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猛地撕開自己的胸膛，從肋骨間抽出一根森白的骨刺！
那骨刺約有三尺長，通體慘白，表面布滿細密的血色紋路。
這是屍將用自身屍骨煉製的武器，威力驚人，但也極為損耗本源。
李成木這是要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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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惑眯起眼睛，雙手緩緩握拳，他的指甲也開始變長、變黑，與李成木如出一轍。
但他沒有取出任何武器，甚至連身上黑刀都插在一旁。
「來。」陳惑勾了勾手指。
李成木化作一道青影，骨刺直刺陳惑咽喉！
陳惑側身避開，右手如毒蛇般探出，扣住李成木的手腕。
同時左拳轟向其肋下！
李成木不閃不避，任由陳惑的拳頭擊中自己，骨刺卻詭異地彎曲，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陳惑後心！
兩具屍將，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廝殺！
拳頭與骨刺碰撞！
利爪與鱗片摩擦！
血肉橫飛！
陳惑的肩膀被骨刺洞穿，黑血流出。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趁機抓住骨刺，用力一掰！
「咔嚓！」
骨刺折斷！
李成木發出痛苦的嘶吼，反手一爪抓向陳惑面門。
陳惑低頭避開，斷折的骨刺反手刺入李成木腹部，用力一攪！
「噗嗤——」
內臟碎片混合黑色屍血噴出。
李成木踉蹌後退，低頭看著腹部的傷口，又看向陳惑。
它似乎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同類」，是不顧一切，拼死也要殺自己。
哪怕同歸於盡！
為什麼？
他無法理解。
但他知道一件事，要麼殺了對方，要麼被對方殺死。
「吼！」
李成木仰天長嘯，身體開始膨脹！
原本七尺的身高暴漲到一丈，青灰色的皮膚表面裂開無數道口子，從中長出密密麻麻的骨刺！
它的眼睛完全變成血紅色，口中獠牙瘋長，垂到下巴！
這是他的最後手段，燃燒全部屍氣，換取短暫的力量爆發。
但結束後，會陷入極長的虛弱期，甚至直接死亡。
陳惑臉色凝重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身上的屍氣凝聚厚重，重如沉淵。
他沖向李成木，李成木也沖向他。
兩具力能扛鼎的屍將，如同兩頭髮狂的蠻牛，毫無花哨的對撞在一起！
「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
以碰撞點為中心，一道環形衝擊波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房屋崩塌、地面龜裂！
衝擊波中，殘肢拋飛。
一條青灰色的手臂。
半截森白的骨刺。
幾塊帶著黑色鱗片的皮肉。
以及……
一顆頭顱。
青面獠牙，雙目圓瞪，正是陳惑的頭顱。
他的身體還站在原地，脖頸處空空如也，黑色屍血如稀稀拉拉湧出。
片刻後，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李成木站在屍體旁，渾身浴血。
他的左臂從肘部以下不翼而飛，斷口處黑色肉塊翻卷。胸膛上有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肋骨都露了出來。右腿膝蓋反向彎曲，顯然已經折斷。
但他還站著。
伸手抓住落下的陳惑頭顱。
「嗯……」
他悶哼一聲，身形不穩，踉蹌一步，忍不住伸手扶住旁邊牆壁。
「不自量力。」
雖然殺了這個發神經的屍將，但怨魔被消滅了，這怨魔領地很快就要消散了。
一旦消散，外面捉妖司的人肯定會圍獵自己。
自己想要逃脫生天，還有一場硬仗。
李成木說著，一甩手，準備丟到手中陳惑頭顱。
但就在他甩手的瞬間……
陳惑頭顱脖頸斷口處，突然蠕動起來。
無數細密的黑色肉芽從斷口處鑽出，每一根都有頭髮絲粗細。
這些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延長，如同活物般順著李成木的手指向上攀爬！
「什麼？」李成木一驚，下意識想要鬆手。
但已經晚了。
肉芽纏繞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眨眼間就纏滿了他的手掌、手腕、小臂。
它們像是有生命般，緊緊勒進皮肉，甚至開始往皮膚下面鑽！
「吼！」
李成木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拼命甩動手臂，想要掙脫這些詭異的肉芽。
可越是甩動，肉芽纏繞得越緊。
它們已經蔓延到他的肘部，還在繼續向上生長，目標直指肩膀！
「這……這是什麼東西？」李成木猛地看向手中的頭顱。
陳惑的頭顱，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然後，頭顱的嘴角緩緩咧開。
露出一個無聲的、猙獰的笑容。
「不……不可能……」李成木嘶聲道，「你已經死了！頭顱離體，必死無疑！」
這是常識。
哪怕是屍將，頭顱被擰下也會失去行動能力，只能慢慢等死。
除非是傳說中的屍王，才能做到斷頭重生。
可這傢伙明明只是個屍將……
不對。
「你到底是什麼？」李成木咆哮道。
頭顱沒有回答。
但答案，已經自己出現了。
不遠處，撲在地上的陳惑無頭屍體，脖頸斷口處突然炸開！
無數條細長的肉觸手從斷口處噴射而出！
那些觸手比纏繞李成木的肉芽粗壯得多，每一條都有手指粗細，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黑色鱗片，頂端尖銳如矛！
觸手在空中瘋狂揮舞，發出「嗖嗖」的破空聲。
然後，它們像是找到了目標，齊刷刷轉向李成木的方向，與纏繞在李成木身上的肉芽連接在一起！
「噗嗤噗嗤——」
連接的過程發出令人牙酸的血肉摩擦聲。
肉芽與觸手融合、交織，在李成木和陳惑的無頭屍體之間，搭建起一座血肉橋樑！
下一刻，無頭屍體陡然站起！
它站得很穩，沒有絲毫搖晃，仿佛那脖頸上不是空空如也，而是依然連接著一顆頭顱。
斷口處的觸手繃得筆直，將屍體與頭顱牢牢連接。
然後，無頭屍體動了。
它沒有奔跑，而是以一種詭異的滑行方式沖向李成木！
雙腳在地面上拖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速度快得在身後拉出一串殘影！
李成木想要後退，想要躲避。
但他做不到。
右臂被肉芽死死纏住，那些肉芽已經蔓延到肩膀，正向脖頸和胸膛擴張。
而且，無頭屍體的速度太快了。
幾乎是在李成木動念的瞬間，無頭屍體已經衝到面前！
它沒有用手，沒有用腳。
而是直接撞了上來！
「轟——！」
兩具屍將的身體狠狠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