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剖腹產，是個蛋！
「小心點，保持住，好————就快出來了！」
薩莉絲的聲音再一次出現在地下室中，在做完一切後，她直起腰杆來，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啊，這感覺可太奇怪了，就像是在給狗頭人接生—眾所周知他們是卵生。」
更別說，眼前這具被同類當成祭品的狗頭人還是個公的。
但無論如何，她證明了自己的學習能力，這段時間以來對於那些解剖著作的學習和實踐並沒有白費。依靠著一把匕首，她成功從屍體被糟踐得亂七八糟，所有臟器都怪異地蟲結成一團的腹腔里找到了某樣東西：它現在在維斯珀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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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瑟長長地舒了口氣，她唯一的願望，便是了卻父親芬恩船長的遺命而已，如果這一步真的失敗，那她的天怕是都要塌了。
但話雖如此說————
她膽戰心驚地看著維斯珀手中的物件薩莉絲方才的話並非無的放矢，那東西看起來，真的像是一枚橢圓形的蛋。
它只有十幾公分大小，通體呈灰黑色，外殼柔軟但堅韌，上面有著似波浪似雲朵的紋路。
「在我看來，這紋路更像是無數的觸手堆疊在一起。」維斯珀的眼睛緊緊盯著手上
的「蛋」，海瑟或許感受不到什麼，但作為牧師，他卻是在這東西暴露於空氣中的那一刻起便感受到了不祥的氣息。
這絕對是一件邪物。如果它真的是一枚蛋的話，那它裡面必然孕育著什麼可怕的東西。
他想要將其拿遠，卻又不敢真的這麼做：比起讓這種東西消失在視線範圍內，還是讓它留在這裡更讓人安心一些。
「我們應該摧毀它，」帕蒂娜在一旁提議道，雖然原因不明，但她對這枚蛋有著與生俱來般的厭惡感，「砸扁它、摔破它、踩碎它，讓它的蛋殼碎片和蛋清蛋黃流滿地，就像被狐狸糟蹋過的雞蛋一樣。」
帕蒂娜描述得十分具體，當她用手勢來輔助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能夠想像出那番景象帕蒂娜過去村子裡的雞蛋，怕是真的遭過狐狸或者其他動物的洗劫。
「別這樣，」海瑟連忙阻止，她想要將蛋從維斯珀手中奪過來，卻又畏懼這些傭兵的武力而不敢真的如此做，只好從別的角度表明自己的立場，「這是我父親帶回來的兩樣東西之一啊，你們不就是為這個來的嗎？就這麼將它摧毀，你們的任務怎麼辦？」
比起任務，更重要的當然是防患未然，至少維斯珀是這麼打算的，但在這個問題上，他的同伴們卻有些不同的看法。
「我們不知道簡單地摧毀它會造成什麼影響，維斯珀閣下，正如我們不知道放任它繼續存在會如何，」索洛蘭道，「或許我們應該在徵得海瑟小姐和安德烈閣下的同意後，讓更專業的人來處理，比如主教們，或者雷霆審判團的審判官。」
「別著急啊，我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呢，」凱斯伸出一截偽足，它的突然發言讓海瑟嚇了一跳，「我們得先知道這是什麼，不然就算交給他們，要怎麼說？我們見到了顆蛋」？主教和審判官又不是什麼經銷商，幹嘛要幫咱們處理顆蛋？你說是不是，薩莉絲。」
阿斯莫似乎有些走神，在聽到凱斯叫她時愣了一下，左手下意識地背到身後，將什麼東西攥緊在掌根處，這才隨口附和：「啊————對的，它究竟是什麼呢？這的確要先————弄清楚再說。」
鵪鶉蛋、雞蛋、梟熊蛋，雖然都是蛋，「蛋」它們的大小、種類、價值等等都大不相同，貿然一視同仁地處理並不是個好主意。
「尤其是交給那些老爺們。」維斯珀哼笑了一下，補充道。
他是不同意留著這顆蛋的，但如果提議「充公」，那留著倒也不是不可接受。不過在這之前「讓我來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維斯珀示意眾人先離開這邪惡的祭祀場地回到一樓，他找一片空地將那枚蛋放下，凱斯則準備施法。
只見擬身怪的一隻偽足始終接觸著蛋的頂端，伴隨著箱體擬態的縫隙中，淡紫色的眼睛閃過一片弧光，在鑑定術的作用下，目標物品的信息將會被鑑識出來，映入腦海當中————
理應如此。
「嗯？」
凱斯確信自己的法術成功了，鑑定術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高深技巧，它不至於在這種地方失敗。但這反而讓情況更加奇怪，因為它居然什麼都沒有鑑別出來：眼前的蛋殼就像是一隻黑箱，外面的人完全猜不到裡面是什麼東西，也無從探查。
「等等，都別著急，我再試一次。」凱斯說這話的時候，顯然急的不是其他人，它重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態，再度施法，結果卻沒有任何改變。
嘿？！
在海瑟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隻箱子自行拆散了開來，隨著分泌出不同的物質，木製的外殼重新變換成金屬般的質地，幾秒鐘的工夫，凱斯變作了一套全身板甲的模樣。
對於一般擬身怪而言，這種程度就已經可以算是「變成人形」了，但凱斯認為這遠遠不夠，它甚至不願意多表現出這種形態，免得被這種似是而非的外形侵蝕了它的志向。
但這次它覺得有這個必要。
「難道是必須要有人形才能施展成功嗎？」它困惑地自言自語，將看起來像是一隻鐵手套般的肢體第三次按在蛋殼上，「別鬧，讓我看看！」
嗡
在其他人聽不到的域中，凱斯真一次明確感受到了自己的法術正在起作用，它心中頓時一喜，立刻進一步探查而去，但不探還好，這一探之下，凱斯立刻便覺得自己好像是被拋飛了起來一般，下一刻，它的意識竟是墜入到了一片灰濛濛的空間之內。
它依舊維持著盔甲形態，雙腳踏在不知名的水面上如履平地，四周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輕微的水聲。
這是哪裡？等等，該不會是————維斯珀他們說的那個黑暗的空間吧？
會有怪物出現？！
凱斯連忙擺出警戒的姿態，六七隻淡紫色的眼睛從頭盔縫隙和鎧甲的其他縫隙中浮現出來，警惕地向周圍探查而去。但就好像這裡蟄伏的存在意識到了它的警惕一般，凱斯越是專注，便越是找尋不到絲毫線索。
這片灰濛濛的空間仿佛無垠無盡，望不到盡頭，若是強行探尋，反而會讓人感到陣陣的寂寥、空洞、以及虛無。
一切————皆無意義。
一切————皆不存在。
縱然是擬身怪，此刻竟也感受到了陣陣恍惚，而就在它堅強的心神壁壘出現了這一絲裂隙的時候。
一首悠遠的歌謠，在它周圍幽幽地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