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帝君恩賜,神火再燃
玄壇黑虎那龐大如山嶽般的星光虛影盤踞在天穹之上,那雙宛如燃燒烈日般的眼眸,死死地鎖定在常樂天君左手掌心之中。
那裡,正靜靜地托舉著一枚紫紋緗核的九千年蟠桃。
對於這頭從失落神話時代苟延殘喘至今的古老神獸而言,天人五衰的陰影如同附骨之疽,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它體內殘存的生機。
而眼前這枚散發著濃郁仙靈氤氳之氣的蟠桃,便是唯一能夠將其從死亡深淵中拉扯出來的救命稻草。
貪婪,一種源自生命底層最原始、最純粹的渴望,徹底占據了玄壇黑虎的理智。
它喉嚨深處發出陣陣沉悶的低吼,仿佛下一刻,這頭飢餓了無數歲月的猛獸就會不顧一切地撲殺上前,將那枚代表著生機的果實連同眼前的真仙一同撕碎吞入腹中。
至於常樂天君剛才口中所說的話語,玄壇黑虎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在絕對的力量差距與對生存的極度渴望面前,獵物試圖掙扎的言語顯得毫無意義。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塊不知由何種材質打造的古樸令牌,順著常樂天君修長白皙的指尖,自然而然地垂落在了玄壇黑虎的視線正前方。
周圍的溫度在這一瞬間陡然下降,一種並非物理層面上的寒冷,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代表著萬物終結與輪迴的幽冥氣息,如同無形的漣漪般在這片星空中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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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令牌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到連光線都能吞噬的幽暗色澤,仿佛是由幽冥地府本源凝聚而成。
在令牌的正面,兩個透著古老威嚴的大字——六天! 而令牌內部,一絲六天神火正在流轉不息。
那是獨屬於六天帝君的概念匯聚,是執掌幽冥、審判眾生的無上權柄的具象。
如果將時間推回那個幽冥地府還保持著完整建制的神話時代,僅僅只是這一絲六天神火所散發出的微弱光輝,便足以在虛空中顯化出諸天帝君的恐怖氣息,讓諸界生靈為之叩首。
哪怕如今漫長的歲月過去,天庭早已在浩劫中崩塌化為廢墟,地府也隨之衰落隱匿,昔日的榮光不復存在。
但那一絲六天神火中所蘊含的純粹氣息,在玄壇黑虎這位真正經歷過那個古老時代的倖存神獸眼中,卻是猶如烙印在靈魂深處一般熟悉,是任何幻術與偽造都無法辯駁的真實底蘊。
玄壇黑虎眼中的狂熱與貪婪,在那絲暗金色的火光映入瞳孔的剎那間,如同被一盆來自九幽的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本能的無邊恐懼。
它那龐大的星光身軀甚至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僵硬,周圍那些受它意念控制而狂暴運轉的星辰,也在這一刻出現了軌跡的紊亂。
「帝君敕令!」
玄壇黑虎的聲音中失去了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它的語調變得有些尖銳,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它在心中瘋狂地吶喊著,試圖否定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真實。 常樂天君依舊保持著那副從容不迫的姿態,她站立在虛空之中,幽藍色的長裙在幽冥氣息的吹拂下獵獵作響。
她沒有急於開口解釋,只是用那雙透著幾分冷漠與戲謔的鳳目,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頭陷入恐慌的古老神獸。
「那場大劫之後,諸天神佛皆已消亡,怎麼可能還會有諸天帝君級別的高位存在能夠越過重重規則的阻礙,將手伸到這現世之中?」
