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這麼幹！」
林識功一巴掌拍在桌上，死氣沉沉的眼裡終於燃起了一團希望。
之前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那是因為沒得選。
大家死守在指揮中心，不是不怕死，更不是想立牌坊當英雄。
而是必須有人死死盯著前線，盯著每一個可能崩盤的突發狀況。
通訊斷了誰去接？
鑽地龍變向了誰下令去堵？
炸彈引爆出錯誰去解決充當第二道起爆保險？
這些要命的「萬一」，稍微錯半步就是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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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必須像釘子一樣扎在這兒，死也要死在能按下起爆鍵的控制台前。
但現在局面活了！
反物質炸彈前推到隧道里，引爆點距地下城足足有三四公里遠。
中間隔著千萬噸級的岩層當防彈衣，他們根本不需要再跟魔神死在同一個坑裡。
能站著把命保住，誰特麼願意去當烈士？
「立刻行動！」
林識功大手一揮，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指揮終端、通訊設備、備用電池之類的，全部拆了帶走！」
「再抽一組人去軍需庫，水、壓縮口糧、急救包、氧氣罐，多拿！往多了拿！」
「咱們撤去哪？」副官急聲問。
林識功調出天雄地下城的3D結構圖，手指劃到城市最遠端，重重一戳。
「大夏工行天雄支行，地下金庫。」
副官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
銀行地下金庫，全大夏最抗造的民用堡壘。
防爆門、加固牆體、獨立承重結構，當初設計就是為了防戰爭和地震。
雖說從沒誰拿它測試過反物質爆炸的餘波，但有前面那幾公里的岩層死死擋著……
再加上中間那麼遠的距離還有建築，最後才是金庫本身的逆天防護……
能不能活，五五開最少，甚至可能六四開！
賭了！
「天雄城東西跨度十二公里，金庫在最遠的東南角。」副官飛速測算，
「距離預設引爆點，足有十五公里！」
幾公里的實心岩層，外加最頂級的金庫防護。
這已經是天雄城能找出來的最厚一面盾牌。
當然，反物質炸彈一爆，整座天雄地下城大概率會瞬間塌方。
他們這群人極有可能被死死活埋在地下。
但活埋和死透，那是兩個概念。
被埋了，以後還能挖。
要是被炸成中微子了，拿什麼去挖？
「走！」
林識功沒再廢話，帶頭拔腿就走。
身後二十多號技術員和參謀抱著設備、扛著沉重的軍需箱，一路小跑湧出指揮中心。
五階戰鬥機器人在前方開路，金屬腳掌踩在空蕩蕩的通道上，回聲沉悶。
整座天雄地下城此刻空無一人。
這條曾經容納幾十萬人的街道、商鋪全熄了燈，只有慘白的應急照明燈閃爍著。
像一座巨大的文明墳墓。
而他們就在這座墳墓里飛奔。
......
半個小時後。
大夏工行天雄支行，地下二層。
金庫厚重的防爆門前，幾台戰鬥機器人正不知疲倦地搬運著物資。
成箱的壓縮餅乾、野戰口糧、便攜發電機，像壘磚頭一樣碼放在門口。
這些補給，足夠四十個人在地下硬挺半個月。
「大門密碼拿到沒？」林識功喘著粗氣問。
「拿到了！」一名技術員舉著平板跑過來，屏幕上顯示著剛通過內網調取的金庫開啟授權碼。
非常時期，銀行系統早就接入了軍事管理網絡。
一串十六位密碼輸入後，半米厚的合金防爆門緩緩打開。
「咔噠——嗡！」
一米厚的實心合金防爆門發出沉悶的嘶吼，緩緩向兩側縮進。
一千平米的加固空間露了出來。
裡面的黃金四四方方的碼放著，金黃色的光亮反射，照的大家身上都披著一身金光。
但現在沒人關注這個，他們都是大夏的核心，自然知曉動了這些黃金是什麼後果。
再說了，現在魔神的威壓一直壓著，讓他們不敢有絲毫放鬆，哪有什麼心情關注什麼黃金。
就算是偷偷拿一塊，也得有命活下來花才行。
周圍的合金牆壁，透著一股堅不可摧的冰冷感。
「把物資全搬進去！快！」
機器人和人一起動手，十分鐘不到，物資碼得整整齊齊。
技術員蹲在地上，滿頭大汗地接線纜。
金庫是全封閉結構，手機信號、無線電波一概進不來。
要保持跟外界的通訊，只能靠最原始的辦法，拉線。
一根光纖線纜從金庫內部延伸出去，沿著走廊一路鋪到最近的通訊節點，接入城市主幹網。
「通訊測試。」
技術員敲了幾下鍵盤，屏幕上跳出畫面。
隧道里的監控攝像頭畫面、地震波監測數據、反物質炸彈的狀態信號，全都實時回傳。
「通訊正常！畫面清晰！」
林識功點了點頭。
他走到金庫門口，轉身看著身後這幫跟他一起留下來的人。
二十多張臉，有老有少，有的沉穩，有的緊張，但沒一個想跑的。
「都聽清楚了。」
林識功的聲音凝重道：
「等反物質炸彈引爆的那一刻，我們第一時間切斷線纜、關閉金庫大門。」
「之後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
「也許金庫能扛住，也許扛不住。」
「但我們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
他頓了一下，嘴角扯了扯。
「就交給命運吧。」
「我相信命運一定站在我們這邊，我還想回去老婆孩子熱炕頭再生一個呢！」
有人聞言，直接笑出了聲，原本眾人緊繃的情緒稍微鬆快了些。
這讓林識功心中鬆了口氣，就怕這些人意志不夠強，在精神一直高壓下出現不可控的事情。
眾人都分散開來，忙活自己手裡的事，監控整個部隊和魔神情況。
副官來到一個技術員面前，抹了把臉上的冷汗，低聲問：
「小劉，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咱們真的有六成活路嗎？」
技術員皺眉算了算，憋出一句：
「那是最少，我覺得應該有七成。」
副官鬆了口氣，
「那就好。」
他看向大屏幕上，無人機鏡頭下那頭還在無腦掘進的恐怖魔神。
「比起半小時前那個百分之零的活命機率，七成已經是老天爺開恩了。」