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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缺醫少藥

  閆解成就這麼坐著想著消磨著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

  院門外頭忽然傳來了車軲轆碾雪的聲響,還有一聲熟悉的吆喝。

  "大哥,大哥,我來了。"

  門外傳來了王鐵軍的聲音,顯然他是從陳素娥那知道閆解成回來了。

  閆解趕緊成起身去開了門。

  門一開,就瞧見王鐵軍蹬著那輛三輪車滿頭大汗地停在門口。這大冷的天,他愣是蹬出了一腦門子的汗,腦門上脖梗子上全是汗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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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輪車上又堆滿了鼓鼓囊囊的麻袋,捆得結結實實。看那架勢,又是滿滿一車的信。

  閆解成一看,苦笑不已。

  這讀者來信是越來越多了。他這三天兩頭不寫點什麼回過去,都覺著對不住人家。可這信堆得跟小山似的,他就是長了八隻手也回不過來啊。

  說真的,他這"紅帆"的名頭如今是越來越響了。

  全國各地的讀者一封接一封地往四九城寄。有請教寫作的,有傾訴心事的,有寄來土特產的,還有那熱情過頭的,非要來四九城當面跟他磕頭拜師的。

  這信就跟他這院子的雪一樣,掃都掃不完。

  "大哥,你可算回來了。"

  王鐵軍見了他,高興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我聽我娘說你學工回來了,立刻就過來了,你這一走就是倆多月,我可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

  閆解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先別說這些。來,咱倆搭把手,把這信先搬進倉庫去。"

  "好嘞。"

  王鐵軍應了一聲,跳下三輪車。

  兩個人一個在車這邊,一個在車那邊,一袋一袋地把那些麻袋往倉庫里扛。

  一邊搬,兩人一邊說著話。

  王鐵軍嘴碎,一路上就沒停過。

  一會兒說他這倆月替閆解成跑了多少趟郵局、取了多少信;一會兒又說陳素娥天天念叨閆解成,怕他在外頭吃不飽穿不暖。

  一會兒又提起劉媽和劉小妹,說劉小妹在供銷社幹得不錯,如今見了人都敢大聲說話了。

  閆解成聽著,時不時地應上幾句。

  這搬信的活兒,兩人幹得熟門熟路。沒多大工夫,那一車信就都進了倉庫。

  搬完了,王鐵軍拍了拍手上的灰就要走。

  閆解成把他攔下了。

  "鐵軍,別走了。這大冷的天,你跑了這麼一趟,留下來吃口熱乎的再走。"

  "好的大哥。"

  王鐵軍從來不和閆解成客氣。

  "正好,家裡還有點吃的。咱哥倆好好吃一頓。"

  王鐵軍聽了,認真的點點頭。

  有大哥就是好,有大哥的孩子是塊寶。

  閆解成下廚,王鐵軍打下手,簡單拾掇了幾個菜。有肉有菜,還有一鍋熱湯。兩人就在堂屋裡熱熱乎乎地吃了一頓。

  吃飯的工夫,閆解成也問起了王鐵軍的近況。王鐵軍說他在街道辦幹得挺好,這陣子又學了點新東西。

  王鐵軍說起這些的時候臉上全是笑。那笑容是從心底里透出來的,看著就讓人覺著踏實。閆解成看得出來,這王鐵軍是真把日子越過越有滋味了。

  這也難怪。

  想當初,王鐵軍跟著陳素娥,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後來多虧了閆解成幫襯,才一步步在街道辦站穩了腳跟。如今也算是有份正經工作,有口安穩飯吃了。

  閆解成看著王鐵軍這精氣神,心裡頭也替他高興。這兄弟沒白交。

  吃完飯,王鐵軍抹了把嘴,忽然想起件事來。

  "對了,大哥。有幾封寄到小院兒來的信,沒往倉庫里放。我都給你放書房去了。"

  "行,我知道了。"

  閆解成點點頭。

  "能寄到小院兒來的,基本都是熟人。回頭我去看看。"

  王鐵軍應了一聲,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

  臨走,他還叮囑閆解成雪天路滑出門小心。又說改天得空了,他再來看大哥。

  閆解成笑著把他送出了門。

  等王鐵軍蹬著三輪車消失在雪地里,閆解成這才回身關上了院門。

  他轉身進了書房。

  書房還是老樣子,窗明几淨。這陣子他不在家,陳素娥隔三差五地來,把這書房也拾掇得乾乾淨淨。

  書房裡書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三封信。

  閆解成走過去坐下,拿起最上頭那一封看了看。

  寄信的地址是津門。他不用拆就知道,這是李潤傑寄來的。

  閆解成放下信,又拿起第二封。

  這一封是從邊境那邊寄來的。看那筆跡,是連長馬衛國寫的。

  馬衛國這人重情重義。小劉犧牲後,他沒少給閆解成寫信。這封信估計又是問問小劉家人的近況,再說說連里弟兄們的事。

  馬衛國那字寫得剛勁有力,一筆一划都透著一股子軍人的硬朗勁兒,閆解成一眼就能認出來。

  閆解成放下,拿起了第三封。

  這一封筆跡陌生,地址也陌生。看那郵戳是從一個偏僻地方寄來的。

  閆解成拆開,抽出信紙展開一看。

  這封信是一個烈士家屬寫來的。

  信上寫,他們那地方窮得很,缺醫少藥。有個病就得扛著,實在扛不過去了,才敢翻山越嶺去幾十里外的鎮上瞧。這一來一回,病人耽誤了不說,光是那路費藥費就能把一個家給拖垮了。

  寫信的人收到了閆解成的來信,所以回信的字裡行間透著股子小心翼翼,問他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弄點藥過去。

  閆解成看著這信,眉頭就皺了起來。

  前兩封信倒沒啥大事,也就是敘敘舊報報平安。

  可這第三封卻是個難處。

  缺醫少藥。

  這四個字看著輕飄飄的,可擱在那些個偏遠地方,那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

  一個人生了病得不到及時醫治,那可能一條命就這麼沒了。一家子人也就跟著塌了半邊天。

  閆解成把信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心裡頭也開始盤算起來。

  這忙他得幫。

  他當初給那幾位犧牲戰友的家屬寫信,說"有難處儘管開口"。如今人家真開了這個口,他不能裝看不見。

  這要是回絕了,那成什麼人了?

  人家把家人的性命都交到國家手裡了,如今家裡有難,他閆解成說什麼也得搭把手。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是一份情義,一份責任。

  可到底怎麼幫,還得好好琢磨琢磨。

  這缺醫少藥不是給兩個錢就能解決的。那地方山高路遠,你就是把錢寄過去,人家拿著錢也未必買得到藥、請得到大夫。

  得從根子上想想辦法。

  閆解成把信收好,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這個念頭。

  外頭的雪還在下。爐子裡的火燒的正旺。可閆解成這會兒是一點困意都沒有。他滿腦子都是那封信上缺醫少藥四個字。

  他尋思著改天得去問問鄭同志,或者是找找關係,看看能不能給那偏遠地方弄點藥品過去。

  這事急不得,可也拖不得。

  窗外天已經黑透了。雪還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