玄壇黑虎那雙灰白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塊令牌,心中的疑惑與恐懼如同藤蔓般瘋狂生長。
「況且,還是那位司掌幽冥地府,行事最為神秘莫測的六天帝君。
執掌地府輪迴的帝君,不應該早就在那場大劫之中,伴隨著幽冥地府的底層架構崩塌而一同歸於寂滅了嗎?」
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浮現,玄壇黑虎的話語便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掐斷,立刻停頓了下來。
它驟然擡起那顆碩大無比的頭顱,眼神驚疑不定地看向了這片虛空上方那似乎永恆不變的浩瀚星辰。
在神話時代中,直呼帝君名諱,甚至在心中非議那等不可名狀的存在,都會引來跨越時空的因果注視。
一種猶如芒刺在背的危機感籠罩了它的心頭,玄壇黑虎不敢有絲毫的遲疑,那隻原本準備用來拍碎常樂天君的星光巨爪猛地向上空揮去。
伴隨著法則的劇烈扭曲,一層厚重如墨的天幕被強行拉扯過來,將這片虛空上方的群星嚴嚴實實地遮蔽了起來,隔絕了任何可能從星空深處投射而來的窺探目光。
在做完這一切防禦措施之後,玄壇黑虎才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般,緩緩地低下頭,重新將目光投向了下方那個看似渺小的幽藍色身影。 它的喉嚨里發出猶如雷鳴般的低沉轟鳴,試圖用憤怒來掩飾自己內心的虛弱與惶恐。
「只憑一塊不知道從哪個遺蹟里挖出來的殘破令牌,就敢堂而皇之地偽裝成六天帝君的使者。
小輩,你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雖然口中說著質疑的話語,但玄壇黑虎那原本蓄勢待發的攻擊姿態卻已經悄然收斂,周圍空間中那股足以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減弱了許多。
常樂天君對於玄壇黑虎這種色厲內荏的威脅表現得毫不在意。
她微微揚起下巴,絕美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充滿傲慢的冷笑,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若這真只是一枚毫無底蘊的單純令牌,以你剛才那種恨不得將本座生吞活剝的貪婪架勢,又豈會乖乖地停下攻擊?」
常樂天君的心中沒有泛起哪怕一絲一毫的畏懼。
她此刻所展現出的所有底氣與傲慢,皆是來自於端坐於幕後掌控全局的周曜。
在進入這方隱蔽虛空之前,周曜便已經藉助生死簿真名作為隱秘的媒介,將一份應對策略傳遞到了她的腦海之中。
周曜在訊息中向她剖析得十分透徹,這塊由純粹幽冥本源凝聚而成的帝君敕令,若是拿去面對現世那些新晉的偽神、真神,無法發揮出任何實質性的威懾作用。
因為那些新生代的神祇根本不認識這塊令牌背後的沉重意義,只會將其視為一件普通的法寶。 但唯獨在面對玄壇黑虎這種從神話時代一路存活下來的古老殘黨時,這塊令牌所能產生的心理壓制力,將遠遠超過一件威力強大的群仙遺蛻至寶。
因為活得越久,越是經歷過那個階級森嚴、法度森嚴的古老時代,這些神祇與神獸的骨子裡,就越是深刻地烙印著對高位規則、對天庭帝君的本能敬畏。
這種敬畏是伴隨著它們成長的法則枷鎖,是哪怕經歷了無數歲月洗禮也無法磨滅的創傷後遺症。
越是古老的存在,在面對這種象徵著至高權柄的信物時,就越會投鼠忌器,生怕一不小心觸動了某種跨越時空的禁忌殺局。
周曜告訴她,在這場博弈中,常樂天君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持住那種屬於真仙的超然姿態,絕對不能露出半點怯懦與心虛,將這位高高在上的帝君使者身份,完美無缺地演繹下去。
一切的發展果然如同周曜所推演的那般分毫不差。
在見到常樂天君面對天仙境威壓依舊錶現得如此有恃無恐,甚至敢於出言嘲諷的做派後,玄壇黑虎那原本就搖擺不定的內心,再次陷入了深深的遲疑與拿不定主意之中。
它口中發出一聲焦躁的低吼,試圖用提高音量來找回一絲主動權,怒聲質問道。
「你若真是六天帝君派遣至此的使者,放著現世那麼多大勢力不去理會,偏偏跑到我這底蘊淺薄的財神會來,又究竟是何意圖?」
