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如今你依舊是我的光
「雖然是冬天,不過東京還是很清爽嘛。」
回東京後,花川花織說有要緊的事需要請教,神神秘秘地拉走鹿島冷子,高橋誠則是和貓屋陽菜一起去吃牛肉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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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走在前面的貓屋陽菜,雙手背在身後,仰起臉看天空,說著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天空像是蘇打水一樣的顏色啊,阿誠。」
新宿喧囂的街道上,吹來了一陣讓人想起小樽的冷風。
「陽菜。」高橋誠看著她的背影,產生了類似耳鳴的感覺。
眼前的道路被拉長,貓屋陽菜過去的照片一張張從現實中浮現,心裡清晰地意識到重要的事。
她還在借著天氣掩飾心情,如果現在不深究的話,大概會難以找到下一個機會。
「雲朵蓬鬆得像是......大塊的鮮奶油。」
貓屋陽菜苦思冥想才想到這樣的比喻,似乎也沒有足夠的文科天賦。
「陽菜。」
高橋誠加重語氣又喊了她一聲,貓屋陽菜轉身歪頭回應,披散的栗色長髮輕輕地搖晃
著:「嗯?」
笑容爽朗、燦爛、陽光,倒不是說虛假,但沒有閃閃發亮的感覺。
高橋誠伸手指向街邊的快餐店,提議說:「感覺好久沒來過了,吃這個吧。」
「不知不覺到這裡了啊,確實好久沒來過了。」
貓屋陽菜抬頭看了一眼招牌,環視四周的街區,眸中浮現一抹懷念的感覺:「那就吃這個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快餐店,在面對窗戶的位置坐下。
「經典牛肉飯,超特盛,再加一個小份唐揚炸雞。」
貓屋陽菜點單後,高橋誠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今天胃口不好?」
她扭頭看過來,眨了眨眼,抬手用手腕上的頭繩束起頭髮:「有點怕長胖啦,寒假期間沒什麼訓練量。」
「經典牛肉飯定食。」高橋誠點單。
「超特盛經典牛肉飯,經典牛肉飯定食,小份唐揚炸雞。」
店員複述點單後,氛圍突然安靜下來,兩人一起看著街道上的汽車駛過,成群結隊的麻雀落在行道樹的枝椏。
「一下子就進入冬天了啊。」
貓屋陽菜呢喃般開口,表情頗為無奈:「上次一起坐在這裡,好像是慶祝阿誠弓道大會奪冠。」
距離5月已經過去大半年,身邊的人一直在成長,自己卻一事無成,平凡的寂寞感折磨著她。
「是去電玩城,突然下雨那次。」高橋誠糾正說。
「是哦,那時我才第一次知道,東京竟然有梅雨這麼討厭的東西。」
貓屋陽菜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腦袋,故作輕鬆的語氣說:「本來我想拿到全國大賽資格,就讓你請我吃牛肉飯,結果被花織打得好慘。」
在那之後,高橋誠加入了輕音部,兩人之間的距離開始逐漸拉遠,貓屋陽菜心裡想。
變遠了嗎?又好像沒有。
事到如今她其實有點懷疑,但自己確實錯過了很多事,一心撲在羽毛球上,卻沒有一點成績。
曾經只有她一個朋友的高橋誠,卻在各方各面都做到了令人只能仰望的程度。
成績、藝術、弓道、樂隊,即使戀愛,女友也是財閥大小姐。
想到這裡,貓屋陽菜難免有些沮喪。
對暗戀者來說,喜歡的人過於優秀並非一件好事,距離太遠,暗戀就會變成「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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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她散發出的失落氣氛,高橋誠以詢問的目光斜過去,咽下一口清水,緩緩開口:「還在難過錦標賽的事?」
「沒,沒有。」
貓屋陽菜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隨即露出沒心沒肺的笑容:「其實輸掉也沒什麼..
