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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黑虎之喜,至寶入手

  第342章 黑虎之喜,至寶入手

  周曜端坐於中樞王座之上,半闔雙目,感受著體內緩緩燃燒的六天神火。

  那簇神火比之前更加充盈了幾分,火焰深處蘊含的六天帝君概念如同一顆顆凝實的星辰。

  兩次出手的儲備,這個數字讓周曜微微勾起了嘴角。

  不枉他將常樂天君從扶桑市外調回來演了這一齣戲,此番的收穫實在非同小可。

  說起來,單論價值那蘊含大羅氣息的九千年蟠桃固然珍貴到了極點,但在這個失落神話時代卻很難找到發揮其全部價值的對象。

  失落神話時代之中崛起的真神大多也就幾千歲的修行年限,在這個壽元階段天人五衰尚不足以構成致命的威脅,幾乎沒有聽說過哪位失落神話時代的真神是因為壽元問題而坐化的。

  如此一來九千年蟠桃最核心的避劫延壽之效,對於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真神而言其實是一項「用不上」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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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蟠桃深處那一縷大羅的氣息,由於境界太過高遠,尋常真神即便拿到蟠桃也未必能夠覺察到那縷氣息的存在,更遑論品鑑參悟了。

  結合這兩點來看,只有像玄壇黑虎那樣從神話時代存活至今,既見過大羅氣息的真容能夠辨識其價值,又恰好身陷天人五衰之劫壽元將盡的遠古存在,才能真正將九千年蟠桃的效用發揮到極致。

  換了其他任何一位失落神話時代的真神,哪怕將這枚蟠桃擺在他們面前,他們多半也只會將其當作一件有價無市的收藏品束之高閣,而不會願意用幾件能夠立刻轉化為戰力的群仙遺蛻至寶去交換一個「暫時派不上用場」的東西。

  可以說這枚蟠桃遇上玄壇黑虎,是獨一無二的天時地利。

  而周曜所做的不過是在正確的時間,將正確的籌碼擺到了正確的人面前而已。

  通過這場精心設計的競價大戲,他成功地在玄壇黑虎面前以六天帝君使者的名義進行了一番造勢,獲得了大量的認可概念,積累出了第二次出手的六天神火儲備。

  再加上已經被蟠桃徹底拉入局中的玄壇黑虎,以及財神會與太易資本之間那條被他親手斬斷的聯合之路,周曜可以說是收穫頗豐。

  如果按照最初的計劃,這樣的成果已經足夠讓周曜滿意了。

  但在看到那五件群仙遺蛻至寶之中赫然有殘缺的鬼門關時,周曜的心中又多了一些別的想法。

  周曜睜開雙眼,目光落向了生死簿上記載著「常樂」二字的真名。

  藉助真名為媒介,屬於常樂天君的後半場戲碼正在上演。

  ……

  物華天寶界內,隨著玄壇黑虎跪伏行禮,周曜先前賜下的那一枚敕令驟然爆發出一道璀璨的幽暗光華。

  那光華並不強烈,卻蘊含著某種超越了這方世界所能承載的大道規則,在物華天寶界的底層法則中激起了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緊接著,仿佛間隔無窮維度的彼方,一道偉岸的虛影端坐於諸天之上,向著此地投下了目光。

  那虛影極為模糊,只能隱約辨認出一個端坐的輪廓,如同一尊被無盡雲霧所遮掩的遠古帝王。

  但即便只是這般模糊的顯化,祂所散發出的氣息也已經超越了物華天寶界所能承載的上限。

  超脫時光的偉岸之意沉沉地壓落下來,如同一座看不見的山嶽驟然降臨於這方虛幻界域之上。

  物華天寶界的穹頂在那股氣息的籠罩下發出一陣細微的顫鳴,那些由財氣凝聚的雲霧與樓閣在虛影的注視下不由自主地低伏了幾分,仿佛連這方世界本身都在向那道虛影俯首。

  甚至就連遠在物華天寶界各處的財神會高層,也在這股氣息的餘波中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事務,茫然地擡頭望向穹頂,只覺得心頭莫名地湧起了一股敬畏之情,卻不知道這份敬畏究竟從何而來。