「蠢貨。」
常樂天君的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高傲與輕蔑。
這兩個字仿佛擁有某種實質的重量,重重地砸在了玄壇黑虎的自尊心上,瞬間讓這頭曾經不可一世的古老神獸震怒不已。 它身上的星光猛地劇烈閃爍,周圍的虛空再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常樂天君對周遭的變化視若無睹,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宣讀法旨般的莊嚴與冷酷。
「帝君洞察秋毫,念在你這頭老獸曾在神話時代有些微末苦勞,且如今壽元將近的份上,特意降下恩典,命本座送來這一枚九千年蟠桃,替你這殘軀續上一段命數。」
她微微停頓,目光冰冷地掃過這片被封鎖的虛空,繼續說道。
「然而你這財神會中那些不知好歹的後輩,眼界狹隘,竟然為了一些眼前的蠅頭小利而首鼠兩端。
本座本有心試探一番,想要略施懲戒,教訓一下那些沒有規矩的後生晚輩。
卻不曾想,你這蠢貨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非但不領恩情,反而主動現身,對本座出手,妄圖強行搶奪帝君賜下的神物。」
常樂天君向前邁出一步,身上的真仙道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與那塊帝君敕令上的幽冥氣息交相輝映。
「你且自己仔細想想,若是將時間推回那法度森嚴的神話時代,光是憑你剛才對帝君使者展露殺機、悍然出手的這等大逆不道之舉,就足以引來北極驅邪院的神將下界拿人。
將你這孽畜直接鎮壓,推上那斬妖走上一遭,讓你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到了那種時候,就算是平日裡護著你的那位主子,正一黑虎玄壇元帥,也絕對不敢出面保下你這犯了天條的蠢物!」
這番夾雜著古老秘辛與嚴厲訓斥的話語,如同連珠炮一般砸在玄壇黑虎的意識中。 常樂天君本身就身懷極為純正的真仙道韻,這種道韻清澈、深邃,沒有沾染現世任何神話污染。
這是只有在那個古老的神話時代,接受過正統金仙授籙的仙人,才能夠激發的本源道韻。
再加上常樂天君手中高舉著那塊散發著真實威壓的六天敕令,她對於神話時代天庭的部門架構、行事作風信手拈來。
尤其是當她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一言道出財部主神玄壇元帥的名諱,以及北極驅邪院、斬妖這些令人聞風喪膽的古老機構時,更是讓玄壇黑虎心中驚疑不定到了極點。
無論從自身的氣質、所持的信物,還是話語中透露出的古老情報來看,眼前的這位女子,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最正宗、最無可挑剔的神仙做派。
難道,帝君真的還在關注著這片廢土般的現世?
就在玄壇黑虎的心理防線即將被完全攻破之際,它那漫長歲月中積累的狡黠與多疑,突然捕捉到了一個極不合理的邏輯漏洞。
「不對。」
玄壇黑虎的目光驟然一凝,那雙猶如烈日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絲懷疑的火焰。
它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種試探與厲色。
「我雖是一介獸類,地位卑賤,在這浩瀚諸天中算不得什麼大人物,但我也有幾分自知之明。」
它死死地盯著常樂天君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慌亂。 「在那個群仙璀璨的時代,我不過是吾主玄壇元帥座下的一個用來代步的坐騎罷了,連個正式的仙職都未曾混上。
而六天帝君那是何等神聖,祂那等大人物的目光,應該注視著諸天萬界的生滅、大道的流轉。
祂老人家又豈會為了我這麼一頭微不足道的坐騎,親自降下如此隆重的敕令,甚至專門命你這等真仙跑一趟,送來無比珍貴的九千年蟠桃,只為了替我這殘軀續命?」
玄壇黑虎越說,思路似乎越發清晰,聲音也隨之變得洪亮起來。
「那場滅世大劫之後,現世的規則早已變得支離破碎。
