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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我要去採風

  閆解成看完那封信,心裡頭久久不能平靜。

  那烈士家屬在信上說得明白,他們那地方窮,缺醫少藥,一個人生了病就得扛著,實在扛不過去了才敢翻山越嶺去幾十里外的鎮上瞧。

  字字句句都像針扎在他心上。

  他當初給那幾位犧牲戰友的家屬寫信,說"有難處儘管開口"。如今人家真開了這個口,他反倒犯了難。

  他躺回炕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藥他有,可是不能隨便送啊,因為來路不正。

  閆解成意識沉進了儲物空間。

  藥是真不少。西藥、中成藥、瓶瓶罐罐的,還有幾個木箱子。

  盤尼西林、鏈黴素、磺胺消炎片,一樣樣都是硬貨;退燒的、止痛的、治瘧疾的,擺得滿滿當當。

  更有那些外科用的紗布、碘酒、紅藥水,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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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裡頭還壓著幾盒管制藥品,麻醉的、鎮靜的,連外頭的封簽都沒拆。

  這些東西擱在平時隨便哪一樣都是能救命的寶貝。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這些藥大部分走不了明路。

  這年月西藥尤其是盤尼西林,那是緊俏中的緊俏。醫院裡都限量,得憑處方憑證明才開得出來。

  他一個學生手裡頭突然冒出這麼一批藥來,沒法跟人解釋。更別說這裡頭有幾樣還是明文規定的管制藥品。真要查起來,那就是天大的麻煩。

  這管制藥品跟別的還不一樣。糧食布匹你手裡多囤點,頂多算個投機倒把;可這麻醉的、鎮靜的,要是沒個正經手續,那就是犯忌諱的事。

  輕則沒收,重則少說也得進去待幾年。

  這些藥東一點西一點攢下的,主要來源都是黑社會的孝敬,別說是拿出去用了,就是讓外人瞧見,都說不清道不明。

  他把那些瓶瓶罐罐又翻了一遍,越翻越頭疼。藥是好藥,可拿不出來,跟沒有一樣。這批東西也就只能繼續在儲物空間裡睡大覺了。

  他看著這些藥,腦子裡又想起那封信。人家在信上低聲下氣地懇求,問他能不能幫忙弄點藥過去。

  那信上的字一筆一划都寫得規規矩矩,像是怕怠慢了他。

  末了還千恩萬謝,說就是弄不到也不打緊,別為難了他。

  越是這麼說,他心裡頭越是過意不去。他這些藥真要能勻出去能救不少人,可偏偏卡在一個"名分"上頭。這年頭有藥沒處方,跟揣著顆沒引信的炮彈似的。

  他嘆了口氣,把藥重新歸置好。這批藥的事急不得,得等天亮以後慢慢想轍。現在想也是白想。

  其實辦法也不是沒有。最穩妥的是找個有正規手續的單位,比如醫院、衛生所,以捐贈或者平價轉讓的名頭,把這批藥接過去。可這中間得有人牽線,得有名目,還得經得住查。

  要不就是托熟人,偷偷摸摸地勻出去。可那樣擔風險的是兩頭,出了岔子誰都跑不了。他閆解成還沒傻到那個份上。

  這都是最下策,等哪天真到了非用不可的關口再說。橫豎放在儲物空間裡,壞不了,也丟不了。

  自己還是天亮以後找找關係吧,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這麼想著,他又掃了一眼別的地方。

  糧食還多得很。白面、大米、棒子麵,一袋袋碼著,堆成一座小山。這些倒是不愁,放不壞。

  看著這些糧食,他忽然想起孤兒院,好像又很久沒去了,也不知道那些孩子咋樣了。

  上輩子他孤零零一個人在孤兒院長大,嘗夠了沒人管的滋味。這輩子見著這些沒爹沒娘的孩子,心裡頭就不是滋味,能幫一把是一把。

  他想了想,反正現在自己也睡不著了,還不如趁夜裡再給孤兒院送一批過去。

  這送糧的事他也不是頭一回幹了。

  前幾次都是趁著夜深人靜,神不知鬼不覺地送過去,既不露面也不留名。孤兒院那頭只知道隔三差五有善人送糧,卻從不知道是誰。

  作為一個睡不著覺的閒人,那是說動就動。他掀開被子坐起來,套上黑色的衣服。

  外頭夜正黑,胡同里特別的安靜。

  夜深人靜的時候,是做好事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運起剛剛掌握的踏雪無痕的身法,腳下輕輕一點,人便像片雪花似的悄沒聲地飄了出去。

  送糧的路子他早就摸熟了。

  哪條胡同沒狗,哪個院牆能翻,哪處落腳不驚動街坊,心裡頭門兒清。

  沒多大工夫,幾十袋糧食就穩穩噹噹地放到了孤兒院門外。

  他拍拍門,然後迅速原路折回來。

  至於院長媽媽怎麼處理,閆解成就管不到了。大家都已經這麼熟了,她老人家肯定有自己的方法。

  回到家以後,脫衣上炕倒頭就睡。

  這一覺直睡到天光大亮。

  第二天早上,閆解成洗漱完,開始發愁吃什麼。

  窩頭、糊糊、鹹菜,都有點不想吃了。可是不吃早餐又不健康。

  想了想,他從儲物空間裡翻出一直全聚德的烤鴨,就著糊糊,隨便對付了一口。

  因為心裡考慮著藥品的事,胃口不太好,吃了半隻就有點吃不下了。

  他把剩下的半隻收到儲物空間,打算中午打個鴨架湯再對付以後。

  吃完飯他在屋裡坐了一會兒,把今天要辦的事在心裡頭捋了一遍。

  該辦的,無非就是那幾件:幫烈士家屬打聽藥、想去東北採風。

  想清楚了他這才起身,去了書房。

  書房裡那台電話機安安靜靜地擱在桌上。他走過去,撥通了小周同志的電話。

  "喂,周同志嗎?我是閆解成。"

  電話那頭,小周的聲音帶著點笑意。

  "是小閆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有點事,想跟您請示請示。"

  閆解成說。

  "你說。"

  "我最近琢磨著,想去東北採風。"

  閆解成把話筒換了個手。

  "我最近打算寫本立國之戰的小說。那裡頭的資料,大多還是書本上看來的不夠紮實。我想實地走一走,看看鴨綠江,找幾個老戰士聊聊,把材料弄紮實點。"

  《東方》那本書他寫得心裡有底,可到底沒親眼看一看鴨綠江,沒親耳聽那些老戰士講一講當年的仗是怎麼打的。

  紙上得來終覺淺,寫出來的東西總差著那麼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