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張遠痛苦地呻吟,試圖爬起來,卻發現自己雙臂盡廢,連支撐身體都做不到。
他抬起頭,看向陳惑。
陳惑正緩步走來,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他的身體還在繼續變化,肩膀變得更寬,脊背微微佝僂,青灰色的皮膚下隱約有黑色血管蠕動。
那張曾經清秀的臉,此刻已經完全扭曲,與李成木幾乎一模一樣。
不,比李成木更可怕。
因為陳惑的眼睛裡,還保留著一絲人類的……戲謔?
張遠猛地打了個寒顫。
「你……你還有意識?」他顫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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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惑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他沒有說話,但那個笑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張遠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陳惑已經完全變成屍將,他或許還能想辦法周旋。
可如果陳惑保留了神智,只是偽裝成屍將……
他的指甲刺進張遠的皮肉,鮮血順著指縫流淌。
張遠疼得渾身顫抖,卻不敢掙扎。
因為他感覺到,陳惑的手指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捏碎他的下巴骨。
「你想怎樣?」張遠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殺了我?陳惑,你想清楚!怨魔領地馬上就要消散,外面全是人!」
「你殺了我,怎麼解釋?」
陳惑笑了。
那笑容在青面獠牙的臉上,說不出的詭異。
陳惑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張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渾身冰涼。
地上,李成木的屍體不見了。
不,不是不見了。
張遠緩緩轉動僵硬的脖子,看向自己身後。
三丈外,李成木正站在那裡,揉著眉心那個被張遠飛光擊穿的窟窿。
那個窟窿正在往外緩緩流淌出黑血。
但他的確沒事。
屍將被洞穿腦門是不會死的?
唯有斬斷頭顱,或者粉碎心臟!
此刻,李成木也看向張遠。
四目相對。
張遠看到李成木的眼中,沒有任何屬於屍將的瘋狂與混亂,只有冰冷的、理智的殺意。
兩具屍將。
一左一右,將張遠圍在中間。
形勢就此扭轉。
張遠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也永遠沒有機會弄明白了。
下一刻,陳惑的身影忽然模糊。
緊接著,他出現在張遠面前,右拳轟出!
張遠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拳頭在眼前放大。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霧在空中凝成一道血色盾牌。
「噗!」
拳頭擊穿血盾,去勢不減,正中張遠胸膛。
「咔嚓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如同爆豆。
張遠噴出一口夾雜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再次倒飛,重重摔在地上。
他趴在那裡,動彈不得,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胸骨至少斷了五根,有一根刺穿了肺葉,鮮血從口鼻中不斷湧出。
要死了。
張遠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陳惑。
「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張遠嘶聲道,每說一個字都有血沫湧出,「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不明白,陳惑為什麼突然變成屍將?
剛剛被咬的?
還是早就成了屍怪?
陳惑在他面前停下腳步。
「將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陳惑淡淡道。
下一刻,張遠只感覺自己腦袋一緊。
張遠感覺到一隻冰冷、堅硬的大腳踩在了自己腦袋上。
不是陳惑的腳。
那隻腳掌散發著濃烈的屍臭,腳趾彎曲如鉤,指甲漆黑鋒利。
它壓在張遠的額頭上,力道一點點加重,仿佛在玩弄獵物,享受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
張遠想要掙扎,但雙臂盡廢,胸骨碎裂,連呼吸都疼得撕心裂肺。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腳緩緩壓下,感覺到顱骨在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救……救命……」他嘶啞地喊,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他看向陳惑,眼中滿是哀求。
陳惑眼中什麼都沒有,一片淡漠。
「陳惑……救……」張遠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喊。
下一刻,張遠的瞳孔驟然放大。
不……
「咔嚓!」
顱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李成木的腳掌猛然發力,張遠的腦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開。
紅的、白的、碎骨、腦漿,濺了一地。
那隻腳掌深深陷入地面,將殘存的頭顱碎片徹底碾碎。
張遠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李成木緩緩抬起腳,腳底沾滿粘稠的血肉。
他轉過頭,看向陳惑,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微光閃爍。
「你是跟隨哪個屍王的?是來救我的麼?」
李成木盯著陳惑,開口問道。
陳惑笑了,那笑容在青面獠牙的臉上,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他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如破鑼。
「我是來取你的命的。」
話音未落,陳惑動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李成木面前!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一串殘影!
李成木雖然驚訝,但屍將的戰鬥本能讓它沒有絲毫遲疑。
它低吼一聲,雙爪齊出,十根漆黑的指甲如同十柄短劍,直刺陳惑胸口!
「鐺鐺鐺——!」
陳惑不閃不避,任由利爪刺在身上,發出金鐵交擊的脆響。
銅皮鐵骨!
鐵皮破碎!
同時,陳惑的右拳已轟向李成木面門!
這一拳樸實無華,卻凝聚了屍將全部的力量,加上陳惑自身對發力技巧的極致掌握。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
李成木想要格擋,但陳惑的速度太快了。
「砰!」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李成木臉上。
那張青面獠牙的面孔瞬間變形,鼻樑塌陷,顴骨碎裂,兩顆獠牙崩飛出去。
李成木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了牆壁才停下,磚石木屑漫天飛舞。
陳惑沒有追擊,而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李成木的利爪在他胸前留下了十道深深的白痕,最深的幾道已經劃破鱗片,滲出黑色的血液。
但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黑色肉芽蠕動交織,發出「滋滋」的聲響。
「吼——!」
廢墟中傳來憤怒的咆哮。
李成木從瓦礫中站起,半邊臉已經塌陷,但那雙眼睛裡的凶光反而更加熾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