哪怕帝君功參造化,依舊在這世間某個不可知的角落存世,但想要越過規則的壁壘干涉現世,所需要付出的代價無疑是難於登天。
帝君耗費如此巨大的力氣降下敕令,卻僅僅只是為了給我這頭老獸送個桃子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這番說辭,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它那龐大的身軀再次向前傾軋,星光巨爪在虛空中若隱若現。
「這一切的種種不合理,只能說明一個事實。
你,在騙我!」
伴隨著這聲暴喝,玄壇黑虎那張猶如深淵般的猙獰大口猛地張開。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在虛空中成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仿佛要將這片剝離出來的獨立空間,連同站在其中的常樂天君一同嚼碎吞下,以此來試探對方最後的底線。 面對這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勢,常樂天君的臉上沒有顯露出半分驚慌。
相反,她聽到玄壇黑虎這番自以為看穿一切的分析後,眼底深處的譏諷之意愈發明亮。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看來,你這頭老獸雖然活得夠久,但也確實清楚自己地位卑賤,算是有幾分自知之明。」
面對常樂天君的順水推舟與再次嘲諷,玄壇黑虎的動作微微一滯,那股吞噬之力懸停在常樂天君的面前,沒有繼續推進。
常樂天君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神情變得無比肅穆。
「既然你非要追根究底,那本座今日便索性把話給你說個明白。
也免得你這蠢物死到臨頭,還覺得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直視著那張深淵巨口,聲音平穩而清晰。
「實話告訴你,帝君高踞九幽之上俯瞰萬古,他在意的,根本就不是你區區一頭快要老死的天仙境坐騎。
帝君真正重視的,真正願意降下恩典保全的,是你在這數千年的漫長歲月里,在現世之中一手建立起來的財神會。」
「財神會?」 玄壇黑虎那雙巨大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茫然與停滯,懸在半空的星光漩渦也隨之一陣劇烈地搖晃。
它怎麼也沒有想到,答案竟然會落在它原本用來掩人耳目的凡俗勢力上。
常樂天君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心理變化,繼續加大言語的攻勢。
「當年天庭崩塌,秩序不存。
你為了給自己積攢足夠的財運與生機以求苟延殘喘,渡過那可怕的天人五衰災劫,假借天庭財部眾神的名義,在現世創立了這財神會。
這種擅自盜用天庭正神名諱的行徑,若是在神話時代,自然是罪無可恕的僭越之舉,足以讓你死上千百回。」
她的語氣出現了一個巧妙的轉折。
「但是,時移世易。
在那場埋葬了一切的浩劫之後,天庭的傳承斷絕,諸神的痕跡在歲月中逐漸消亡。
唯獨你所建立的這個財神會,雖然初衷是為了你的一己私慾,但它卻在客觀上,在現世這片廢土之中成功地傳播了天庭財部的威名。
這數千年間,財神會匯聚了無數現世生靈對於財富概念的信仰,它在無形之中,為天庭八部的延續,保留下了一點彌足珍貴的香火根基。」
常樂天君仰望了一眼被天幕遮蔽的上方虛空,語氣變得宏大而深遠。 「天地運轉,盛極而衰,衰極必盛。如今大劫的餘波漸漸平息,天地規則將有大變。
那些在浩劫中陷入沉睡、或者隱匿於未知深處的諸天帝君們,終將迎來重新歸來的那一天。
而當那個時代到來之時,你這一手建立起來,掌握著現世財富與香火的財神會,便有著極大的潛力,成為帝君們重建天庭秩序、重塑神話體系的重要基石之一。」
她低下頭,目光重新鎖定在玄壇黑虎的身上。
「帝君今日命本座賜下這枚九千年蟠桃,一方面,自然是對你這數千年來延續天庭香火之功的獎勵與認可。
而另一方面,是對你背後那位或許同樣在某處沉睡,等待覆蘇的玄壇元帥的示好。」
常樂天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收起你那點可笑的多疑吧!