  玄壇黑虎當即低垂頭顱,巨大的身軀匍匐虛空之中,甚至不敢擡目瞻仰那顯化的虛影。

  它活了太久,見識過太多。

  正因如此它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能夠散發出這種超脫時光之氣息的存在,唯有神話天庭之中的諸天帝君。

  在那等存在面前,哪怕是天仙境的它也不過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而當它選擇垂下頭顱之時,自然也不曾注意到那虛影之中的身軀正手捏著一個奇異的印訣。

  無上神通·帝鎮心猿五行山!

  那股讓玄壇黑虎感到戰慄的偉岸氣息,正是周曜在羅酆道場之中,巧妙地借用這門神通,結合六天神火的氣息隔空模擬偽裝出來的。

  雖然這只是一絲神韻的模擬,但對早已深信不疑的玄壇黑虎來說,這已經足以證實六天帝君的存在。

  周曜遙遙地注視著那頭將頭顱深埋於地的古老神獸,看著它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他那張宛如冰雕般缺乏表情的面孔上,嘴角微微牽扯了一下,流露出一抹一切盡在掌控的淡漠笑意。

  他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字。

  「善。」

  這個字沒有夾雜任何的情感起伏,就像是天道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但它落在玄壇黑虎的耳中,卻無異於聽到了世間最為悅耳的仙音。

  緊接著,周曜心念一收。

  那尊端坐於天穹之上的偉岸虛影,在一陣微風拂過之後,化作點點幽光,徹底煙消雲散。

  就連那塊一直懸浮在常樂天君手中,蘊含著一絲六天神火光輝的古樸敕令,也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後,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般。

  隨著那股恐怖威壓的離去,殘破的虛空重新恢復了平靜。

  玄壇黑虎緩緩擡起頭來,渾濁的豎瞳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振奮之色。

  它很清楚方才那一道目光與一句簡短的稱讚所代表的含義,那是來自諸天帝君的認可。

  而這背後透露出的信息同樣令它心神震動,六天帝君對現實的干涉竟然能夠達到這種程度,哪怕隔著不知多少維度的距離也能在此地投下如此清晰的意志顯化。

  這位帝君的狀態之好,遠超它此前的猜測。

  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來,玄壇黑虎低下頭看著捧在爪中的九千年蟠桃。

  紫紋緗核的表面散發著柔和的仙靈之光,那股濃郁的生命氣息正從果皮的每一個毛孔中向外滲透,引得它體內那些因天人五衰而瀕臨枯竭的生機本能地躁動起來。

  沒有任何猶豫,玄壇黑虎張開血盆大口將蟠桃一口吞下。

  蟠桃入腹的瞬間,一股溫潤而磅礴的生命之力如同春水決堤般在它體內蔓延開來。

  那股力量所經之處,那些因天人五衰而腐朽的肉身與真靈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土,貪婪地汲取著每一縷生機。

  原本衰敗到了極點的氣息開始緩緩復甦,如同枯木逢春般一點一點地煥發出新的生機。

  暗淡了不知多久的眸光重新變得清澈明亮,那種屬於遠古神獸的威嚴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過。

  就連皮毛之上那些歲月留下的灰白痕跡也在肉眼可見地消退,露出了底下那層久違的漆黑光澤,隱約間甚至能看到古老神紋在毛髮之間重新流轉。

  整座物華天寶界的穹頂都在這股生命之力的溢散中微微震顫了一下,仿佛連這方世界都在為這尊遠古神獸的復甦而感到欣喜。

  不過這只是一個開始。

  玄壇黑虎身陷天人五衰之劫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數千年的劫力侵蝕在它體內積累了太過深厚的隱患。

