把燒紅的匕首,捅進了葉天的心臟,然後狠狠擰了一圈。

  李若白滿意地笑了,手指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才鬆開。

  柳凝霜依舊笑著,仰頭看著他,眼神晶亮。

  葉天猛地轉過身,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土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樹下的兩人似乎被驚動,看了過來。

  葉天什麼也顧不上了,他用盡全身力氣,拔腿就跑。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自己的喘息,以及……心臟碎裂的聲音。

  他一直跑,跑到河邊,跑到這個無人的攬月亭。

  ……

  「嗬……」

  一聲痛苦的抽氣聲,將葉天從殘酷的回憶里拽回現實。

  他依然死死抓著欄杆,指關節捏得發白。

  手心崩裂,血順著木頭紋理蜿蜒而下,滴進河水裡,瞬間消失不見。

  原來是這樣。

  那些堅持,那些偷偷摸摸的見面,那些彼此鼓勵的話語,那些夜裡他靠著回想她的笑容才能撐下去的瞬間……

  都是假的。

  或者說,對她而言,也許從一開始,自己就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選項?

  一個在更好的選擇出現前,暫時寄託情感的替代品?

  李若白出現後,她才發現了什麼是「真正的強大」,什麼是「應有的未來」?

  所以,她可以那麼自然地對李若白笑。

  可以任由他挑起下巴,可以用那麼輕快的語氣,否定掉他們之間的一切,否定掉他這個人。

  「他怎麼能跟您比呢?」

  呵……

  葉天想笑,嘴角扯了扯,卻比哭還難看。

  原來心痛到極致,是麻木的,是空蕩蕩的。

  仿佛胸腔里那個跳動的東西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個黑洞。

  天色更暗了,烏雲沉沉地壓下來,遠處的天際傳來隱約的雷聲。

  要下雨了。

  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落下來,噼里啪啦,打在亭子頂上,打在河面上,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很快,天地間就織起一片白茫茫的雨簾。

  雨水順著葉天的頭髮、臉頰往下淌,混合著手心的血水,滴落。

  他仍然一動不動地站著,望著暴雨如注的河面,眼神空洞。

  就在這時。

  他胸口貼身佩戴的那條項鍊,傳來一陣溫熱。

  緊接著,一個蒼老、溫和,帶著關切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

  【痴兒……何苦如此自傷?】

  烈老……

  葉天心中一顫,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莫要再想了。】 歐陽烈的聲音帶著滄桑和憐憫。

  【人心易變,世情冷暖,老夫見得多了。那女子……終究是選擇了她認為更穩妥的道路。】

  【可你不同!】 他的聲音陡然帶上了一絲激勵。

  【葉天,你絕非池中之物!你身負『天變不化體』,乃是萬古難尋的璞玉!】

  【一時的蒙塵,一時的情傷,怎能讓你就此沉淪?!】

  【看看你現在!怒火中燒,氣血奔騰,這正是你體質被激發的徵兆!】

  【這股力量,這股不甘,不是用來毀滅你自己的!】

  【而是用來打碎這該死的命運,用來向所有輕視你、背叛你的人證明!你葉天,絕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捨棄的廢物!】

  「烈老……」葉天聲音嘶啞得厲害,充滿了痛苦,「可是我……我親眼看見……她對他笑,她說……我不如他……我……」

  【眼見的,未必是真。心之所向,也未必是永恆。】

  歐陽烈的聲音溫和而睿智。

  【重要的是你自己!你的道,你的力量,你的未來!】

  【若你因此一蹶不振,豈不正遂了某些人的意?豈不是證明了她的『選擇』是對的?】

  【站起來,葉天!】 聲音轉為嚴厲,卻飽含期待。

  【用你的力量,用你體內正在甦醒的『天變不化體』告訴這個世界,告訴那個女人!你失去的,總有一天,會以他們無法想像的方式,加倍拿回來!】

  【把這份痛苦,這份屈辱,這份怒火,統統轉化成變強的養分!這才是強者該走的路!】

  項鍊的光芒並未變得激烈,而是散發著柔和的暖意。

  葉天內心感動無比。

  冰冷的雨水似乎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的「天變不化體」,仿佛被這極致的負面情緒激活了某種開關,隱隱發出嗡鳴。

  雨水很冷。

  但他的血,卻漸漸燙了起來。

  攥著欄杆的手,越收越緊。木質的欄杆,發出「嘎吱」聲。

  就在某一刻。

  「咔吧!」

  一聲脆響,那根硬木欄杆,終究被掰斷了一截!

  斷口處,木刺猙獰。

  葉天緩緩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截斷裂的木頭。

  良久,

  他猛地揚手,將那塊木頭狠狠擲向波濤洶湧的河心!

  木頭打著旋,瞬間被濁浪吞沒。

  葉天轉過身,背對著狂風暴雨。

  他的臉上再無一絲痛苦,只有冰冷到極致的平靜。

  還有眼底深處,那簇被點燃的火焰。

  他抬起腳,一步一步,走下攬月亭濕滑的石階,走入瓢潑大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