」
快餐店的叫號聲打斷她的發言,高橋誠起身去取餐口,端來兩人的牛肉飯。
回來坐下後,他繼續問:「真這樣想?」
「嗯,對手很強嘛,體育競技就是這樣的,很公平。」
貓屋陽菜拿起筷子,垂眸看著面前的牛肉飯,沒有開動:「本來我是沒有資格參賽的,而且,該說是沒有才能嗎?」
「才能?」高橋誠困惑地皺眉。
「不是所有人都能獲得成功的,像我這種沒有才能的普通人,失敗才是常態。」貓屋陽菜自我安慰般說。
這正是高橋誠想和她聊的話題。
雖然自己是依靠系統,很多話沒有資格去說,但不能讓貓屋陽菜因為「才能不足」,持續消沉下去。
以及,不能因此讓曾經閃閃發亮的友情蒙塵。
他在心裡斟酌著話語,仔細挑選字詞,貓屋陽菜自顧自地吃起牛肉飯,看起來胃口沒有平時那麼好。
「其實,在看我來,東京的生活如夢似幻,可能某一天就會突然醒過來。」
高橋誠突然這樣說,貓屋陽菜拿筷子的手停滯,咽下嘴裡的食物後,抬起臉問:「是那種功成名就後的感覺?我好像聽說過這個。」
「不,大概是因為差距太大。」
「差距,是落差之類的東西?」貓屋陽菜歪頭皺眉,一臉似懂非懂的困惑表情。
高橋誠對她笑了一下,咽下一口清水濕潤喉嚨:「我好像沒和你說過,我在山梨縣時的事。」
「從、來、沒、有。」貓屋陽菜重重點頭。
「那時我是一個很孤僻的人,不會主動去社交,放在輕小說里完全就是路人角色,那種默默無聞的青春。」
聽高橋誠這樣說,貓屋陽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是這樣哦。」
兩人剛認識時,他確實是這樣的性格。
「我唯一擅長的是弓道,但後來因為放箭過快的問題,來東京前已經放棄很久了。
「很難想像。」貓屋陽菜一邊吃飯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在她的印象里,高橋誠一直是弓道天才。
「在我家弓道場的射場柱子上,有我刻的[正]字,那是我放棄弓道的天數。」
高橋誠露出回憶的表情,溫和地笑著說:「所以剛認識你時,我其實很羨慕你,精力充沛,有自己的夢想,而且性格又好,心態積極,和所有人都能成為朋友。」
「咳咳貓屋陽菜用力咳嗽起來,高橋誠拿起水杯遞給她:「即使會被笑話,我也要說,和你
成為朋友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貓屋陽菜用力拍了拍胸口,灌下一大口水,將喝空的玻璃杯「咚」的一聲拍在桌面上。
「為什麼啊?」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問。
「我這個人其實挺容易羞恥的,賽場之類的地方不適合我。」
高橋誠拿起水壺,幫貓屋陽菜又添了一杯:「但是你說,不會笑話想克服羞恥的傢伙,出多少丑就有多少成長,我才去報名參賽。」
「我只是怕你不參賽,會拿不到獎學金而已,畢竟是特招生嘛。」貓屋陽菜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重要,正如我會選擇和幸交往一樣。」
「原來如此。」情緒剛剛高漲一些的貓屋陽菜突然有點泄氣。
按照高橋誠的說法,如果自己早點將心意傳達,是否不會輸給任何人?
「陽菜,我是想說,失敗也沒關係,哪怕一直無法獲得成功,你也會成為力量來源,如今你依舊是我的光。」
「什麼嘛。」貓屋陽菜小聲嘀咕著垂下發燙的臉,用吃飯掩飾自己的心情。
「就像春烏菈菈那樣。」高橋誠說。
「哦。」
貓屋陽菜胃口好起來般,風捲殘雲地吃乾淨午飯,抬頭問:「春烏菈菈是誰?」
「和你一樣來自北海道,無數人心裡的光。」
高橋誠把自己沒動過的牛肉飯定食推過去,貓屋陽菜看了一眼,雙手合十感謝:「這樣。嘿嘿,我開動了。」
貓屋陽菜的胃口,在很大程度上能代表心情。
見她將牛肉飯定食吃乾淨,高橋誠心裡稍微放心了些,以後的事,還是要麻煩花川花織留心。
離開快餐店後,兩人久違地來到附近的電玩城,狠狠贏下了各種獎品,才搭計程車回鶴見沢。
下車時,上杉真夜打來電話。
「下午有安排嗎?」
「暫時不確定。」高橋誠偷瞄了一眼身邊的貓屋陽菜。
「有空回公寓,我和純可在大掃除。」
「好。」
電話掛斷,恰好計程車停在鶴見沢的大門前。
貓屋陽菜鑽出車門,欲言又止般扶著車門,有什麼話難以啟齒。
「陽菜,你這樣客氣我真的很不習慣。」高橋誠擺出傷腦筋的表情。
「這個,其實我想邀請你加入羽毛球部,但是....
貓屋陽菜臉上寫滿顧慮,明年樂隊肯定要發新歌,還有藝術事業,女友的看法也很重要。
「雖然我對羽毛球沒興趣,但幫你當部長沒問題。」高橋誠一口答應下來。
「嘿嘿,那就麻煩你了。」
貓屋陽菜露出開懷的笑容,站在陽光下對他揮手:「真夜同學在召喚你,我自己回宿舍就好。」
「新年還要回北海道嗎?」高橋誠問。
「我和花織商量一下,如果她還要去我家玩的話,到時再麻煩你。」
「好。」
「放心,我不會和你客氣的。」貓屋陽菜「砰」的一聲關上車門,站在街邊揮手。
目送計程車消失在街道盡頭,她才長長舒了口氣。
怎麼辦才好啊。
喜歡、喜歡、太喜歡了......心中的喜歡已經達到了極限。
可惡啊,明明不應該輸給立見學姐才對!