  再加上失落神話時代大道規則更改,縱使蟠桃母樹也沒有了曾經逆轉生死的偉力,九千年蟠桃也需要相當的時間才能將這些隱患逐一消解。

  好在有了這枚蟠桃中蘊含的大羅絕對氣息作為根基,它至少獲得了一個明確的方向和足夠的時間。

  至少千年的壽元,這對於方才還在生死邊緣徘徊的玄壇黑虎而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壓下心中的激盪之情,玄壇黑虎將目光落在了前方的常樂天君身上。

  眼前這位自稱常世的女子身上散發著純正的真仙道韻,再加上六天使者的身份以及方才帝君親自顯化認可的舉動,皆表明了她不凡的來歷與地位。

  雖然在境界上遜色於自己,但玄壇黑虎已經活了足夠久,深知在這諸天之中有太多東西比單純的境界修為更加重要。

  眼前這位,無論如何都是一位需要自己結交善待的大人物。

  「敢問使者大人如何稱呼?」

  「常世。」

  常樂天君依舊報出了之前的假名,語氣平淡如水。

  若是在她獲得假形代真令之前,面對一尊天仙境的存在報出假名無異於自爆根基。

  天仙境的神通足以追溯因果推演真名,任何謊言在那等境界面前都如同透明的薄紗,一眼便可分辨真假。

  然而擁有了假形代真令之後,常樂天君口中所說出的每一個名號背後都有假形代真令編織出的完整根腳。

  玄壇黑虎眼中命理交織,它下意識地動用了殘餘的推演之力去追溯「常世」這個名字背後的因果。

  那雙剛剛恢復了幾分清明的豎瞳中金光流轉,古老的命理法則在瞳孔深處編織出一張密密麻麻的因果網絡,試圖從中捕捉到這位真仙的真正來歷。

  片刻之後它的神色微微一變,似乎看到了什麼出乎意料的信息。

  「使者可是出自玉虛道門?」

  「正是。」

  常樂天君頷首的同時,心中暗暗為假形代真令的效用感到滿意。

  玄壇黑虎推演出的結果是她平行時空中某個他我的根腳信息,而由於她本身便是玉虛道門金仙授籙的真仙,編織相關信息輕而易舉。

  層層因果聯繫,假形代真令便將這份淵源編織成了「常世」的完整身份。

  「竟是玉虛真傳,失敬失敬!」

  玄壇黑虎眼中的敬重之色更濃了幾分。

  它的主人趙公明亦是三清一脈,乃是靈寶大天尊座下親傳弟子。

  它隨主人沾了幾分靈寶一脈的淵源,但終究不入真傳之列,對於同屬三清道統的玉虛真傳,天然便多了一層親近與敬意。

  常樂天君環顧了一眼四周。

  物華天寶界的雲海在方才帝君虛影顯化的餘波下變得有些渾濁,那些原本漂浮在空中的標價寶物正在緩緩恢復秩序。

  遠處的雲上,趙富正領著幾名財神會高層忙前忙後地安撫著為數不多的留守賓客,整個場面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忙亂。

  她收回目光,語調平淡。

  「既然帝君吩咐的東西已經送到,我也該離去了。」

  她微微側首,目光掠過玄壇黑虎時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冷不熱地補了一句。

  「爾等財神會既然承了天庭八部的因果,自當潔身自好保持天庭道統純淨,好自為之。」

  一邊說著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重影,平行世界的邊界在她身周若隱若現,常樂天君蓮步輕移正欲離去。