若非是因為這財神會承載了天庭復興的一絲氣運,若非是因為要給玄壇元帥留幾分情面。
你當真以為,就憑你區區一頭天仙境的坐騎,在壽元耗盡之時,有資格品嘗得到這等能夠逆轉造化的九千年蟠桃?」
這番宏大敘事與嚴密邏輯交織的解釋,徹底打消了玄壇黑虎心中所有的疑慮。
常樂天君的語氣越是冷酷,嘲諷得越是不留情面,玄壇黑虎對於她所描繪的這幅宏偉藍圖就越是深信不疑。 究其根源,還是因為它這位在如今失落的現世時代不可一世,被無數人奉若神明的天仙境神獸,內心深處始終有著一種無法抹除的自卑。
它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如果把它放在那個規矩森嚴大能輩出的古老天庭之中,它真的什麼都算不上。
那種深深銘刻於神魂記憶深處的本能,那種對天庭至高權力體系的仰望與敬畏,才是它畏懼一切與天庭相關事物的最根本原因。
常樂天君將這枚蟠桃的價值與整個天庭的復興、與高層帝君之間的政治博弈綁定在一起,這套說辭完美地契合了玄壇黑虎認知中那些古老神祇的行事邏輯。
「原來如此……原來帝君看重的是這財神會……」
玄壇黑虎喃喃自語,眼中的凶光徹底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捲入宏大棋局後的震撼與微不可察的竊喜。
就在玄壇黑虎心神激盪之際,常樂天君做出了一個令它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那握著九千年蟠桃的左手隨意地向前一揮,沒有經過任何鄭重的交接儀式,也沒有施加任何的禁制。
那枚散發著無盡生機,能夠讓無數大能為之瘋狂的九千年蟠桃,就像是一個毫無價值的普通果子一般,被常樂天君以一種近乎於施捨的輕慢姿態,直接丟向了半空中的玄壇黑虎。
這種視絕世珍寶如草芥的隨意做派,成為了壓垮玄壇黑虎懷疑的最後一根稻草。
見到常樂天君如此輕易地就將蟠桃交了出來,玄壇黑虎根本來不及思考,龐大的星光身軀猛地向前一探,伸出一隻由純粹靈力凝聚而成的前爪,小心翼翼將那枚蟠桃牢牢地抓在了掌心。
當蟠桃入手的那一瞬間,玄壇黑虎便迫不及待地低下頭,開始仔仔細細地打量手中的這枚仙果。 而隨著感知的深入,這頭古老神獸心中的震撼不僅沒有平息,反而如同掀起了驚濤駭浪般越發心驚。
作為財部主神曾經的貼身坐騎,玄壇黑虎在那段神話時代最為鼎盛的歲月中,並非沒有見過世面。
它曾經有幸跟隨主人參加過幾場盛大的天庭宴會,也曾遠遠地觀望過那些被擺放在案頭的蟠桃。
但受限於自身的修為與坐騎的低微地位,它所能接觸到,最多也就是那些三千年一熟的小桃,或者是六千年一熟的中品蟠桃罷了。
至於那最為頂級的九千年一熟的紫紋緗核蟠桃,那可是只有各部太陰太陽星君、八部主神這等屹立於神話體系頂端的存在,才有資格在蟠桃盛會上享用的無上珍品。
它僅僅只是聽說過它的傳說,卻從未真正近距離地觸碰過。
它原本以為,手中這枚常樂天君送來的九千年蟠桃,與它在古老記憶中聽聞過的那些上品蟠桃應該是一致的。
可是,當它的神念真正滲透進這枚蟠桃的果核深處時,它卻敏銳地察覺到了某種令其靈魂都在戰慄的氣息。
在這枚蟠桃那濃郁到極致的生之大道中,竟然蟄伏著一縷極其隱秘,卻又宏大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異常氣息。
那是一道仿佛完全不屬於這個宇宙底層架構的氣息,它超脫了歲月的侵蝕,無視了空間的距離,萬劫不滅,永恆如一。
縱使玄壇黑虎身為存活了無數紀元的天仙境神獸,在面對這縷氣息時,也產生了一種螻蟻仰望浩瀚星空的極度渺小感。
那是它在這漫長的一生中,都從未真正見識過的恐怖概念。 「蠢物。」
常樂天君那傲然的聲音適時地在虛空中響起,打斷了玄壇黑虎的探知。
她雙手負於身後,眼神冷冽地俯視著捧著蟠桃發呆的猛虎。
