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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你去學畫畫吧

  電話那頭,茅先生沉吟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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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成啊,除了現有的課業,為師再給你加一樣。"

  "先生您說。"

  閆解成豎著耳朵,老老實實地聽著。他隔著電話,都能想像出先生這會兒的神情。先生一認真起來,那語調,就比平時低上幾分。

  "你這孩子,天分高腦子活,學什麼都快。可正是這樣才容易出問題。"

  茅先生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

  "上次見面,我就覺出你有點浮躁。尤其是十一入黨以後,這心裡頭怕是更飄了。"

  閆解成一聽,心裡頭"咯噔"了一下。他仔細考慮了一下先生的話,還真有點這麼回事。

  自打入黨以後,他這心裡頭,確實是幹啥都風風火火的,靜不下來。

  寫書,他想著一口氣寫完。學工,他想著一口氣考到頂。

  就連走路,都比旁人快上那麼幾分。

  這股子衝勁兒,擱在別人身上,興許是好事,可擱在他身上,他自己都覺著,有點過了。

  "所以啊,為師想讓你,好好研究研究國學和傳統文化。"

  "國學?傳統文化?"

  閆解成有點懵。

  "對。"

  茅先生說。

  "你寫小說,光靠天分和閱歷,是不夠的。肚子裡得有點老祖宗的東西。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這些個都是咱們中華文化的根。你年紀輕,打小也沒正經學過這些,底子薄。往後要想在這條路上走得遠,這一課早晚得補上。"

  茅先生頓了頓,又說。

  "我托人給你安排了個地方,四九城書法研究社。你往後,得空就去那兒,學學書法學學國畫。"

  "書法?國畫?"

  閆解成這回,是真傻眼了。

  他原以為,先生要布置的作業,無非是再開一摞書單,或者是讓他寫篇什麼難啃的文章。他想了千百種可能,唯獨沒想到,先生讓他去學寫字畫畫。

  這不開玩笑嗎?

  他握著電話的聽筒,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腦子裡,嗡嗡作響。

  學書法,學國畫,這些怎麼聽,都跟他閆解成八竿子打不著。

  他是個掄銼刀、扛原木、寫小說的糙漢子,你讓他去學那些個文縐縐的東西,這不是要了他的命嗎?

  他閆解成,兩輩子加一塊兒,就沒受過半點這方面的薰陶。上輩子,他是個讀書人,什麼毛筆字、水墨畫,他是真的一竅不通。

  這輩子穿過來,又忙著寫書、入黨、學農學軍學工,更沒工夫碰這些。

  讓他去學書法國畫,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他心裡頭直迷糊。

  那毛筆,他這輩子統共也沒握過幾回。原身小時候在學堂里,倒是跟著描過幾天紅,可那字寫得跟蚯蚓爬似的,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後來上中學用的都是鋼筆,就更不碰毛筆了。至於國畫,那更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了,他連宣紙和普通白紙都分不清。

  就這水平去書法研究社,還不讓人家老先生笑話死?

  可轉念一想,先生這麼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茅先生是什麼人?

  那是從舊社會走過來的文壇泰斗,一輩子見多識廣,閱人無數。

  他老人家讓閆解成去學書法國畫,那絕不是心血來潮,更不是消遣閆解成。這裡頭一定有他的深意。

  先生剛才說他浮躁。這個閆解成自己心裡頭也有數。

  學書法國畫,恰恰是要慢下來。一筆一划都得靜下心來,急不得。先生讓他學這個,八成就是想讓他把性子磨一磨,把心沉一沉。

  閆解成想通了這一層,心裡頭的彆扭,也就沒有了。

  "先生,我聽您的。您讓我學,我就好好學。"

  "好。"

  茅先生似乎很滿意。

  "那就這麼定了。回頭我讓小秦,把那邊的事兒都給你安排妥當了,你直接去就行。"

  "成,那我聽您的。"

  閆解成應著。

  他心裡頭也暗暗琢磨開了。這書法、國畫,聽著是風雅事,可既然先生鄭重其事地讓他學,那指定不是讓他去附庸風雅、裝裝樣子的。

  這裡頭的門道深著呢。

  也罷,等真去了再慢慢摸索。

  "多謝先生。"

  閆解成應著。

  兩師徒又隨意聊了幾句,問了問彼此的身體,說了說最近的瑣事,便掛了電話。

  閆解成放下電話,站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神。

  學書法,學國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手。這雙手,能寫書,能掄大斧,能銼工件,還能沾血。可讓它去握毛筆、拿畫筆,他還真沒那個底氣。

  先生說他浮躁,他認。

  今天先生這一番話,算是給他提了個醒。

  這人吶,不能總繃著,得學會放鬆。學書法、學國畫,倒正好讓自己慢下來。

  他閆解成,上輩子活得急躁,這輩子也活得急。總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生怕錯過了什麼。

  可有些東西是急不來的。先生的用意,他這會兒算是琢磨出點味兒來了。

  他試著比劃了一下,想像自己握著毛筆,在宣紙上寫字的模樣。可越想越覺得彆扭。那毛筆輕飄飄的,跟他慣用的銼刀、斧頭,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這一筆下去,力道怎麼拿捏,墨色怎麼濃淡,他是一點譜都沒有。

  不過,既然應下了,就好好學。

  多會一樣,總不是壞事。想當初,他學伐木學鉗工的時候,不也是兩眼一抹黑嗎?

  後來,不也都學會了?

  電話那頭,茅先生掛了電話,沉吟了片刻,把屋裡的小秦,叫了過來。

  "小秦。"

  "先生,您找我?"

  小秦快步進來,恭恭敬敬地站到了茅先生跟前。

  "你去安排一下,四九城書法研究社那邊,給解成報個名。讓他跟著那邊的老先生學學書法和國畫。"

  "四九城書法研究社?"

  小秦一聽,也愣住了。

  "先生,您這是讓解成去學書法國畫?"

  他有點想不明白。

  閆解成是寫小說的,是幹大事的料子。這學書法國畫,跟他的正業,八竿子打不著啊。

  小秦跟了茅先生很多年了,說句不敬的話,那是比親兒子還親近。所以這會兒,他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就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先生,恕我多嘴。解成他好好的,您怎麼突然讓他去學這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