  而就在這時,玄壇黑虎連忙開口。

  「使者請留步!」

  常樂天君腳步一頓,秀眉微蹙轉頭看向玄壇黑虎。

  「何事?」

  玄壇黑虎那張原本威嚴的面容上擠出了幾分笑意,雖然身為遠古神獸這副討好的表情多少有些違和,但配合著它方才恢復了幾分光澤的皮毛,倒也不至於太過滑稽。

  它前爪一招,五件群仙遺蛻至寶便從遠處雲上那些五路財神的手中脫離,化作五道流光飛掠而來,穩穩地懸停在了常樂天君的身前。

  「使者大人,您的東西忘了。」

  常樂天君深深地看了玄壇黑虎一眼,隨即搖頭。

  「我是奉帝君之令前來送蟠桃,之前所提及的交易只是一個由頭罷了,這些東西我不能收。」

  玄壇黑虎低笑了一聲,那聲音沉厚中透著幾分老練的圓滑。

  「這些俗物又豈能與母樹蟠桃相提並論?使者大人不必放在心上,這只是在下為之前手下人失了規矩而向使者賠禮罷了。」

  常樂天君面露猶豫之色,玄壇黑虎見狀當即趁熱打鐵。

  「使者大人莫要擔心,在下這也是遵照當初天庭的舊例行事,算不得什麼違律之舉。

  想當初唐三藏入靈山取經之時,阿難迦葉也曾索要過好處,這點規矩從古至今皆是如此,使者大人不必掛懷。」

  它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了那塊散發著幽冥死氣的暗青色石碑殘塊上。

  「更何況這鬼門關乃是上古幽冥地府之物,雖然已經殘缺了,但使者若是將其奉給帝君,也算是一份不小的功勞。」

  常樂天君聞言沉吟了片刻。

  她的目光在五件群仙遺蛻至寶上緩緩掃過,最終停在了其中兩件上面。

  伸出手,她取走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以及鬼門關的殘骸,將其餘三件留在了原處。

  「既然如此我便取走這兩件,再多就沒有必要了。」

  玄壇黑虎的眼底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五件群仙遺蛻至寶對它而言同樣是非同小可的寶物,如果常樂天君當真貪心不足一口氣將五件全部取走,它反而要重新審視這位所謂六天使者的底細了。

  眼下只取了兩件,其中鬼門關是獻給六天帝君之物屬於公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留給自己所用算是私利,一公一私拿捏得恰到好處,這是知分寸的大教弟子做派。

  收好兩件寶物,常樂天君臉上的清冷之色稍稍融化了幾分。

  她微微頷首算是對玄壇黑虎這份「賠禮」的認可,隨後提步正欲離去。

  但腳步剛剛邁出,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停了下來。

  她並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用一種不經意的語調淡淡說了一句。

  「現如今諸天之中各大組織的背後,皆有神話時代的影子。」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如同在閒聊般隨意。

  「例如那野史俱樂部,就曾與斗部星君有過合作。」

  話音落下的一瞬,常樂天君的身影便如同水中的倒影般開始模糊,平行世界的重影在她周身交疊涌動,將她的身形一層一層地吞沒。

  數息之後她徹底消失在了物華天寶界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只留下了一尊愣在原地的玄壇黑虎。

  它那雙剛剛恢復了幾分清明的豎瞳微微眯起,渾濁的金色光芒在瞳孔深處緩緩流轉。

  野史俱樂部、斗部星君。

  這兩個名字在它的腦海中反覆碰撞,逐漸勾勒出了一幅它此前從未想像過的圖景。

  斗部乃天庭八部之一,執掌諸天星鬥戰爭之權。

  若是野史俱樂部真的與斗部星君有過合作,那麼這個在現世橫行多年的神秘組織其背後的水便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深得多。

  而六天帝君的使者在臨行前「不經意」地透露出這個信息,其中的意味耐人尋味。

  是善意的提醒讓財神會小心行事?還是一種暗示,在告訴它在野史俱樂部與太易資本的鬥爭之間如何站位?

  又或者這本身就是某種更深層次的布局,是六天帝君在通過這種方式將財神會與天庭斗部之間的因果牽連到一起?

  而穹頂之上,玄壇黑虎龐大的身軀重新匍匐,渾濁的豎瞳最終合攏,陷入了長久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