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膽小鬼的生存方式
這樣下去,真的......好痛苦。
白石純可咽下一口咖啡,若有所思地抬起頭,救世主坐在身側,正用平靜而溫和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多虧了他,才能得救。
她心裡想著,習慣性去咬嘴巴內側的皮。
白石純可擁有與生俱來的藝術天賦,無論音樂還是繪畫,從小便顯露與眾不同的資質。
百年難遇的天賦與惹人注目的美貌,是一切苦惱的開始。
關注的視線聚焦過來,被教育不能表露心情,做浪費天賦的事就要被否定......她自己一點都不渴望如此生活。
隨著年齡增長,煩惱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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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學時期開始,身邊的氣氛就很奇怪,女生們排斥自己,男生們也坐立不安。
無論做什麼事,都在各種視線的關注下,如果課堂上回答問題錯誤,更會成為丟人的畫面一如果是其他孩子,根本無人在意,如果是天才的白石純可失敗,就會給大家留下深刻印象。
老師們很照顧她,與此同時也被同學們孤立。
因為不擅長體育,體育課坐在旁邊看大家運動時,更是飽受折磨,完全就是異類。
為了不引人矚目,白石純可一直屏聲息氣地活著,她曾經一度在所有需要填寫夢想的地方寫下:想去一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生活。
直到白石純可認識了他。
外貌比她更加出色,在她最擅長的油畫領域,毫無爭議地碾壓她見過的所有大師作品0
在他身邊,才有生存空間。
直到今天回到臥室,躲在被子裡哭了許久,白石純可才意識到為什麼自己本能地親近他,甚至想要跟他回家。
在他身邊,才能真正融入這個世界。
白石純可心裡想著,喝掉最後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扭頭和他對視。
高橋誠注視著她柔美嫵媚的臉,五官如工藝品般精巧,嵌著纖長睫毛的酒紅色眼眸顯得思緒萬分。
「純可,剛剛我和冷子的對話,你聽到了嗎?」他輕聲問。
「不會給誠添麻煩。」
白石純可點頭,她害怕被趕走:「我會聽話,任何事都可以。」
好沉重......高橋誠嘴角微微抽動,突然有些理解上杉真夜聽自己說「組一輩子樂隊」時的感受。
「純可,你對樂隊怎麼看?」他追問道。
「生存空間,但,有些痛苦。」
白石純可聲音很輕,透露著弱氣:「她們...忽略我的表達。」
「那慢了四拍的旋律嗎?確實有種晨霧散開的感覺。」
聽高橋誠這樣說,她的眼神燦亮起來,找到共鳴般抬手捂住胸口:「會更溫柔,而且美好。」
白石純可的表現讓高橋誠得出一個結論,她是一個真正的藝術家,生性浪漫,有獨特的創造力。
也正因如此,她和鹿島冷子那種規矩、老實,甚至可以說死板的性格完全合不來,面對上杉真夜的壓力時,也只能用沉默迴避可能發生的衝突。
忽略她的創造性和藝術表達,傳遞負能量,是白石純可的雷區。
高橋誠思考片刻,繼續問:「今天早晨,你原本想和我說什麼?」
「昨晚,看了所有關於誠的新聞,大家都覺得你很厲害。」白石純可乖巧地回答。
「所有?」
「嗯,早晨多睡了一會兒。」
這就是她排練遲到的原因。
高橋誠大概理解了白石純可的行為邏輯,現在只剩最後一個問題。
「下午逃跑,是因為不喜歡排練室的氛圍嗎?」
「很痛苦。」
白石純可酒紅色的美眸低垂,垮著臉露出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不喜歡衝突和批評。」
「為什麼又回來了呢?」高橋誠不解地問。
「下午想到以後再也沒辦法接近誠,無法忍耐,所以..