「你當真以為,六天帝君這等無上存在親自賜下的保命之物,會是什麼隨意採摘的凡品嗎?」
「天庭早在那場大劫中徹底崩塌化為烏有,那片承載著天地靈氣的瑤池蟠桃園也早已隨之煙消雲散。
在如今這個靈氣枯竭的諸天萬界之中,別說是九千年一熟的極品蟠桃,就是連最低等的三千年蟠桃,也早已絕跡,不可再尋。」
「你手中拿著的這件神物,並非是從神話時代僥倖保存流傳至今的存貨。
它是帝君以無上偉力,直接從那株孕育了所有蟠桃的本源母樹之上親自摘下。
其果核之內,內蘊著一絲大羅之氣,正是憑藉著這絲大羅之氣作為錨點,這枚蟠桃才能夠跨越漫長的過去與未來,硬生生地從浩蕩的時間長河上游墜落而下,降臨到你所在的這個失落時代。」
常樂天君看著玄壇黑虎那越發恭敬的姿態,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這枚蟠桃的價值之高,根本無法用任何現世的底蘊來估量。
哪怕是將時間撥回到那個鼎盛的神話時代,即便是八部諸神親自踏入蟠桃園,也未必有那個福緣,能夠品嘗得到沾染了大羅氣息的蟠桃母樹之果。 你這頭老獸,今日算是承了帝君天大的恩情了。」
蟠桃母樹、大羅金仙的氣息、跨越時間長河降臨的奇蹟。
這三個充滿著無盡神話色彩的詞彙交織在一起,徹底摧毀了玄壇黑虎心中那僅存的最後一點疑慮與防線。
在這一刻,它心中的懷疑已經被徹底清空,只剩對帝君偉力的嘆服,以及對獲得新生的狂喜與感激。
沒有絲毫的猶豫,在常樂天君平靜的注視下,玄壇黑虎那原本盤踞在群星間的龐大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縮小。
周圍那些狂暴的星辰虛影也隨之消散一空,那層用來遮蔽天機的黑色天幕也緩緩退去。
短短數息之後,它便重新化作了一隻尋常虎獸大小的模樣,只是體表的毛髮不再是之前那副衰老灰敗的黑貓模樣,而是隱隱流轉著古老的神華。
玄壇黑虎收斂了所有的凶性與傲慢,它那一對前爪高高地捧著那枚珍貴的九千年蟠桃,兩隻後腿在虛空中彎曲。
它低下那顆高貴的頭顱,向著常樂天君手中那塊散發著幽冥光輝的六天敕令,無比虔誠地跪伏了下去。
它那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激動與臣服。
「玄壇黑虎多謝帝君賜下無上至寶,帝君再造之恩,老朽沒齒難忘。
財神會上下,必當不負帝君厚望,誓死守護天庭香火!」 伴隨著玄壇黑虎這重重地一叩首,跪伏在地的那一剎那。
在常樂天君那無法被肉眼看見的概念視野中,這頭從神話時代一直存活至今的古老神獸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浩若瀚海的認可概念。
這股無形的概念洪流,並非現世那些普通神話行者的微弱願力,它承載著一位天仙境神獸的絕對敬畏,仿佛跨越了古今漫長的歲月,衝破了虛空的阻隔,猶如決堤的星河一般洶湧而出。
這股認可概念的質量與深厚程度,簡直令人感到窒息,它甚至遠遠超過了之前那十四位真神級別強者所產生認可概念的總和。
……
羅酆道場,周曜靜靜地端坐於中樞王座之上。
他的雙目微閉,心神完全沉浸在對概念的感知之中。
當玄壇黑虎在虛空中跪伏的那一刻,那股跨越時空而來的龐大認可概念,便毫無阻礙地倒灌入了他的體內。
這些時日的積累,再加上此刻海量的六天帝君認可概念,在這一刻補齊了六天火種之中的積累。
周曜緩緩睜開了雙眼。
在他眼底,黑金色的六天火種之上躍動著燃燒的火苗,那是補全的六天神火。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布局,在這一刻終於結出了最為豐碩的果實。 「兩次全力出手的機會,再加上一頭天仙神獸,足夠我掀翻那太易資本的棋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