貓屋陽菜擁抱陽光般張開雙臂,仰望天空鮮奶油般的雲朵,心情逐漸熱烈,憑藉高漲的情緒露出燦爛的笑容。
「陽菜姐,你在傻笑什麼呢?」
身側冷不丁傳來疑惑的聲音,貓屋陽菜嚇了一跳。
扭頭見花川花織和鹿島冷子正用擔憂的眼神看著自己,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沒什麼,在想新年計劃。」
「新年啊,我正想和你說這個。」
花川花織轉身面對鹿島冷子,禮貌地彎腰道謝:「冷子姐,今天麻煩你了。」
「沒關係,因為我會告訴誠。」鹿島冷子點頭示意後,上車離開。
她離開後,花川花織和貓屋陽菜踩著中庭道路,並肩向舊校舍走去。
「花織,新年我想去山梨縣。」貓屋陽菜帶著充滿活力的笑容,雙手向上舒展身體。
「方便告訴我原因嗎?」花川花織投去狐疑的眼神。
「有些問題不弄清楚,感覺會困擾很久。」
貓屋陽菜略作停頓,有些遲疑是否還要做最後的努力:「我想試著觸摸阿誠的過去,來理解真實的他,而不是我想像中的人。」
「雖然不太懂,不過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花川花織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貓屋陽菜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爽朗地笑著說:「找阿誠拿鑰匙的事就交給你了。」
「車票、行程、行李箱的準備,好像也需要我來準備吧。」
「嘿嘿,辛苦你了。」
「沒關係,我不討厭這樣。」
蘇打水般澄澈的天空下,兩人並行的身影閃閃發亮。
花川花織解開雙馬尾,挑染的紫色映照著光澤:「我拜託了冷子姐幫忙找房子,打算明年搬離學院宿舍。」
「這樣啊,宿舍比較省心吧。」
「雖然是這樣沒錯,但小麻煩多一點也好。」
「哈?」
見貓屋陽菜滿頭霧水,花川花織懶得和笨蛋解釋,直接了當地問:「陽菜姐要和我合租嗎?哥哥一定會來做客,說不定還會留宿。」
「真的?以前阿誠可從沒來過我家。」
「那是因為陽菜姐太笨蛋了,我有信心。
「房租別太貴就可以。」貓屋陽菜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
「不會太貴,畢竟小一點才好嘛。」
花川花織發出得意地輕哼聲,突然停下腳步,晶瑩剔透的紫眸用充滿壓迫感的視線射向貓屋陽菜。
「怎麼了?」貓屋陽菜緊張地咽了咽喉嚨。
「沒什麼,不過,陽菜姐。」
花川花織深深吸了口氣,青澀的臉緊繃,態度強勢:「為了多餘的顧慮而去壓抑喜歡,是最笨蛋的事,到時我可能會丟下你哦。」
「多餘的顧慮是指」貓屋陽菜心裡產生了一瞬間的動搖。
「沒什麼,總之,再落後的話我可不會管你。」
說著,花川花織拿出手機,給鹿島冷子發消息:「今天就可以開始準備搬家了。」
掛在手機殼上的[戀愛御守]掛墜搖晃著發出亮光,貓屋陽菜下定決心般重重點頭:「總之,我不想再輸了。」
[Kaoli:哥哥,我想去山梨縣過年]
[Kaoli:還有還有,冷子姐在幫我找房子,明年我打算搬出學院]
[Kaoli:我想試著獨立一些]
[Kaoli:比心. JPG]
收到花川花織發來的一連串消息時,高橋誠剛走進豐島區公寓的電梯。
想去山梨縣的不是花川花織,而是貓屋陽菜,他心裡很清楚,乾脆地同意了。
叮清脆的提示音中,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走出電梯,高橋誠走到自家門前,像平時一樣拿出鑰匙開門。
「誠,歡迎回來。」
白石純可從通往客廳的走廊另一頭跑過來,急急忙忙的樣子,給人一種[一直在等你回家]的感覺。
「我回來了。」高橋誠忍不住翹起嘴角。
「吃過午飯了嗎?」
「還沒。」
「我做了煎蛋卷,還有西葫蘆、燉牛肉和玉米。」
白石純可擺放好他脫掉的鞋子,從正面貼了上來,額頭抵在胸口磨蹭的同時還抱緊了雙手:「對不起,打掃我還不太擅長。」
「不用道歉,有你在家裡感覺很幸福。」高橋誠抱住她,輕撫亮麗的黑色長髮。
冷冰冰的話語打破氛圍。
「想幫忙打掃的話,至少換上方便活動的衣服。」手裡拿著打磨工具的上杉真夜走過來,毫不留情地訓斥。
她穿著輕便的褲裝,頭髮紮成丸子頭,雙手還戴著橡膠手套,一副全副武裝的樣子。
白石純可穿著灰色斜紋長裙和黑色毛衣,端莊又能襯托嫵媚的御姐氣質,很適合她,但顯然不適合打掃很容易弄髒,或者沾到清潔劑而脫色。
「吃完午飯我來幫忙。」
高橋誠撫摸著瑟縮在懷裡的白石純可,回頭對上杉真夜說:「這種事還是別指望純可了,她體力很差。」
見他袒護白石純可,上杉真夜丟下手裡的打磨工具,轉身走向浴室,用又冷了幾分的聲音命令說:「去把廚房水槽打磨乾淨,然後來幫我打掃浴室。」
「是。」高橋誠認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