,說著,白石純可張開雙手,不由分說地抱過來。
摟著柔軟纖細的嬌軀,高橋誠感到心臟被她柔弱的話語聲震顫,說不出話來。
白石純可,是膽小鬼。
因此她會選擇最安全的地方生活,因為過於膽小,哪怕遭受壓力,忍耐批評,接受受傷的風險,也要留在他的身邊。
為了這個目的,她又意外的大膽。
「可以和你回家嗎?」
白石純可在耳邊問出這句話時,高橋誠差一點就下意識答應。
「你家沒關係嗎?」他在開口前找回了理智。
「不重要。」
「那我不能答應你。」
「不在誠的身邊,沒辦法呼吸。」
白石純可略微揚起臉,語氣中沒有絲毫埋怨,只是用淡然而讓人於心不忍的聲音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需要你。」
她很難說清楚自己的心情。
見白石純可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高橋誠穩重地推開她,冷靜下來說:「不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吧?」
「為什麼?」
「要說理由,我認為責任比欲望更重要。」
漂亮學姐投懷送抱,當然會感到心動,但想要達到理想化的狀態,僅憑一時衝動是絕對不行的。
「純可也不夠了解我吧,先從朋友開始如何?」高橋誠試探著問。
「好。」
見白石純可眼眶泛紅,卻還是乖巧地答應下來,既酸楚又柔情似水,讓人不知所措。
高橋誠沉吟片刻,提議說:「只要你在樂隊表現規矩,我每天都抽時間陪你,可以嗎?」
「好。」白石純可小雞啄米般點頭。
「有靈感之類的,可以和我分享,但不要擅自行動。
「嗯」」
恩。
「有事記得發消息或者打電話,不要擅自逃跑。」
上杉真夜拎著超市的購物袋回咖啡館時,高橋誠和白石純可已經恢復正常的社交距離,心平氣和地探討油畫創作。
「我決定只畫自己喜歡的東西,創作時主要憑藉感覺,比如《花火》,完全是回憶著當時的心情,以及對夏日祭朦朧戀情的幻想。」
說完,高橋誠見上杉真夜走過來,從沙發上站起身,對她說:「我和冷子以及純可學姐都溝通好了,關於樂隊,在Live結束前,她們會嚴格執行你的命令。」
「Live結束後呢?」
「我不認為你能死撐到Live結束後。」
聽高橋誠這樣說,上杉真夜不耐煩地用略微強硬的目光瞪向他,然後居高臨下地俯視白石純可:「哪怕你回歸樂隊,表現差勁,我依舊不會讓你登台。」
「不愧是你,壓力十足。」
高橋誠友好提醒,上杉真夜並不領情,轉身說:「回家。」
「我把純可送回家。」高橋誠抬頭看了一眼夜色。
「麻煩,讓她家裡人來接。」
「好吧。」
白石純可自己打電話通知了家裡,高橋誠和上杉真夜陪她在咖啡館等待,天色完全黑透前,一輛白色轎車停在咖啡館門前。
三人一起走出咖啡館,女司機對上杉真夜鞠躬行禮後,才拉開車門,請白石純可上車。
目送車輛沿著主路駛離,高橋誠和上杉真夜背著琴包,手拎裝滿食材的購物袋,步行走向電車站。
「你真的沒辦法開口唱歌?」高橋誠好奇地問。
上杉真夜語氣沉穩地回答:「如果沒有觀眾,完全沒有問題。」
「這就是問題吧,街頭演出呢?」
「可以克服。」
「沒想到你還是社恐。」
「我沒有社交恐懼,也有社交能力,只是覺得有些羞恥。」
想來也是,立見幸這種大小姐組建的樂隊,根本不可能在任何場合演出,只是過家家而已。
上杉真夜表面看起來是經驗者,實際上的樂隊經驗,幾乎可以說是[無]的程度。
這不僅讓高橋誠想到《初戀時間》第一集的女主角,說起來最近幾年的業界風氣是否有點太奇怪了?
和上杉真夜成為朋友的第一天,雖然兩人因為理念不合發生爭吵,但晚飯依舊豐盛。
7月27日,Live倒計時3天。
因為高橋誠說不喜歡吃冷飯,上杉真夜特意煮了粥。
白色的米湯中撒了紅色的梅干肉,不僅看起來相當清爽,梅乾的酸味和米的原味也形成了絕妙的平衡,讓人從早晨開始心情很好。
吃過早飯,兩人一起下樓,沿著清晨靜謐的街道步行前往電車站,搭路面電車的紅色車廂。
今日鶴見沢學院的大門前,停著一輛大巴車。
「吹奏部?」高橋誠問。
走在身側的上杉真夜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用冷淡的聲音問:「你是痴呆了嗎?昨天鹿島剛說過是羽毛球部。」
「哦,集訓。」
「吹奏部的關西大賽在9月,全國大賽在10月。」
「這樣,我還以為所有比賽都在夏天。」
「那輛大巴車放不下樂器,吹奏部至少還需要一輛貨車。」
兩人閒聊著走進特別大樓,來到5樓走廊,今天沒有聽到鹿島冷子打架子鼓的聲音,排練室的門也緊閉著。
上杉真夜推門走進,看著站在架子鼓前和鹿島冷子聊天的背影,不悅皺眉:「有事?」
「陽菜?」高橋誠認出了貓屋陽菜的背影,有些好奇她跑過來的理由。
「阿誠,早上好啊。」
貓屋陽菜轉身面對他,揮手打招呼:「我來還你公寓鑰匙。」
說著,她看了一眼冷著臉的上杉真夜,眨著眼問:「要不,我們出去說?」
「8點準時開始排練。」上杉真夜加重語氣囑咐。
「是,是。」
高橋誠接過貓屋陽菜伸手遞來的鑰匙,和她一起走出排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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