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放下行李,先走到爐子跟前,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一塊蜂窩煤,把爐子點上了。
這大冷的天,屋裡得有點熱乎氣。雖說他寒暑不侵,這點冷壓根不當事兒。可冬天點爐子是他這些年養成的習慣。
爐子一點上,屋裡頭就特別的暖和,這日子才像個過日子的樣兒。
再說了,這爐子一著,屋裡就有了煙火氣。外頭下著雪,屋裡生著火,爐子上坐著水,那"咕嘟咕嘟"的聲響聽著就讓人安心。
爐子點著了,火苗子呼呼地往上躥。沒多大會兒屋子裡就暖和起來了。
那爐子上頭還坐著一把鋁壺。這會兒壺裡的水已經開了,冒著一股子白氣。閆解成提起壺,給自己倒了碗熱水,捧著慢慢地喝。
一碗熱水下肚,從嗓子眼一直暖到胃裡,渾身都舒坦了。
閆解成又去東西兩屋看了看,都是乾乾淨淨的。他把帶來的行李一樣一樣地歸置到該放的地方。
衣裳掛進柜子里。書本擺到書架上。沒多大工夫,這屋子就又有了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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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利索了以後,他抄起牆角那把大掃帚,到院子裡掃起雪來。
那雪下得正猛。他掃了一溜,後頭又落下一層。可他也不急,就那麼一帚一帚地把從院門到堂屋的那條路給清了出來。路兩邊的雪堆到一處,倒也不礙事。
掃完了路,他又把柿子樹底下的雪攏了攏。那柿子掛在枝頭,被雪一壓沉甸甸地墜著,看著就喜人。閆解成抬手摘下一個熟透的柿子,那柿子軟乎乎的,紅得透亮。
尤其是這柿子凍瓷實了,咬上一口,又涼又甜,特別的好吃。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晌午了。
閆解成拍了拍身上的雪回到屋裡,簡單做了口吃的墊了墊肚子。他從儲物空間裡摸出兩個饅頭,又拿了幾塊滷肉,就著熱水胡亂吃了。
吃完飯,他在炕上眯了一小會兒。
他不是很累,就是單純的想躺一會兒,徹底的放鬆一下。
這一眯就眯到了下午。
下午兩點左右,他起了身洗了把臉,走到電話機跟前,先撥通了楊晦先生的電話。
"喂,是楊先生嗎?我是閆解成。"
"小閆啊。"
電話那頭傳來楊晦先生的聲音。
"你學工結束了吧?"
"結束了先生。今天剛辦完離廠手續。"
"那就好。"
楊晦先生點了點頭。
"我這兒也正要跟你說這個事。你這學工、學農、學軍,三學都完事兒了。往後就不會再有類似的活動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學問。"
"是,先生。我記下了。"
閆解成應著。
"多謝先生的提攜。要不是您我也走不到今天。"
聽到閆解成的話,楊晦先生無奈的笑了笑。
"你小子也學會了油滑,該打。"
他頓了一下。
"你有天分,也肯下功夫,這都是你自己掙來的。往後好好做學問,寫出點像樣的東西來,比什麼都強。"
楊晦先生在電話里又問了問閆解成的身體,問了問他以後的打算。
閆解成都一一答了。他說自己這陣子白天學工,晚上寫書,也沒把學業落下,回學校後就安心跟著先生做學問。
楊晦聽了連聲說好,又叮囑他讀書做學問貴在堅持,切不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閆解成在電話這頭鄭重地答應著。他又跟楊晦先生簡單說了幾句自己的近況,便掛了電話。
掛了楊晦的電話,閆解成想了想,又撥通了茅先生的電話。
這些日子他學工,忙得腳不沾地,也沒顧上多跟先生聯繫。這會兒閒下來了,得給先生報個平安。
"先生,是我,閆解成。"
"解成啊。"
電話那頭茅先生的聲音透著股子親切。
"我正念叨你呢。你學工都完事兒了?"
"完事兒了,先生。今天剛回來。"
閆解成說。
"好,好。"
茅先生連聲說好,聲音里滿是欣慰。
"你這一趟學工怎麼樣。你在東北學農弄了個八級伐木工;在西南學軍又立了一等功。這回學工,想必也差不了吧?"
聽到先生的調侃,閆解成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
"先生,也沒啥。就是不小心考了個五級鉗工。"
聽到閆解成的話,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茅先生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五級鉗工,你說你,一個寫書的,跑去學個工,還考了個五級鉗工。你這讓我說你點啥好?"
茅先生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心累。
他這一輩子見過的青年才俊多了去了。可像閆解成這樣幹啥啥都行的,他是真沒見過。
寫書能寫出名堂來。學農能學成八級伐木工。學軍能立一等功。這會兒學個工,又考了個五級鉗工。
這徒弟,怕不是老天爺派下來的吧?
茅先生心裡頭既是歡喜,又是無奈。
歡喜的是自己收了這麼個了不得的徒弟;無奈的是這徒弟太能幹了,幹啥都能幹到最好,他這當師傅的反倒不知道該咋誇了。
別人家收徒弟,那是手把手地教,生怕徒弟學不會。
他收這徒弟倒好,三天兩頭地給他這個當師傅的來點驚喜。今天立個功,明天考個級,回回都讓他這個老師又驚又喜。
"算了算了,我不說你了。"
茅先生擺擺手,忽然話鋒一轉。
"既然學工也完事兒了,那你這學問可得給我抓起來了。別光顧著那些個鉗子銼刀,把正經的功課給耽誤了。"
"先生說的是,我這就把心思收回來。"
閆解成應著。
"光說不練可不行。"
茅先生在電話里沉吟了一下,忽然說。
"這樣吧,我給你布置點作業。"
閆解成一聽"作業"倆字,心裡頭就"咯噔"了一下。他知道先生這一布置,那准又是厚厚的一摞書單,或者是一篇難啃的題目。
上回先生給他開的那三百部書單,他到現在還沒啃完呢。這要是再布置點什麼,他這日子怕是又得忙得腳不沾地了。
可他也知道先生這是為他好。這做學問的路沒有捷徑,就得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先生肯給他布置作業,那是拿他當親傳弟子看,是器重他。
"先生,您說。"
閆解成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
他手裡已經不知啥時候摸出了一支筆,鋪開了一張紙,準備記筆記了。
這先生的作業向來不是鬧著玩的,他得拿本子一筆一筆地記下來。
電話那頭茅先生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閆解成握著聽筒,豎著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
他知道,先生布置的作業,向來不簡單。這一回,不知道又是怎樣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